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新约》签署仅仅三天后,鹰酱、不列顛、毛熊三国大使便联袂求见沈舟,要求召开紧急四国会议。
会议室內,长桌两侧坐著四方代表,气氛剑拔弩张。
“沈先生,我必须代表三国政府表达最强烈的抗议!”
鹰酱驻大夏大使约瑟夫·史迪威中將率先发难,这位以直率著称的军人外交官此刻脸色铁青:
“四国会议达成的共识是,大夏集中力量打击倭寇,毛熊在东线抵抗日耳曼,鹰酱和不列顛在西线作战。现在你们却与毛熊私下签订领土协议,这是对同盟的严重背叛!”
不列顛大使阿奇博尔德·克拉克-克尔爵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虽然礼貌,但言辞同样尖锐:
“沈先生,不列顛为了抵抗日耳曼的侵略,已经牺牲了无数生命。伦敦每天都在遭受轰炸,我们的工业能力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在这种时候,盟国之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相互拆台。”
毛熊大使潘友新则显得更加激动——儘管三天前他的同事刚刚签署了那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大夏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反法西斯同盟的精神!你们利用毛熊在东线作战的困难,胁迫我们割让领土,这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行径!”
沈舟静静听著三方指责,等他们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各位,我想提醒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在四国会议上,大夏的承诺是对倭寇实施毁灭性打击。过去一个月,我们解放了高丽,歼灭日军二十万,对倭寇本土实施了六轮战略轰炸,摧毁其过半工业能力。请问,这算不算『毁灭性打击』?”
史迪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第二,”沈舟放下第二根手指,“关於与毛熊的协议,那是两国之间解决歷史遗留问题的正常外交行为。
沙俄时期侵占大夏领土,这是歷史事实。现在毛熊同意归还,这是国际正义的胜利,怎么能说是背叛同盟?”
潘友新脸色涨红:“那是胁迫!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的勒索!”
“第三,”沈舟无视他的抗议,放下第三根手指,“大夏从未承诺过不出兵欧洲。我们只是说,优先解决倭寇。现在倭寇已遭重创,我们可以考虑调整战略重点。”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克拉克-克尔眼睛一亮:“沈先生的意思是,大夏愿意出兵欧洲?”
“可以考虑。”沈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但大夏的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且,出兵不是无条件的。”
“什么条件?”史迪威急切地问。
沈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窗外。西山苍翠,远处北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三位,我们先明確一点:大夏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也不是可以被隨意使唤的打手。我们参战,是为了国家利益,是为了民族尊严,是为了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转回头,目光扫过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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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倭寇作战,是为了收復失地,是为了清算血债。对欧战,大夏本来没有直接利害关係。要我们出兵,可以,但必须满足我们的条件。”
“请说。”克拉克-克尔拿出笔记本。
“第一,对毛熊。”沈舟看向潘友新,“大夏可以出兵东线,协助抗击日耳曼。但毛熊必须保证,《北平新约》得到严格执行,三年內全部领土完整归还。在此期间,大夏军队在归还领土上的行动,毛熊不得干涉。”
潘友新咬牙:“这需要莫斯科的指示……”
“你现在就可以请示。”沈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潘友新起身离开会议室。沈舟继续:
“第二,对不列顛。”他看向克拉克-克尔,“不列顛博物馆、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大英图书馆等机构中,收藏著数万件大夏文物。
这些文物,是在大夏积弱时被掠夺的。大夏要求,不列顛必须全部归还。”
克拉克-克尔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文物,很多是国宝级別的珍宝,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归还它们意味著不列顛必须承认那段不光彩的掠夺歷史。
“沈先生,这……这涉及复杂的法律问题……”
“法律?”沈舟笑了,笑容很冷,“当你们抢走文物时,讲法律了吗?现在谈法律,不觉得可笑吗?”
“那是歷史问题……”
“那就解决歷史问题。”沈舟打断他,“大夏的条件很清楚:全部归还。少一件,大夏军队就少去一个师。少十件,大夏就不派一兵一卒。”
克拉克-克尔额头冒汗:“我需要请示伦敦……”
“请便。”
不列顛大使也离席了。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沈舟和史迪威。
“沈先生,鹰酱的条件是什么?”史迪威问。他预感到,大夏对鹰酱的要求只会更高。
果然,沈舟缓缓开口:
“第三,对鹰酱。大夏要求,鹰酱政府正式废除《排华法案》,並就歷史上的排华暴行向大夏人民道歉赔偿。”
史迪威脸色微变。
《排华法案》是1882年通过的,是鹰酱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明確针对某个族裔的歧视性法案。废除它,不仅涉及法律,更涉及深层次的种族问题。
“沈先生,这太过分了!《排华法案》是国內法,这是我们鹰酱內政!而且有消息说即將被废除!”
