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40章 鳩医生与方晓夏的求救(9k)


    第240章 鳩医生与方晓夏的求救(9k)
    “晚城?27號人情关怀疗养院?”
    鸦听了白舟的想法,忍不住蹙起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不无道理。”
    “的確不能排除这件事和拜血教有关的可能。”
    鸦轻声分析,带一点沙哑的严肃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迴荡:“毕竟,如果真说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拜血教和晚城,毋庸置疑是绕不开的。”
    ,那里值得查探。”
    鸦的声音斩钉截铁,隨即又稍微停顿。
    “当然————”
    “也不能排除只有我们两个陷入幻觉的可能。”
    鸦又摇头:“毕竟,欺骗我们两个,总比从世界范围內抹去洛图南的存在、扭曲世界的认知要来得容易!”
    “我可绝不想面对一口b级黑箱。”
    “我有个问题。”白舟问道。
    “什么?”
    “幕后者如此大动干戈地与整个世界的认知对抗,就只是为了抹去一个死去的洛图南的痕跡?”
    白舟不解,“他为了什么?”
    “可能是反过来的呢?”鸦肃然说道,“如果是有什么阴谋需要抹去洛图南的存在作为发动条件,他的消失只是顺带的事情呢?”
    “真正的目標,要么是这座城市,要么野心大点是全世界,要么————”
    鸦幽幽说道:“是你这个特殊的被漏掉的人?”
    白舟不寒而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有人扭曲我们的认知,在我们的脑海里植入了一个名为洛图南的人,但这个人其实从来都不存在,从而在神秘学层面达成某种目的。”
    ”
    一但这种情况就说明那人知道我的存在,至少仪式的效果波及到了我,这就相当有趣。”
    鸦幽幽地看著白舟,“我个人反倒更希望是这种可能,这样至少不用面对什么b级黑箱”
    “但是同样的,你需要首先去验证和排除这种可能。”
    “我也这么希望。”白舟抿起嘴唇。
    从始至终,白舟都是在心底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和鸦沟通。
    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白舟心头一动,又问向身旁的风衣少女:“如果真是有人动用b级黑箱抹去了洛少校的存在,还让他最终得逞了某个未知的阴谋————结果会是怎样?”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我们连同听海一起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吧。”鸦摇头。
    “因为如果真是b级黑箱为乱,其波及范围定然极大,不会只是几个人的死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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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好了想,至少还有人一起陪葬。”
    “联邦时代,一座城市突然悄无声息湮灭在大地之上,城市千百年的文明延续就此戛然而止————
    ,“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並非没有。”
    鸦一脸平静地隨口说道,“反正事后,天京发现以后,会来收拾残局,不让事態蔓延出去。”
    白舟瞳孔微缩:“难道,其他城市的民眾不会恐慌吗?”
    “不会。”鸦摇头。
    “难道你在听海听说过天京以外其他城市的任何消息吗?”
