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41章 被选中的猎魔人,与少年一起逃脱命运的追赶(月初求票!)


    第241章 被选中的猎魔人,与少年一起逃脱命运的追赶(月初求票!)
    白舟坐在宿舍的臥室,面前的桌上摆满了他刚从食堂拎来的小蛋糕。
    纯手工漫游樱花低糖雪媚娘,至尊奥利奥低脂宝宝小蛋糕一后者还是女王同款,以及一塑胶袋白舟薅羊毛装回来的免费小榨菜。
    方晓夏坐在桌子对面狼吞虎咽,造型精致人工繁琐的小蛋糕把她的嘴巴塞满,嚼嚼嚼跟仓鼠似的,让人怀疑她是否三天都没吃过饭。
    “啊呜啊呜————”
    女孩埋头大吃,一副吃了很多苦、乍吃到甜的样子。
    给孩子饿坏了。
    “训练————这么辛苦吗?”
    白舟看著面前自己提出逃亡的方晓夏,眼神不解。
    他实在不太能够想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方晓夏这样的女孩主动说出一个“逃”字。
    总是喜欢逃避的人往往最不擅长逃离,明明很多时候只要换个环境就能海阔天空,可越是性格上逃避问题,往往越会在一个使其窒息的环境里溺亡到死。
    就像方晓夏过去被人冷暴力霸凌也从未想过转学,在同学聚会上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没想过转身推开大门径直离开————
    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主动讲出“逃离”两个字?
    你也和我一样,把特管署的厕所炸了?
    等到桌上一片风捲残云的狼藉景象,方晓夏终於吃饱。
    白舟刚要斟酌著语气询问,就听见女孩自己开口:“白舟,你说————”
    “我是不是真是个木头脑袋,註定蠢到一事无成?”
    “什么?”白舟表情一怔。
    方晓夏乾巴巴地说著,表情带著不好意思面对白舟的惭愧:“上学时,我感觉自己被大家排挤,可那只是社交问题,至少我还能哄好自己。”
    “后来我发现原来是灵魂的问题,只要补齐了灵魂就能恢復我的聪明才智,在振鷺山顶的那个晚上,我想著就算死在那个时候也不后悔,但又同时对未来的人生充满期待。”
    何止是期待?
    人看见太阳的时候自己也会想要发光,亲眼见证雷霆流星划过天际的烟花,方晓夏期盼自己的灵魂也能如那晚的流星般闪耀。
    於是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卑下去了,你可得支棱起来啊方晓夏!
    “所以,刚来特管署的时候,我其实下定了决心,不能给你丟脸。”
    她认真地说“—我告诉自己,要活出新的模样!”
    於是白舟再次愣住了神,眼睛眨巴两下,他打量著方晓夏的脸庞,甚至开始怀疑刚才从浴缸里钻出的只是方晓夏的皮囊,少女是否將自己的灵魂落在了浴缸的水下?
    这还是他认识的方晓夏吗?那个总是耷拉的脑袋衰得要命的女孩可不会咬牙讲出这么师气的话,眼前不是怯懦的笨蛋也不是没人要的小狗,那个总是躲在白舟身后坐在他副驾上的女孩————
    长大了。
    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的呢?振鷺山顶吗?
    白舟回想一下,发现真是这样,烟花盛放的那个凌晨,方晓夏迎来自己十八岁的成年礼,也从那一刻与过去告別,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这样想著,白舟的心里甚至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因为女孩的成长离不开他的努力,这是他亲手塑造出的女孩,女孩变得越是优秀他就越是高兴,哪怕方晓夏进入特管署以后的未来,本来或许和白舟再无关联。
    ——本来。
    “可是————”
    在白舟安静的聆听中,方晓夏尷尬地一笑:“特管署的大家都好优秀,每个都是分部推荐来的精英,是新人里最有天赋的天才,和他们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丑小鸭呆惯了鸭群,就算变成了天鹅,在天鹅群里也是脏兮兮的土鸭子。”
    “我就是掺在她们里面的沙子,是一锅汤里面的那只死老鼠————只会拖累大家的后腿。”
    听了这话,白舟沉默起来,眉头渐渐蹙起。
    他定定看著面前的方晓夏,在方晓夏的嘴角还有一点残留的奶油,可爱精致的面容带著白舟熟悉又陌生的颓气,耷拉的眉毛下面双眼没有神气的高光。
    回来了————
    转眼之间,那个熟悉的方晓夏又回来了。
    但白舟又敏锐地察觉出来,这次又和之前有著本质的不同。
    什么叫丑小鸭,什么叫脏兮兮的土鸭子,什么叫掺沙子和死老鼠?