“是被废除,还是名义上废除实际上继续执行?”沈舟反问,“史迪威將军,您比我更清楚,在鹰酱的西海岸,华人仍然遭受歧视。在军队里,华人士兵仍然被隔离。这些,不是一纸法令就能改变的。”
“真正的盟友,应该相互尊重,平等相待。”沈舟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鹰酱要求大夏出兵欧洲,可以。但请拿出诚意,拿出尊重。否则,大夏的军队,只会为大夏的利益而战。”
史迪威沉默了。
“我需要请示总统……”
“可以。但我提醒將军,大夏的耐心有限。倭寇问题基本解决后,我们的战略重点可以转向欧洲,也可以转向……其他地方。”
这个其他地方意味深长。史迪威心中一凛——大夏难道要在远东对鹰酱的势力动手?
“三天。”沈舟最后说,“三天后,我要听到三国的答覆。同意的,大夏就出兵。不同意的,大夏就按自己的节奏来。散会。”
会议不欢而散。
消息很快传到各国首都。
伦敦,唐寧街10號
邱吉尔抽著雪茄,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伦敦的天空又响起了防空警报——日耳曼的轰炸机又来了。
“首相,大夏的条件太苛刻了。”外交大臣艾登脸色难看,“那些文物,很多是国宝。如果全部归还,不列顛的博物馆將空空如也。而且,这会在国內引发巨大爭议……”
“爭议?”邱吉尔停下脚步,苦笑,“安东尼,我们现在还有资格谈『爭议』吗?”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升起的黑烟——又一栋建筑被炸毁了。
“过去三个月,伦敦被轰炸了六十七次。考文垂被夷为平地,伯明罕的工厂损失百分之六十,利物浦的港口瘫痪。我们的工业能力,只剩下战前的一半。空军虽然还在战斗,但飞行员损失严重,飞机產量跟不上。”
邱吉尔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
“东线,毛熊快撑不住了。如果毛熊崩溃,日耳曼就能集中全部力量对付我们。到那时,不列顛能单独抵抗日耳曼吗?”
艾登沉默。答案很明显:不能。
“西线,鹰酱的军队还在训练,真正形成战斗力至少要等到明年。而日耳曼,隨时可能跨过英吉利海峡。”
邱吉尔重重拍桌:“我们需要大夏出兵!需要他们在东线牵制日耳曼!十万人,也许就能改变战局!”
“可那些文物……”
“文物重要,还是不列顛的存亡重要?”邱吉尔怒吼,“如果国家都没了,要文物有什么用?放在博物馆里让日耳曼人抢走吗?”
艾登低下头。
“告诉克拉克-克尔,”邱吉尔最终说,“原则上同意归还文物。但要求分批进行,五年內还清。这是底线,如果大夏不同意……那就让外交部再想办法拖延。”
“是,首相。”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看著史迪威发来的电报,久久不语。
“总统,”国务卿赫尔轻声地说,“废除《排华法案》我们可以考虑,事实上国会已经在討论。”
罗斯福揉了揉太阳穴。他患有小儿麻痹症,常年坐在轮椅上,但头脑依然清晰。
“先生们,我们首先要明確一点:大夏出兵欧洲,对我们有多重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
“非常重要。”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歇尔將军回答,“根据我们的评估,毛熊最多还能撑六个月。如果毛熊崩溃,日耳曼就能抽调至少三百万军队到西线。到那时,我们登陆欧洲的计划將无限期推迟,甚至可能失败。”
“大夏十万军队,能改变战局吗?”
“能。”马歇尔肯定地说,“大夏军队的战斗力,在高丽战场上已经得到证明。他们的装备、战术、士气,都是一流的。十万大夏军队在东线,至少能牵制五十万日耳曼军队。这能让毛熊喘口气,也能为我们爭取时间。”
罗斯福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满足大夏的条件,对我们有什么损失?”