    “————好像没有?”白舟仔细回想,发现好像的確是这样。
    “一个听海都市圈內,有著上千万的人口,但在都市圈外,文明之火照耀不到的旷野之上,人跡无法深入其中。”
    “是一条条轨道和列车联通在城市之间,构成了联邦的基础。”
    鸦解释道:“但对普通民眾来讲,在他们的概念里面,除非去往天京,否则听海大学就是几乎最好的大学,他们生於听海长於听海,子子孙孙都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他们会下意识忽略其他城市的存在,而官方也会刻意往这方面引导·————因为联邦时代,城市之间本来就高度独立,几乎自治,大家並不关心外界的城市怎样,甚至不会有他们的什么消息。”
    “换而言之,就算听海真的毁灭,其他城市的普通人隔著遥远的旷野,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白舟心头一栋,鸦的这话让他想到洛少校临死前提到过的话语:
    【蓝星东西联邦互相对立,联邦內部每个城市各自为政,天京独善其身垄断资源,野外除了特製列车寸步难行————】
    【这样的人类,只会在內斗中无休止的浪费精力与资源一人类从歷史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歷史中吸取教训!】
    连洛少校都看不惯的情况,可见每座城市之间的厚壁障有多严重。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白舟心头,虽然早就意识到官方没那么靠谱,可是现在看来,官方的確不能完成最后的兜底。
    —当联邦承受得起一座城市毁灭的代价时,那这座城市往往就真有了毁灭的可能。
    “神秘世界的灾难,就像一场场地震,人们很难预知地震会在何时到来,也没人知道地震会带来多大影响。”
    鸦说,“当然,实际上,天京方面存在像地震仪一样的仪器,有强大的占星者坐镇相应部门。”
    “当城市即將遭遇到毁灭性的危机,【紧急应急系统】將会启动,天京会向城市发出预警,並派出相应的援兵。”
    说著,鸦看向白舟:“从这个角度讲,你倒是不用过分紧张,因为官方机构用来给城市维稳的人手绝非主力。”
    “你现在看见的这些人只是冰山一角,听海真正的大多数高层,其实都在战场”上面。”
    “如果天京方面真的传来预警,那么这些主力就会从战场抽调回来进行他们最熟悉的、守卫城市文明存续的工作。”
    鸦如是说道:“所以,如果天塌下来,其实还会有很多高个子去挡。”
    战场————?
    最熟悉的、守卫城市文明存续的工作?
    白舟表情微怔。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可听到时却又意外地没感觉多么奇怪。
    因为他每次初见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包括巫老人、持剑人的师总教官、还有宋老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风尘僕僕衣衫狼狈,还有人身上带伤。
    现在想来,他们就是为了处理洛少校引起的事件,临时从“战场”上抽调下来的官方高层。
    过往白舟的疑惑,於此刻得到了解答。
    可是,在这个年代,还有什么战场?
    一只存在於神秘世界的战场?
    “话虽如此,等到天京方面发现这种情况时,就说明危机的製造者已经从命运的无数种可能里找到了確定的那个,距离成功仅剩一两步的距离。”
    鸦又严肃地说,“这时的情况就太过紧迫了,城市进入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生死都成为五五开的未知之数,具体就看官方的人马能否完成对城市的最后捍卫。
    “一般来讲,官方会是成功的那个,但往往也损失惨重。”
    “至少,据我所知。”鸦回忆著,“在歷史上,近五百年里,听海发生过五到七次涉及整座城市文明危在旦夕的重大危机—但最终都勉强度过。”
    ——这次,或许就是第八次危机。”
    五五开吗?
    白舟沉吟。
    不到百年一次的灭城危机,还有一片未知的战场————
    原来一直以来,官方还承担了这么多普通非凡者不知道的任务。
    於是,在他心里本来已经十分不靠谱的官方,这会儿的评分稍微调高了点儿————
    大概变成量子状態,介於靠谱与不靠谱之间。
    儘管白舟其实从未信赖过官方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剑。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继续过现在的生活,等到危机来临的时刻,从战场上回归的官方高层自然会为了这座城市文明的存续奋战与牺牲,做著他们在战场”上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而普罗大眾,包括一般的非凡者们,则依旧该吃吃该睡睡,等待著明天的到来。”
    “
    —一向如此。”
    “普通人不会知道,昨夜自己家门口有没有发生过险些將他家炸飞的非凡爭斗。”
    “而大多数非凡者也不会知道,这座城市昨晚有没有经歷过毁灭性的危机,在那种程度的危机面前,大部分非凡者的知情权和普通人不会有任何区別。”
    “无知是福,知晓的越多越是一种诅咒。”鸦嘆了口气,“总是如此。
    “说到底————”
    “噠!”鸦的脚步停在律令厅的迴廊,吸引白舟驻足转头。
    “有件事,本来不该你现在知道————
    鸦稍微低头,认真看向白舟:“你也好,什么样的大人物也罢,所有行走在神秘世界的天命者们,最后都会面临一个同样的归宿和命题。”
    “——文明的存续。”
    “生存还是毁灭,对天命者们来讲,是一个必须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的问题。”
    “所有天命者,几乎无一例外,走到最后都会面临这个问题,然后选择是否为了文明的存续而战。”
    “甚至许多人直接认为,这就是天命者的昭昭天命。”
    一天命者的昭昭天命!