    於是,白舟心里的成就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直精心呵护的孩子,去到学校以后突然被外人灌输了自轻自贱的思想,开始怀疑自己的才能,开始自卑和忧鬱。
    丑小鸭倒是还好,像是方晓夏会讲出来的话————可后面那些,却绝对不是那个任何时候都能乐呵呵哄著自己精神大胜利的女孩,会讲出来的话。
    那个最擅长哄好自己的女孩,可从来没在人前否定过自己!
    在白舟的印象里面,比白纸还要更加单纯的女孩,怎么忽然之间学会了用如此刺耳的词语贬低自己?
    谁说的?是谁和方晓夏说了这些?
    白舟好不容易才鼓励著神气起来的女孩,怎么一下就又被打回了原型,甚至更加严重?
    他的女孩,被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
    “是哪个和你说了这话?”
    白舟问道,“她谁啊?算哪根葱?”
    “看来————我很有必要立刻去找宋老认真谈谈,他们对新人的教育和管理问题。”
    白舟的表情看著有些阴沉,低声嘟囔著:“所以我才討厌团体,任何团体都总讲人情世故—人情世故的麻烦之处就在於杀一个人就要杀他全家!”
    方晓夏:“?”
    少女嚇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说这话的人————”
    “那个女生————”
    方晓夏的表情变得格外尷尬:“那个女生的肋骨断了两根。”
    “我也因此进了禁闭室————然后,我自己逃了出来。”
    这下子,轮到白舟的头顶冒出问號了。
    什么愤怒都消失不见了,白舟愣了愣神,见鬼似的看向面前的方晓夏。
    肋骨骨折?你乾的?
    你还————你还自己逃出了特管署的禁闭室?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管理竟如此不严格吗?
    这一刻,白舟是真有点懵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方晓夏吗?
    “方晓夏————”
    这时,观察方晓夏许久的鸦在一旁开口,表情带上些许惊疑和某种白舟看不懂的异样复杂:“她的命理,似乎觉醒了。”
    “?“
    白舟瞳孔微缩,转头认真打量向垂头丧气仿佛做了错事的方晓夏。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在方晓夏的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自己毫不知情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舟深吸口气,表情渐渐认真,语气却变得心平气和。
    他看著方晓夏不安的眼睛,轻声且缓缓地开口:“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普通人的方晓夏,只是知道白舟挺厉害,却不明白在那个雨夜,白舟展现出来的一切在神秘世界究竟意味著什么。
    直到,方晓夏也来到黑箱特管署一来到这个她从小就嚮往著、但直到十八岁才知道存在並一脚踏入的神秘世界。
    少女是被一纸调令扔进了特管署的新人训练营。
    那天听海的阳光很好,但伴隨特管署总部的大门关上,这里就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训练营的操场上正在进行格斗对抗,她拎著行李站在附近,看见几十个穿迷彩短袖的女人在泥地里翻滚,拳脚挥舞虎虎生风,每个人身上都透著一股精英的自信与锐气。
    “这里的干员职业化,总部每位干员都是优中选优的精英,即便新人也是同样。”
    带队的女教官穿著作训服,英姿颯爽站在方晓夏的身旁,时不时就有训练中的人们將自光悄悄投到这来。
    ——
    “男女分开训练,这里是女性新人训练营。”
    “里面你看见的每个人都是下面各个分部推荐上来的极有天赋的新人,有些甚至乾脆就是颇有经验的老专员。”
    “现在,她们已经训练了半个月,你是中途进来的插班生,要赶上她们並不容易。”
    “但只要赶上神秘世界的舞台很大,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女教官的声音像是永远严肃,但方晓夏却听得一阵热血沸腾。
    她看著在正在刻苦训练英姿颯爽的眾人,自光不由得露出憧憬与嚮往。
    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和她们一样?