“废除《排华法案》在国內虽然会有政治压力,但可以处理。”赫尔说。
罗斯福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先生们,你们说的都对。但你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那个腐朽的殖民体系,本来就要崩溃了。”
他推动轮椅,来到世界地图前:
“看看世界吧。不列顛在衰落,法兰西已经投降,荷兰、比利时这些小国自身难保。而大夏在崛起,毛熊在抵抗,印度在觉醒,非洲在骚动。旧的殖民秩序,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如果我们坚持旧秩序,就会被歷史的车轮碾过。如果我们主动改变,也许还能在新的秩序中占据有利位置。”
“总统的意思是……”
“同意大夏的条件。”罗斯福一字一句地说,“但要有交换。大夏必须承诺:第一,战后与鹰酱建立特殊关係,在远东事务上优先与鹰酱协商;第二,开放市场,给予鹰酱企业最惠国待遇;第三,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中,支持鹰酱的地位。第四,退还大夏过去积弱时对鹰酱的赔款。”
赫尔眼睛一亮:“用一个法案和过去的赔款,换取未来的战略利益?”
“没错。”罗斯福点头,“我们主动退还赔款,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换取实际利益。”
“高明!”史汀生讚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的脸色比三天前更憔悴了。
东线战报一份比一份糟糕,日耳曼的坦克已经能看到莫斯科的尖顶了。
“约瑟夫同志,大夏同意出兵,但要求我们严格执行《北平新约》,而且不得干涉他们在归还领土上的行动。”莫洛托夫匯报。
“他们还想干什么?”贝利亚警惕地问。
“大夏要求在归还领土上驻军,建立军事基地,並且……驱逐当地的毛熊居民。”
“什么?!”贝利亚跳起来,“这不可能!那是我们的领土,我们的同胞!”
“曾经是。”莫洛托夫低声纠正,“根据协议,那些领土已经不属於毛熊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奇耻大辱。
但,不答应,又能怎样?
“东线……还能撑多久?”大菸袋嘶哑地问。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沉默片刻,艰难地说:“如果得不到增援,最多……三个月。日耳曼在莫斯科方向投入了七十个师,两千辆坦克。我们的防线,已经到极限了。”
三个月。
大菸袋闭上眼睛。三个月后,日耳曼的旗帜可能就会插在克里姆林宫上。而他,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
“答应他们。”他最终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要求大夏立即出兵,至少五个师,必须在半个月內抵达东线。另外,援助物资要加倍:粮食两百万吨,石油一百万吨,坦克一千辆,飞机一千架。”
“大夏会同意吗?”
“討价还价。”大菸袋睁开眼,眼中是困兽般的血丝,“告诉他们,这是底线。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和日耳曼谈判。到时候,大夏什么也得不到,还要面对一个更强大的日耳曼。”
“是!”
三天后,北平,西山
沈舟看著三国的答覆,笑了。
“都在討价还价,但底线都鬆动了。”
“老师长,您怎么看?”
老师长仔细阅读文件,沉吟道:“不列顛同意归还文物,但要求五年內分批归还。这是想拖延时间,战后看情况再说。不过,能让他们同意归还,已经是巨大胜利。”
“鹰酱的条件比较有意思。这是想用已经保不住的东西,换取未来利益。罗斯福果然是个精明的政治家。”
“毛熊最著急,也最大方。不仅同意我们的所有条件,还主动要求我们儘快出兵。看来东线確实危急了。”
沈舟点头:“那我们就顺势而为。告诉三国:第一,不列顛的文物必须在两年內全部归还,第一批至少三分之一,要在三个月內运抵大夏。否则,一切免谈。”
“第二,鹰酱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具体条款,可以谈。但废除《排华法案》,必须立即执行。常凯申的援助,必须立即停止。”
“第三,毛熊的要求我们可以满足,但援助物资只能按原协议提供。出兵规模,最多十万。但我们可以保证,这十万是精锐中的精锐,一定能改变东线战局。”
“出兵时间呢?”
“三个月內。”沈舟说,“我们需要时间准备。部队要休整,装备要调整,后勤要组织。而且,出兵欧洲不是小事,要选择最合適的时机,最合適的地点。”
“您打算派哪支部队?”