    文明的存续?生存与毁灭?
    这个突如其来的命题似乎太过宏大,措手不及的白舟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言归正传,归到现在的命题上来,听海这座城市的存续问题————”
    “这个沉重的命题,有可能无意间已经落在了我们两个头上—或者说,你的头上。”
    鸦认真看著白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顺其自然,正常生活,等待危机爆发的那一刻,等到官方那批高层回归,让他们去撑起本该由他们这些个子够高的人撑起的天空。”
    “一个,就是你现在就要行动起来,想办法查清真相,再反过来说服官方提前行动,將危机扑灭。”
    ”
    一当然,无论是哪一个,这个问题本身,我想说它只关於你本人的生死。”
    鸦与白舟的眼睛对视,略带沙哑的声音凝声说道:“我从不要求你去做什么救世主,因为那样太累,你还太过弱小。”
    “6
    一这些本不该是你应当承担的东西!”
    “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白舟转过头,避开鸦的视线。
    抬眼看向头顶的天花板,白舟迈开脚步,独自一人的踏踏脚步,在走廊上响起。
    “我从没想过做什么救世主,听海怎么样也和我没关係—一直都是这样。”
    “但问题是,之前的洛少校惹到了我的头上,所以我才要找他算帐。”
    “——现在也是同样。”
    白舟摇头,“无知是福,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我自己也会这么想。”
    “可是现在,这场所有人都在做的白日美梦,偏偏漏过了我们两个一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站在幕后的人,目標是这座城市,还是我,还是说————是你?”
    白舟眯起眼睛,眼神深处似乎一轮弯月缓缓升起。
    “
    一这些都是未知数。”
    “总不能被人拿枪指著脑袋,还坐以待毙。”
    “如果他们的目標真是我,甚至是你,鸦”
    白舟深吸口气。
    如果是这样。
    那就说明,鸦身上的迷雾,终於將在白舟面前呈现出冰山一角。
    一如当初与鸦初见时,鸦担心过的那样—
    她背后的那个世界,会將白舟捲入其中,隨便一丝压力都能让人粉身碎骨。
    这就是命运的等价交换。
    但为了今天,白舟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若真无路可退,那就至少看看装神弄鬼的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命运是什么?
    红白马刀会替白舟说话。
    回到档案室时,之前的秘书依旧在这儿,恭候多时。
    看见白舟回归,精神状態似乎比之前好上不少,秘书显然鬆了口气,关怀担忧的眼神减淡少许。
    然后,在档案室格外昏暗的光线里,秘书斟酌著语气,对白舟说道:“有位大人物听说了您的情况,对此很感兴趣。”
    ,现在,她想要和您见上一面。”
    “————大人物?”白舟眉头一挑。
    律令厅律令使的头號秘书,在律令使旁是秘书,在其他地方却可谓威风八面。
    来档案室时,档案室的机要主任对这位秘书有多言听计从,白舟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
    能让这位都称作是大人物的人物————
    是谁?
    秘书身后跟了两名隨从,走过冗长的走廊,他们领著白舟去了那位“大人物”在的地方。
    一间通体白色、光线刺眼的屋子映入眼帘。
    正盘算下一步打算的白舟,才刚看清屋里的摆设,心中就倏地警铃大作,全身细胞此起彼伏地高声嚎叫。
    “什么东西这是————?”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面,猩红的十字图腾意味不明地高掛白墙,透明的器皿蒸腾出携带腐蚀性的气泡,福马林液灌里漂浮苍白的人体器官。
    甚至在正中的实验桌上,还锁缚固定著一只可怜的小白鼠,浑身炸毛吱吱作响,双筒状反光禁物正对著它预谋不轨。
    不祥啊,就很不祥。
    每件事物都让白舟无法理解的同时不寒而慄,感觉像是来到了童话里面女巫熬煮坩堝的林中小屋。
    ——
    白舟正奇怪著空旷的房间怎么没见主人,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突兀的爆炸,传来撼动空气的巨响,身侧的墙体突然毫无徵兆地从中间裂开。
    “轰—!!!”