    能行吗?
    能的方晓夏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是被白舟救出的女孩,她与白舟约好了,再见时,要让他大吃一惊。
    她已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活出个人样来,方晓夏的名字,就从这里—
    “从今天开始,在这里,你没有姓名。”
    女教官在一旁倏地出声,让正在心底酝酿情绪的方晓夏表情一囧。
    “菜鸟057號,你是特管署总部建署以来第57328个干员!”
    女教官转头看向方晓夏,肃声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这將是你的无上光荣!”
    “哦————好!”方晓夏觉得这好像是个严肃的时刻,於是她在地上放下行李,有样学样挺起了颇具规模的胸脯。
    然而女教官的表情却更加严肃,语气更是严厉的一塌糊涂:“在这个地方,你只能说,是或报告!”
    方晓夏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是或报告!”
    女教官:“?”
    这个傢伙竟敢当面挑衅我?
    她的脸色一黑,觉得方晓夏肯定是在挑衅自己,但她想起方晓夏插班的事情疑似是某位高层亲自交代,这才强压下心头的不爽:“不是是或报告!”
    女教官冷硬地说,“像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回答是”!”
    “是!”方晓夏大声回答!
    想了想,女教官又看著方晓夏,意味深长地讲道:“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来头,是谁安排你进来,到了这里,你就是一名普通的学员。”
    “在这里,强者为尊,你只有够强才能获得尊敬明白吗!”
    “是!”
    女教官那儿的语气都快硬出冰碴子了,可方晓夏只是在心里嘀咕。
    方晓夏寻思这儿的大家说话都拽拽的,好帅,完全符合她对特工部门的所有想像,比电影里的特工更加冷酷。
    尤其是女教官鼓起的腰间,方晓夏偷偷摸摸瞥了好几次,毋庸置疑那是枪。
    刺激!
    所以,白舟一直以来生活的世界就是这副模样?
    方晓夏为自己来到了白舟的世界开心,又为自己踏足世界的真实窃感小小的骄傲。
    重生之我是特种————特工057,堂堂连载!
    那个时候—
    懵懂的少女初至此地,对自己在特管署即將展开的生活,满怀期待。
    但渐渐的,方晓夏发觉现实似乎与她想的有些不同。
    每个新人被分部推荐上来时,都会得到一个综合评分,这评分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他们的天赋,也能让他们从新人阶段开始,就得到不同的资源倾斜。
    作为代理署长宋老亲自安排的插班生,下属们在填写方晓夏的综合评级时,理所当然填了a级—最顶格的那种。
    这一届整座新人训练营,只有方晓夏有这种评分。
    消息传开的瞬间,训练营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甚至隔壁的男性训练营也远远围观。
    非常少见的插班生,a级顶格评分,年轻的过分简直像个学生————这些標籤太容易让人多想,方晓夏的身份在人们的眼里简直深不可测。
    所有人看见方晓夏都肃然起敬,觉得这就是那种天降的天才,未来註定和他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就连食堂吃饭,都有人刻意接近方晓夏,几个同训练营的女生靠近过来,主动要和方晓夏做朋友。
    “小方小方,听说你是a级?好厉害,是哪个分部推荐来的?”
