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云照常去浮云洞给李轻云请安。
李轻云依旧端坐在上首，那柄纯白仙剑悬在她身前，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乾元清站在她身旁，手中捧著一卷竹简，正在翻阅。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腰带，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身体依旧是半透明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虚幻。
“弟子云中子，给师尊请安。”陆云行了一礼。
李轻云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顿。
“今日的水缸，灌满了？”
“灌满了。”
“嗯。你的气息……似乎有些变化。”
陆云心中一凛。李轻云的感知力果然敏锐。
他昨夜刚刚有些突破，气息的变化微乎其微，可她还是察觉到了。
“弟子近日有所感悟。”陆云说道，没有多解释。
李轻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去吧。”
陆云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著乾元清。
乾元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怎么了？”
陆云沉默了片刻，说道：“师姐，昨晚有人来敲我的门。”
乾元清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放下竹简，走到陆云面前，目光中满是担忧。
“谁？”
“她说她是你。”
乾元清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开门了？”
“没有。”
乾元清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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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些都是妄念，千万不能信。若是开了门，就会死，成为妄念的一部分。”
陆云看著她，目光平静。
“她说了一个秘密。”
乾元清的表情微微一僵。
“什么秘密？”
“她说在你身上有一道尚未癒合的伤口。”
乾元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怎么说的？”
“她说在你的大腿內侧”
乾元清的表情鬆弛了下来，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她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但不是內侧，而是外侧。
“她说错了。”
陆云微微一愣。
“我的伤口在这里。”乾元清捋起袖子，露出左臂內侧一道纤细的伤痕。那道伤痕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晨光下还是隱约可见，“这是我修炼时造成的伤势，很难恢復。但不是在大腿內侧，是左臂外侧。”
陆云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乾元清说的话，白天的我不知道这道伤口的存在，因为白天的我是妄念凝聚而成的，没有真实的记忆。
可白天的乾元清知道。虽然她说的位置与夜晚的乾元清说的不一样，但她確实知道有一道伤口存在。
这就意味著，要么两个乾元清都是真实的，都有相同的记忆。
要么两个乾元清都是虚假的，都被植入了相同的记忆。
可如果两个都是虚假的，那真实的乾元清在哪里？
陆云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多谢师姐提醒。”他朝乾元清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浮云洞。
乾元清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她转头看向李轻云，“云中子师弟…他好像被妄念缠上了，我们要不要干预。”
“让他去吧。”李轻云淡淡说道，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竹简上，“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插不上手。”
乾元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云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丹田中，那些剑意已经融合了大半。
长清剑仙的剑意、无妄剑仙的剑意、浮云剑仙的剑意，还有他自己的剑意，正在一点一点地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发生质变。
剑意通灵，是让剑意產生灵智。
剑意有了自己的意识，能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能够回应主人的呼唤，能够在危急时刻自主护主。
可这种灵智，是独立的。
剑意的灵智与主人的意识之间，还有一层隔阂。
剑意是剑意，人是人，虽然能够沟通，但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人剑合一，就是要打破这层隔阂。
让剑意的灵智与主人的意识完全融合，剑即是人，人即是剑，不再有分別。
到那时，剑不再是外物，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手臂，如同手指，心念一动，剑意自生。
陆云沉下心来，开始最后的融合。
丹田中，那些剑意如同一条条溪流，匯入他的意识之海。
起初还能分辨出哪一道是长清剑仙的，哪一道是无妄剑仙的，哪一道是浮云剑仙的。
可隨著融合的深入，这些界限渐渐模糊了，变成了一片混沌。
混沌中，一个意识正在甦醒。
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意识。
它感知到了陆云的意识，朝他的意识靠近。
两个意识接触的瞬间，陆云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与那个剑意灵智融合。
不是吞噬，不是取代，而是真正的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起初有些排斥，毕竟两个不同的意识要融为一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隨著时间推移，排斥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
就像两滴水融在了一起。
陆云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风的方向，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瀑布的轰鸣声，甚至能感知到石阶上每一道剑痕中蕴含的剑意。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与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眼睛是平静的、温和的、淡然如水的。
此刻，那双眼睛中多了一种东西。
人剑合一。
他终於跨过了那道门槛。
陆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清冷如水。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一道剑意从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却凌厉无比。
那道剑意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陆云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五年。”他喃喃说道，“值了。”
他转过身，走回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中，那些剑意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片混沌。
不管剑道山是真实还是虚幻，不管乾元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的实力在实打实地提升。
这就够了，至於如何验证，通过系统修炼，会反馈境界消息。
除非这一切能绕开系统，不然他可以通过系统感知外面的情况。
第二日，乾元清找到了陆云，给他说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师弟，已经过了五年了，师尊说你剑意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可以外出任务了。”
陆云好奇：“不是挑水吗？”
乾元清摇了摇头：“是去给你们几位师兄师姐收尸，他们在外面探索时，遇到了妄念，被斩杀了。山门李明牌前不久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