    接著,大团大团的浓烟从裂缝里冒了出来,很快就將整个房间笼罩,刺耳的警报瞬间鸣响。
    “哪里爆炸?”
    “谁人扔的烟雾弹!”
    怀疑是“恐怖袭击”的隨从与秘书们立刻如临大敌,持枪环顾却又眼神茫然。
    “咳!咳咳咳咳!”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的几人,被这刺鼻的浓烟呛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咳嗽个不停,隱约还听到一阵模糊不清的脚步。
    “无水实验因为提前洗过所有仪器而失败这样的事————原来真有我这么蠢的人啊可恶!”
    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隨脚步声由远及近,浓烟深处渐渐传来说话者模糊的身影。
    所以这里似乎是和某个密室相通,有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东西,从裂开的墙后密室里跑出来了。
    白舟抬头看了过去,隱约看清来者轮廓,眼睛忍不住眨巴两下。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骷髏在浓烟深处出没,仔细看却又发现是更加可怕而难以理解的“生物”。
    “这就是————那位想要见我的大人物?”白舟表情疑惑。
    面无表情的漆黑面孔上,一对突兀凸起的玻璃大眼闪烁著诡异的光,折射黝黑金属光芒的鼻子像极了竖起的巨大猪鼻,还有两根扭曲环绕著鼻子的螺旋软管对称排列。
    —正如白舟所见的那样。
    披著苍白长袍的烟中恶鬼,伴隨流动的浓烟,向著白舟几人缓缓走来。
    不————白舟很快用更加贴切的词汇取代了“烟中恶鬼”,那是一个白舟相对熟悉的称呼。
    “啊——是猪鼻恶魔来了!”
    白舟脱口而出。
    正在神气踏步的“猪鼻恶魔”,闻声立刻一个趔趄。
    这位恶魔当即驻足,隔著烟雾朝白舟一阵张望,狰狞的面目带著凶狠的恶意。
    烟雾渐渐散开,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鳩医生,您好————”秘书恭敬看向来者,欲言又止的同时放鬆了之前的警惕。
    “突然来了好多人啊————不好意思,刚才实验出了点儿小问题。”闷声闷气的少女音从“猪鼻”里面传出。
    “咳!等我把防毒面具摘一下喔————”
    “这就是您要见的白舟,听海市年轻的弒圣诛魔者。”秘书表明了来意,侧开身形让出身后的白舟。
    “你就是白舟?”
    说话间,对方脱下了脸上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张精致但稚气的脸庞。
    接著,少女看向白舟,晃悠著手里的防毒面具,恶狠狠地对白舟说道:“防毒面具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应该对前辈保持礼仪,没有礼貌的傢伙!”
    前辈————
    以白舟的眼光去看,这位恶魔脱去面具后的模样毫无疑问算得上秀气漂亮,以蓝星的普遍標准来看应该能被称为美少女——
    又或者,用幼女这个词形容会更加贴切。
    白大褂下的体形相当娇小,精致的五官和双马尾髮型让她看上去宛如人偶;不符合纤弱体型的大眼睛因充满好奇心而闪闪发光,使人联想到名为暹罗的猫。
    她实在不该出现在这个可疑的场所,而应该穿著交叉繫绳的哥特洋装去做云霄飞车,然后出於安全性考虑而被拒绝。
    好在白舟从不以貌取人,他分明在对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道。
    而且走进房间后见到的一切都还歷歷在目,他深知眼前这位“前辈”就算不是“猪鼻恶魔”,也绝不会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熬煮的液体,嚎叫的白鼠,还有封存的器官————
    白舟很难不联想到女巫。
    给白雪公主下毒的女巫后妈、骑著扫帚去开银帕的荡妇、住在森林深处烧著一口老旧坩堝的鹰鉤鼻巫婆、还有双手挥舞干河豚干蜥蜴满脸褶子的古董商人————白舟从小读过的童话里可从来不缺这种擅长和恶魔做交易的角色。
    毋庸置疑,想必她就是这样的女巫,平时看似人畜无害非常隨和,但认真起来就能让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酷与黑暗。
    如果这是在晚城,那白舟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和邪恶势不两立的黑袍执法队想必一定会倾巢而出,为可怕的女巫泼上黑狗血,架到火烤十字架上正义审判!