    方晓夏正受宠若惊,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不是分部的。”
    “那就是总部的?”眾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也不是————就有个朋友————”方晓夏实话实说,“我就只是个普通人。”
    眾人当然不信。
    但在这些主动要做朋友的“大姐姐”面前,方晓夏哪里藏得住事,半天的功夫就被试出虚实。
    一个完全不懂得藏著掖著的女孩,问什么都迷迷糊糊,完全没接受过任何特殊训练,似乎並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那种年轻的天才。
    人们对此当然半信半疑,甚至方晓夏越是这样说,她们就越觉得方晓夏是在隱藏自己。
    扮猪吃虎嘛,懂,都懂。
    直到训练开始,她们发现方晓夏好像真的如她自己说的那样————
    是个废柴。
    操场跑圈,方晓夏跑了一圈多就气喘吁吁,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就已彻底掉队,被其他同伴甩出整整一圈。
    坚持到第七圈时,方晓夏一不留神险些撞到同伴,脚下莫名一绊,整个人就扑倒在了跑道上。
    很狼狈,同伴匆匆路过,理所当然没人来扶。
    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大家看著方晓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训练期间度日如年,每天都要经歷数不清的训练,方晓夏理所当然跟不上进度。
    射击训练,这辈子没摸过枪的方晓夏,兴致勃勃打靶,然后不出意外地全部脱靶,报靶员喊了三次“脱靶”之后索性不喊了,直接写了个大大的零蛋。
    格斗对抗,她被安排跟一个体型最小的女生对练,结果对方一个过肩摔把她拍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起来!a级!”那女生站在旁边,皱著眉。
    方晓夏爬起来,又被摔倒。
    爬起来,再摔倒。
    第五次时,教官终於吹哨换人,方晓夏浑身散架似的躺在地上,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这————是a级?”
    “开什么玩笑?到底是谁在走后门,上面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特管署也是这样吗?有点失望。”
    “嘘————”
    渐渐的,人们对方晓夏这个天降插班生的敬畏消失不见,他们开始意识到,方晓夏的“a”级评分,只能说明她是一个关係户而已————
    可是偏偏问题就在这里。
    大家是一个集体,教官训练时总会刻意培养他们的集体意识。
    每当方晓夏无法完成某些指標,每当方晓夏犯错,和她同组的人就要跟著一起受罚加练,有时候甚至是整个训练营的所有女新人。
    人们不敢轻易得罪方晓夏这个关係户,却也理所当然看她很不顺眼,敬而远之的排挤和冷落,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偶尔还有小声的討论,说话不太好听。
    方晓夏將一切都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少女谁都不怨,反而对被自己连累的大家充满愧疚,她这次没有逃避也没有摆烂,反而下定决心要寻求改变。
    她要变强。
    第一天的高强度训练结束以后,方晓夏浑身都要散架似的,但她还是默默去了操场,在深夜一个人对著沙袋挥拳训练。
    有几个同训练营的女生路过,停下来遥遥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还笑嘻嘻地偷学了她的动作—夸张地抢圆了胳膊,然后假装被自己的力道带倒。
    “厉害厉害。”
    “不赖。”
    人们对模仿的那人竖起大拇指,然后远远离开了,全程没有靠近过来。
    可她们走远以后传来的几声笑声,又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方晓夏停下来,看著她们走远的身影,表情难免有些委屈和颓然。
    面前的沙袋还在摇晃,少女的拳头火辣辣地疼。
    脸也是。
    於是,前一天还踌躇满志的方晓夏,成了那个给大家拖后腿的插班生。
    小组对抗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要她;教官让彼此交流学习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搭理她;甚至当大家学习射击的时候,有人枪口无意间指到了方晓夏,嚇了一跳的方晓夏下意识举手投降。
