药园安静下来。
远处有修士在爭抢灵药，刀光切开石柱，几声惨叫传过来，又很快消失。
陈长青没有回头。
剑尘这句话落下时，他想起踏天仙帝那道残影。
那位仙帝说话时，只提九位传人。
没有说这些传人会怎么碰面。
也没有说，传承者之间必须互相夺令。
这是刻意留下的空白。
陈长青开口问道：“你见过其他传承者？”
剑尘答道：“见过两个。”
“死了？”
“一个死了，一个逃了。”
陈长-青问道：“你杀的？”
剑尘答道：“我杀了一个。另一个，不好杀。”
陈长青说道：“能从你手里逃掉，看来不是废物。”
剑尘看向他。
“你也不是。”
陈长青没有顺著这句话往下走。
他抬手指了指药园深处。
“你来这里，是为了药，还是为了我？”
剑尘答道：“为了令牌。”
“现在令牌就在这。”
“现在不杀。”
陈长青问道：“为何？”
剑尘把古剑按回鞘中。
青光收回。
地上那道裂痕停在陈长青三尺外。
“仙宫深处有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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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天遗府入口。”
陈长青没有立刻答话。
剑尘说得太直接。
直接得像是在拋饵。
陈长青把令牌收入踏天戒，灵力在戒中压了一层，又加了一层太清神光。
传承之令仍在震，但光芒被压住。
他问道：“你为何告诉我？”
剑尘答道：“你会去。”
陈长青说道：“你倒是会替人做决定。”
剑尘答道：“传承者都会去。”
“若我不去呢？”
“你会被其他人找到。”
陈长青笑了一声。
“听起来，你是在帮我。”
剑尘说道：“不是帮你。”
他转身，背后的古剑没有再出鞘。
“少一个无用之人，令牌归谁都一样。”
陈长青问道：“你把我算成有用之人？”
剑尘停步。
“你能从太阴天君手下活下来，又能在仙宫门前不拔剑。你不是蠢人。”
陈长青说道：“你看见了？”
剑尘答道：“我一直在门前。”
陈长青心里把剑尘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仙宫门前成千上万修士。
冷月、血沧、太阴、坤元都在。
剑尘若一直在旁边，却没人留意，那就说明他的敛息术不弱。
剑修锋芒外露是常態。
能把锋芒收住的剑修，更麻烦。
陈长青问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剑尘答道：“你有仙器，有分身，有一门雷法，还有一张没用的底牌。”
陈长青没有接话。
天雷剑在鞘中传出细响。
剑尘侧身，视线落在他腰间。
“別紧张。”
陈长青答道：“我没有紧张。”
剑尘说道：“你刚才想杀我。”
陈长青说道：“你刚才也想杀我。”
“所以扯平。”
“没有扯平。”
剑尘问道：“为何？”
陈长青答道：“你看了我的底牌，我还没看你的。”
剑尘沉默片刻。
他抬手一引。
掌中传承之令浮起。
令牌上除了踏天二字，还有三道细纹。
三道细纹首尾相接，在令牌背面形成残缺圆环。
陈长青看清之后，把这画面记下。
他的令牌只有一道纹路。
剑尘至少融合过三枚。
加上他本身那枚，就是四枚。
十位传承者，剑尘一人已经占了四份。
这已经不是顶尖天骄那么简单，这人走在了前面。
剑尘收回令牌，说道：“够了。”
陈长青问道：“其余传承者什么来歷？”
剑尘答道：“九州顶尖天骄。”
陈长青说道：“这话太空。”
剑尘说道：“其中有转世的强者，也有身负大气运的人。还有些是古族封存的道子，或是从禁区里走出来的。最后一个，不像个活人。”
陈长青问道：“不像活人是什么意思？”
剑尘答道：“见到你会明白。”
“名字。”
“有些名字不能在这里说。”
陈长青看著他。
“你怕？”
剑尘答道：“我不是怕，只是没必要惊动他们。”
陈长青不再追问。
他从剑尘这几句话里抓到几个点。
转世的强者、身负大气运的人、古族道子、禁区来人，陈长青將这些身份在心中过了一遍，最后还有一个不能轻易提名的存在。
踏天仙帝挑人，从来不是隨手挑。
他这一路拿到传承之令，以为自己走得够快。
现在剑尘站在面前，手里四枚令牌，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陈长青开口说道：“你走吧。”
剑尘问道：“你不动手？”
陈长青答道：“你不是也没动手？”
剑尘说道：“我若动手，你会死。”
陈长青回道：“你若真有把握，刚才就拔剑了。”
剑尘转身继续往药园外走。
“仙宫深处，三座悬山之后，有一扇黑门。”
“黑门？”
“门上有踏天二字。”
陈长青问道：“你进过？”
剑尘答道：“进不去。”
“为何？”
“令牌不够。”
陈长青看著他的背影，问道：“几枚才够？”
剑尘没有回答。
他走到石柱旁，抬手取走一株青色小草。
那株草长著七片叶，每一片叶上都有细小金纹。
他没有采第二株。
陈长青说道：“你倒是不贪。”
剑尘答道：“药园里的东西救不了命。”
陈长青问道：“什么能救命？”
剑尘脚步不停。
“杀人的剑。”
他说完，身形穿过石柱间的缺口，消失在药园外的雾流中。
陈长青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等了十息。
传承之令没有再震。
药园中的压迫也散了。
远处打斗声又传来，两名散修从另一侧衝进药园。
一人手里抓著半截灵参，另一人胸口插著短刀，还在往前跑。
二人看见陈长青，脚步同时停住。
“蜀山圣子？”
“他怎么在这？”
陈长青没有拔剑。
他抬手一挥，天雷剑连鞘点在地面。
雷光沿著泥土向前铺开，停在了两人脚前。
“滚。”
那名抓著灵参的散修喉咙动了动。
“圣子，这药园这么大……”
雷光往前推了半尺。
他立刻把灵参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胸口插刀那人也跟著跑，跑出十几步后才拔掉短刀，带出一串血点。
陈长-青收回天雷剑。
他没有追杀。
杀这种人，没收益。
动静越小越好。
剑尘已经指明方向。
黑门也许是真，也许是陷阱。
但踏天令的反应不会骗人。
他要去深处。
在去之前，要把状態推到巔峰。
陈长青走向药园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