    然而这里是蓝星,此处是女巫的快乐小屋,就连律令厅的头號秘书都说她是大人物可见其手段不是白舟能够轻易揣测。
    “回神了,少年!”
    女巫小姐放下防毒面罩拿起纸笔,很自来熟地快速朝白舟靠近,並亲切地伸出一只小手在白舟面前晃了晃。
    “其实,不是我想见你。”
    等到秘书和隨从退去,女巫小姐,或者说秘书他们口中的“鳩医生”开门见山,示意白舟坐下讲话。
    旁边就是炸开大洞的墙壁,在一地的墙灰里,白舟小心翼翼地坐上一个会旋转的高脚圆凳。
    “是上面那些人很关注你,也很担心你。”
    “救世主的压力是很庞大的,而你最近又一口气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
    鳩医生看著白舟,俏皮地眨眨眼睛,“你知道的,凡是功业不凡的非凡者,到了后期往往都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从而为悲剧的结局留下隱患。”
    鳩的声音脆生生的,但语气却莫名自信且老气横秋,带著莫名的反差和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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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作为此刻听海的焦点,上面也担心是不是有人为了报復你,对你下了恶咒。”
    “所以,就找我来帮你查验一下。”
    “噢————”白舟这才恍然。
    原来是高层们担心他压力太大,受刺激得了精神病。
    老实讲,白舟倒寧愿希望自己是精神病,希望洛图南这个人从不存在。
    他也想是有人对自己下了恶咒,然后被眼前的少女检测出来,於是白舟发现洛图南真的只是臆想,大家皆大欢喜。
    ——那可太好了。
    最好真是这样。
    “所以,你打算对我怎么做?”白舟问道。
    “聊聊天就好。”被称作“鳩医生”的少女坐到白舟的对面,她费力地爬上高脚圆凳然后背倚桌面,看似悠哉隨意。
    可蹬不到地面无处安放、所以在半空晃悠的双脚,还是让她的动作神態有些违和。
    “聊天?”
    “嗯,聊什么都可以。”鳩点了点头,看著態度可亲,“不用太久,十分钟就够了。
    “”
    一旁,鸦老师站在墙角,没说话,环抱双臂倚靠在了墙上,默默看著白舟与名为鳩的医生对话。
    白舟与鳩医生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起来,起初白舟抱有警惕,但鳩医生又说白舟也可以向她提问任何问题,而且有问必答。
    一边聊著,鳩医生一边用一根原子笔,时不时在手中的小本子上若有所思地写写画画0
    聊了几句,白舟得知这位“鳩医生”可能是站在整个听海医务系统顶点的女人————女孩,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目前官方机构建立的所有人情关怀疗养院,基本上都仰仗她的支持和帮助。
    人情关怀疗养院?
    借著这个机会,白舟问起了27號人情关怀疗养院的事情。
    不料。
    “27號?”鳩的表情骤然变得古怪。
    这一次,她一反常態地没有有问必答,而是说得含糊不清:“那里的情况有点复杂,复杂在那儿的主治医生。”
    “你的老乡都在那里,所以或许你已经找其他人打听过那里的情况?我想,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评。”
    “但————”
    鳩医生摇了摇头,“有时候,耳朵会欺骗你,眼睛也会。”
    显然,她似乎以为白舟知道了什么消息,所以她的声音稍作停顿以后,又特意多补充了两句“”
    “儘管很多人都对那里畏之如虎————但是据我所知,你的老乡们在那里应当能够得到妥善的治疗,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得到最好的安寧。”
    畏之如虎?没有好评?