    事后,枪口指人的女学员被罚,但方晓夏面对的却是所有人异样的鄙夷。
    那种被所有人异样注视著无处可逃的感觉,让方晓夏想起以前,班上有个同学跟她同一天过生日,大家都在社交软体发了朋友圈。
    然后方晓夏打开那个同学的朋友圈查看,忘记了这是別人的朋友圈,看见班上有那么多同学祝自己生日快乐,高兴坏了,一个一个回復过去。
    —直到那个同天生日的女同学,她给方晓夏回復了一个问號。
    当时第二天去了班上,方晓夏面对的社死的感觉,大概就如同此刻。
    “特管署没有投降的干员!”女教官看向方晓夏的眼神,带著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冷漠。
    方晓夏真的尝试努力了,但那份努力也是真的无法填平;她找回了自己的天赋与信心,可能被选拔到这里的都是最好的精英,谁都不比谁差。
    在这期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偷偷听见大伙偶尔聊起白舟。
    这种从外人口中听见自己熟人消息的感觉真的很棒,方晓夏也是这才知道白舟到底都做了什么。
    弒圣诛魔的大英雄,听海的救世主,暂居特管署的头號贵客,即使律令使和署长大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热情相待,对其尊敬万分。
    相比之下,方晓夏这个躲在训练营里的小兵,真是不起眼的厉害。
    可方晓夏还是乐意听见白舟的消息,因为大家甚至不知道白舟的名字,只是对他模糊的事跡与传说津津乐道——
    这时方晓夏就会想著自己不仅知道白舟的名字,还坐过白舟的副驾,和他一起参与了这些惊险万分的传说,共同经歷了那些不可思议的故事。
    和西联邦交流那天,训练营的新人们站在最外围围观,方晓夏也看见了白舟大展神威的英姿,目光里面异彩纷呈。
    她是台下最卖力鼓掌的那个,两只小手拍的通红,也不知道站在广场中心的白舟有没有听见她的大喊。
    那个时候,方晓夏就又找回了前进的动力,她觉得自己才来了一两天就放弃的话那也太逊了,哪怕不能站到白舟身旁,你也该拼尽全力的努力下去呀方晓夏!
    她觉得自己不能给白舟丟脸,所以她选择坚持下去,所以她没有逃避。
    可是,人生不是坚持就能成功的选项。
    她以前玩过一款叫做《星露谷》的种地游戏,曾经一度相当痴迷,然而人生不是《星露谷》,拥有隨时能够抵达的海边,送出礼物就能获得友谊,付出努力就一定能有收穫,永远都有再来的机会。
    努力不是种下去就能长出来的菜、放进小桶就能酿出的酒、下雨也可以去海滩钓一整天的鱼—
    方晓夏从小就是个只能在自己房间里打转的小孩,直至今日,依然如此。
    本来就存在的半个月的训练差距,在方晓夏的努力下不仅没有拉近,反而似乎越来越远了————远到好像遥不可及。
    这时。
    有个人在私下找到了方晓夏,是之前那个因为方晓夏受罚的、拿枪口指向她的女学员。
    “你不適合这里。”
    她的表情认真,说起话来也语重心长,“其实努力不一定有用对吗?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赶不上训练的进度,只能给大家拖后腿。”
    “你就像掺进我们中间的沙子,所有人都如鯁在喉,大家都不舒服————”
    “教官说,因为你拖后腿,我们的训练周期可能要延长一周,而你在训练营里,就意味著有人最后要因为名额不够而被淘汰。”
    ,一差生,孬兵,057號方晓夏!”
    她看著一脸茫然的方晓夏,冷冷丟下最后一句话:“你是有身份的人,有的是路可以选择————为什么要来折磨我们,要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抢饭吃呢?”
    说完以后,这人就离开了。
    留下站在原地,沉思良久的方晓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感动自己的那些努力————好像,反而只会让別人更加討厌自己。。
    她可能真的不应该来到这里。
    再然后,就是今天————
    其实距离方晓夏加入这里也就三四天的时间,可方晓夏觉得恍惚间过了三年,每天经歷的事情多到数不过来。
    中秋节。
    一节她很討厌甚至畏惧的格斗课。
    冤家路窄,教官分配给她的对手,又是那个语重心长教育过她的那个女生。
    “我看你最近挺努力的,但是————”
    她看著方晓夏,眼神轻蔑:“没用,我还是建议你早点放弃你不受罪,我们也舒坦。
    7
    然后,格斗开始了。
    方晓夏冲了上去,被那人一把推开。
    再冲,又被推开。
    第三次,方晓夏向前扑去,那人侧身一让,顺势就把方晓夏按在地上,膝盖一把压住她的后背。
    “认输吗?”她问。
    方晓夏趴在地上,不说话。
    膝盖往下压了压,骨头咯吱响。
    “认输吗?”