沈舟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亚大陆:“第1集团军,李云龙部。这支部队从北打到南,从东打到西,作战经验最丰富,適应能力最强。而且,李云龙这个人,胆大心细,敢打敢拼,最適合在复杂环境中作战。”
“十万对百万,会不会太少了?”
“兵在精不在多。”沈舟说,“而且,我们不是去替毛熊打仗,是去展示实力,是去爭取战后的话语权。十万精锐,足够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这次出兵,向世界传递一个信息:大夏的军队,可以出现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大夏的利益,必须得到尊重。大夏的声音,必须被倾听。”
:“明白了。”
“等等。”沈舟叫住他,“告诉李云龙,出国作战,与国內不同。三条纪律:第一,尊重当地人民,不得骚扰百姓;第二,遵守国际法,不得滥杀战俘;第三,保护大夏利益,但也要顾及盟国关係。尺度要把握好。”
命令传达下去。大夏的战爭机器,再次开始运转。
......
7月15日,高丽,仁川港。
海面上停泊著上百艘运输船,码头上钢铁洪流正有序登船。
t-34坦克的履带碾压著水泥路面发出沉重的轰鸣,卡车上满载著弹药箱和油料桶,步兵们背著行囊,扛著武器,沿著舷梯登上运输舰。
“快点!都他娘的快点!”李云龙站在码头的货柜上,手里拿著铁皮喇叭,声音在港口上空迴荡,“磨蹭什么呢?”
“老李,注意形象。”赵刚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有记者在拍照。”
李云龙瞥了一眼港口外围,果然看到几个扛著相机的记者正在拍摄,还有几个拿著笔记本在记录。
他撇撇嘴,但还是把喇叭音量调小了些。
“老赵,你说这算什么事儿?”李云龙跳下货柜,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打完小鬼子,气还没喘匀,又要跑到万里之外打日耳曼人。咱们大夏的兵,什么时候成了国际纵队了?”
赵刚递给他一支烟:“这是战略需要。沈先生说了,咱们这次去欧洲,不光是帮毛熊打仗,更是要向世界展示大夏军队的实力。打得好,战后咱们在国际上说话才有分量。”
“这我懂。”李云龙点上烟,深吸一口,“可我就是憋屈。凭什么咱们的兵要去欧洲流血?毛熊、鹰酱、不列顛,他们怎么不来亚洲帮咱们打鬼子?”
“这不是已经打完了吗?”赵刚笑道,“再说,这次出征,咱们也不是白干。毛熊答应归还土地,不列顛要归还抢走的文物,鹰酱要废除《排华法案》——这买卖,不亏。”
“倒也是。”李云龙吐了个烟圈,看著码头上忙碌的景象,“十万兄弟,三个月,改变欧洲战局。老赵,你说咱们能做到吗?”
“別人不敢说,你李云龙带的兵,肯定能。”赵刚认真地说,“不过老李,这次出国作战,和国內不一样。毛熊那边天寒地冻,语言不通,风俗习惯也不同。你得约束部队,別惹麻烦。”
“知道知道,纪律嘛。”李云龙摆摆手,“出发前我已经开过会了,谁敢欺负老百姓,我第一个枪毙他。”
正说著,张大彪跑过来:“师长,部队登船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下午三点。
“命令各舰,按计划起航!”
汽笛长鸣,运输舰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送行的高丽群眾挥舞著彩旗,高喊著“大夏万岁”“一路平安”。
站在舰桥上,李云龙望著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太行山到东北平原,从鸭绿江到高丽半岛,现在又要跨越半个地球,到欧洲去打仗。
他这辈子,还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老李,想什么呢?”赵刚走过来。
“想咱们新一团牺牲的同志们。”李云龙望著海面,“要是还活著,看到咱们今天这样,开著坦克,坐著大船,去欧洲打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赵刚沉默片刻:“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舰队在黄海上航行,穿过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
北上是库页岛,再往西就是毛熊的远东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当然了,即將回归大夏怀抱。
大夏人更熟悉它的旧名:海参崴。
“师长,收到毛熊方面电报。”通讯兵跑来,“欢迎我部抵达,港口已做好准备。另外,毛熊东线司令部询问,我军何时能投入战斗?”
“急什么?”李云龙哼了一声,“告诉老毛子,咱们刚到,得休整休整。再说了,从海参崴到莫斯科,几千公里呢,得坐火车,那不得十天半个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