    妥善的治疗?
    白舟心头一动,还正要品味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耳畔倏地传来“撕啦”一声。
    “好了,问诊完毕。”鳩医生扯下小本子上的纸页,“啪嗒”一下点按手中原子笔,又將纸页递给白舟。
    “这么快————?”白舟懵了一下。
    他和眼前名为鳩的医生聊过什么了?
    姓名?年龄?性別?
    还有什么?
    你甚至都不检查一下我的身体吗?
    將信將疑的白舟,低头看向手中被撕扯下来的纸页,表格上龙飞凤舞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无何有之乡医疗集团附属医院关於白舟的诊断证明书和危险性评估报告》
    【编號】:000228
    【姓名】:白舟【性別】:男【家庭住址(通讯地址)】:暂无【诊断经过】:患者本人衣著整洁,自知力稍许缺失,社会功能略微受损,心臟跳动极快,其他状態正常。
    【诊断结果】:体內积累部分墟界污染,精神长期处於亢奋,鑑定为精神稍许异常,静养几天即可恢復正常,没有必要转到精神医院进行治疗。
    【目前肇事肇祸危险性分级】:较低。
    【诊断和危险性评估医师签名】:鳩【诊断机构盖章】:无何有之乡医疗集团附属医院“竟然————”
    竟然就这么给出了诊断结果?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看著上面的內容若有所思。
    所以,我真有精神病?
    虽然比较轻微。
    “望闻问切,我的能力。”
    鳩医生看著白舟,语气隨意,“放心吧,你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受到刺激的精神影响是正常的————”
    “6
    一你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她给出这样的诊断结果。
    “如果最近出现异常的认知,就放鬆静养几天,要是还有问题,你再来找我。”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年轻人。”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我也懒得多问————因为我只是个医生,那不是我该问的事情。”
    “但是现在,拿著这个单子,不会再有人对你担忧和猜疑。”
    鳩朝著白舟眨巴两下眼睛,脆生生的声音像是浸满汁水的鸭梨,可偏偏又一副语重心长的成熟口吻。
    “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她说:“祝你好运,年轻人。”
    没过多久,白舟乘秘书的车回到了特管署。
    一他准备回宿舍收拾行李了。
    既然在眾人眼里,“巫老人”的风波已然平息,那他也就可以隨意自由活动。
    已经和特管署签署过《听海市特殊事务指定合作单位》的合同,目前白舟属於头顶有人罩的编制人员,但又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外勤。
    今天发生的这些过於怪诞的一切,让他决定发挥点儿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继续躲在特管署里没有意义,就像末日寒冬里躲进防空洞里,那点薄薄的混凝土只能让你比外面的“冰棍”们多哆嗦两天。
    “官方无能,看来我必须亲自出山!”
    至少查到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跡,让官方相信这座城市真的出了问题,最后完成借力打力————白舟暂定了这种打算。
    可是。
    白舟刚一打开宿舍房门,动作就倏地顿住。
    一览无余的宿舍空间,窗户打开,窗帘被风吹著,轻飘飘地扬起。
    可白舟分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关好了门窗。
    —有人来过。
    外人。
    身影无声滑入房间,掌心不知何时已攥住那柄红白马刀,白舟没有急著开灯,而是闭上眼睛,开启了在诛罗纪得来的本能“猩红感官”。
    视野变化,眼前的世界褪成灰白,耳边不断传来混乱的呢喃吃语,只有几道血红的痕跡在视野中清晰发光。
    一串血红的脚印,从窗户延伸进来,绕过客厅,一路通往浴室。
    没有出去过的痕跡。
    换句话说—
    那个人还在这里,就躲在浴室里面。
    这个发现让白舟握刀的手紧了紧。
    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在特管署里玩这一手,有种拿著玩具枪去抢运钞车的荒诞感觉,疯狂的有点离谱。
    如此肆无忌惮的风格,让白舟不由得联想到了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难道,他已经找上门来了?