    方晓夏还是不说话。
    谁都看不见她埋在地上的脸庞。
    恍恍惚惚,少女听见有人在远处模糊著说:“不是挺会举手投降,怎么这会儿又不会开口认输了?”
    又恍惚著,方晓夏听见那人蹲下来,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配得上a级?我都才是c级,你算什么?”
    “这幅样子,还不够丟人吗?”
    “——为什么还不认输?”
    方晓夏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地面。
    泥巴糊在眼睛上,什么都看不清。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但又像喘不过气。
    她想动,但动不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一也许他们说得对。也许我就是不该来这儿。
    一也许就算我寻回了灵魂,补全了自身,在这个人人精英的特管署里,我也还是一无是处的废柴是掺进来的沙子,是锅里死掉的老鼠,让大家都不舒服,让大家都噁心。
    就在这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心底翻涌上来。
    是一种很冷的、很沉的、像是早就埋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像是什么锁,被砸开了。
    她趴在地上,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重。
    然后她听见了別人的心跳,很近,就在她背上那个人的胸腔里,咚、咚、咚一她听见风,听见几十米外有人咽口水,听见树叶落在三米外的草地上。
    然后,她听见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喂!
    ”
    她说,“方晓夏,起来!”
    是她自己的声音。
    膝盖还压在背上,但方晓夏忽然不觉得重了。
    有什么力量,在她的体內被唤醒。
    陌生,又有点熟悉。
    方晓夏动了。
    仅仅只是动了一下,压在方晓夏身上的女学员就骤然间脸色一变。
    明明膝盖压得更用力,可身下的方晓夏却一点一点,无法阻挡的缓缓顶起。
    “你一”
    女学员的话都没说完。
    方晓夏抬起了头。
    一缕红芒在她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然后————
    “然后?”
    方桌前,白舟听到这里,询问出声。
    “如果只是那样倒也还好,”方晓夏的声音闷闷的。
    “毕竟只是我自己不爭气,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就等到我被淘汰就好啦。”
    她顿了顿,低下头:“但事情偏偏就坏在最后。”
    “什么意思?”白舟不解。
    “然后————”
    方晓夏在白舟的面前站起身来,抬头与白舟对视。
    像是有某只野兽,在白舟的面前凭空出现,缓缓甦醒。
    白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嗡——”
    在白舟警惕的注视下,方晓夏的眼睛泛起红光,仿佛岩浆在地缝游走,瞳孔收成细小的一点,像是直视强光的猫科动物。
    全身的肌肤变得格外苍白,暗红色的纹路泛著幽光,在少女的脸上缓缓浮现,將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近乎嫵媚。
    飘扬的长髮缓缓变成邪异的白色,额头一枚倒转的“π”型符號若隱若现。
    落水犬似的丧家小狗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邪恶而危险的某种神秘生物。
    一或者说,是一个全新的方晓夏。
    “这是————?”
    在白舟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方晓夏的影子缓缓变得血红,然后从少女的身后裊裊走出。
    与方晓夏一模一样的血影,目光呆滯而表情机械,双胞胎似的站在方晓夏的身后。
    它就这么站在那里,双手捧心,缓缓轻声开口:“被命运选中的猎魔人哟————”
    “与你命中注定的那人,並肩逃离此地!”
    在方晓夏尷尬而微妙的表情中,站在一旁的血影肃声朗诵,声音环绕在安静的宿舍仿佛神圣唱诗:“与他一起逃脱命运的追赶,逃出千重不幸与万般苦难吧————”
    ”
    向著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