    但白舟的生死直感偏偏没有传来任何危机的预警。
    猩红感官反馈回来的气息更没任何杀意,在他的感知里面,浴室里面藏著的不像是个危险的不速之客,倒像完全无害的流浪猫狗正躲在浴室瑟瑟发抖。
    接著。
    “砰”的一声巨响—
    白舟一脚將浴室房门踹开,同时手持马刀警惕后退,刀尖指向雾气瀰漫的浴室內部。
    “谁!”白舟低喝一声。
    浴室里的一切都一览无余映入白舟眼帘,环绕在浴缸四周的白色轻纱被破门时带起的风压掀起。
    浴缸里不知何时装满了水,有人藏在水里。
    听见白舟的声音,“哗啦”一声——
    藏在浴缸水里的神秘来客,终於从水中探出一颗脑袋,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头顶还顶著一只歪歪斜斜的小黄鸭。
    “哗啦啦————”
    继而,那人从浴缸中站起身来,甚至是以立正的姿態。
    一身迷彩军训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滴著水的长髮披散下来,整个人狼狈得像刚是刚被大雨淋过。
    是个表情苦兮兮的“大兵”。
    ——大兵方晓夏。
    看清来人面貌的瞬间,白舟直接就傻了眼。
    “方晓夏?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不是应该————”
    白舟回想起方晓夏的去向,“你不是应该在接受特管署的训练吗?!”
    作为经歷过神秘事件,而且无家可归的女孩————看在白舟的面子上,官方对她的安排是加入特管署,等她熬过新人培训,就能直接加入特管署后勤处。
    以后旱涝保收,待遇极好,待在后勤处的危险程度也不算高。
    坦白说,对方晓夏来讲,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看方晓夏这时刻不忘立正军姿、肩膀不再松松垮垮的样子就能知道————她这几天应当没少训练。
    可是现————?
    几天不见的方晓夏,此刻站在白舟的浴缸里面,活像一只落水的丧家之犬,一身狼狈,耷拉的眉眼之中浑然没有半点神气。
    看见白舟的瞬间,少女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很快就又黯淡下去,变成一种湿漉漉的委屈。
    显然,她躲在浴缸里面,就是为了找到白舟。
    可等她真正见了白舟,神態又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两只手侷促地攥紧湿透的衣角,仿佛一只终於找到主人的流浪狗,呜咽著委屈巴巴,生怕被不要她的主人再次赶走。
    一个人僵立在浴室门口,一个人在浴缸上面顶著小黄鸭站著呆愣愣的军姿,俩人就这么尷尬地对视半天。
    直到——
    “哗啦”一声,脚下的浴缸盪起涟漪,方晓夏扯著衣角轻咳两声,乾巴巴讲出第一句开场白:“我惹祸了。”
    “————惹祸?”白舟表情一怔。
    他上下打量两眼方晓夏的模样,寻思就方晓夏这样好欺负的人能惹出什么祸来?
    然后,他又听见浴缸里顶著小黄鸭的少女结结巴巴地说:“我的身上,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想————特管署,我可能要待不下去了。”
    让白舟惊讶,少女简直像会读心术似的,知道白舟正准备离开这座基地,竟然讲出了白舟的心声。
    怎么的————
    你也要走?
    但事实上,对方晓夏来说,事情恐怕远远没有“走”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又要开始逃亡了。”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但没成功,“——比之前更严重的那种。”
    她用了“逃”。
    一个无论是方晓夏还是白舟都无比熟悉的字眼,只是此刻情景转换,角色也跟著错位0
    莫名的既视感几乎要让白舟恍惚。
    仿佛曾经发生过的少年少女的故事即將再次重演。
    “所以————”
    站在浴缸里的少女抬起头,怯生生又糯糯的看著白舟。
    浴缸里的水晃著涟漪,头顶的小黄鸭打著滑,晃晃悠悠转了个圈。
    “所以,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有空的话,要一起吗?”
    少女对著白舟訕訕一笑,接著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6
    当然,没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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