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524章 陈家庄


    秋风萧瑟,黄叶堆满路。
    陈绍的车驾,碾在黄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是陈绍的鑾舆,他没有指定谁来,所以只有春桃自己主动钻了进来。
    其他妃子都在自己的马车內。
    春桃就喜欢粘著他,但也不怎么说话,此时就趴在地毯上,自顾自看著一册话本。
    穿著薄裳纱裤趴在绒毯上,打散了秀髮,褪去罗袜绣鞋,宽大的裤脚里露出两只白腻的小脚丫,朝天摆动著。
    那模样柔媚中透著几分清纯可爱。
    陈绍从马车內伸了个懒腰,案上的奏报,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广源堂在西辽的番子传回来消息,说是西辽在修筑防线。
    耶律大石是魔怔了。
    他想在十二世纪,搞一个马奇诺防线?
    以如今人类的水平,你能搞出个什么防线来,挡住我大景的铁骑。
    就算是让你修筑了高城险要,难道你要和汉人打攻防战么。
    西辽此时正在招募民夫,还没有动工。
    陈绍觉得,以耶律大石的水准,不该如此抽象。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幡然醒悟。
    这时候,以西辽广袤之国土,率眾內附,才是惟一的道路。
    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陈绍哂笑一声,感觉是童贯给了他自信。
    如今陈绍不怕任何人,西征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战力,而是运输。
    要不是这条路不好走,早就开打了。
    不过如今大景有很多的战马,远征比起以往的王朝来说,容易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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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耶律大石已经知道了,那再瞒著也没有必要。
    陈绍微微点了点下巴,掀开车帘子,对马车上的小內侍说道:“传旨给白时中,让他写封信,以朕的名义,劝耶律大石来降。就说朕可以封他为王。”
    其实这个条件开的就多余。
    以西辽如今的疆域,真要是投降了,本来就该封王。
    而且还得是个正儿八经的大王,不能是郡王。
    但陈绍只要这样说了,意思也很明確,將来我不会整你。
    陈绍说这番话,很有底气,因为他从未下令针对过任何一个投降內附的国主。
    唯一有针对,可能就是赵佶了,这个是没有办法,此人罪过极大,陈绍实在是太厌恶他了。
    其他的,哪怕是最早被陈绍擒获,送到汴梁的西夏王室,也没有遭到清算。
    而有仇的,比如大越国李朝的李乾德、諫义里和真腊的王室,则就地砍了。
    没有给他们来的机会。
    到了金陵,並且封了爵位的,如今都好端端的。
    陈绍敲了敲桌子,让人端来一杯茶,他看奏文有些投入,此时才发觉口乾舌燥。
    应该是看了很久了。
    陈绍闭著眼睛,想著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大景的上升期。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永远在高速前进、开拓。
    他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发展的火药、造船等一系列的技术,在此刻迎来了回报。
    当它们在工院试验时,还只是纸面上的进步。
    一旦这些技术运用到了战场上,那就是降维打击了。
    他朝后一仰,发现没有靠背,乾脆就枕在春桃腰上,惹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陈绍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如今或许是一个最好的开疆拓土机会。
    技术这东西,一旦出现,是捂不住的。
    但是其他民族想要学,那也需要时间,需要传播。
    自己趁著这个档口,儘可能地为子孙后代,打下足够大的疆域。
    哪怕將来没落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试看俄罗斯,拉胯成什么样了,昏招频出就不说了,还上杆子去贴人家西方的冷屁股。
    导致自己一再被坑。
    但架不住人家祖上打下来的地盘多,所以依然能撑几下。
    领土这个东西,是多少都不嫌多的,最不济也能做个战略缓衝。
    如今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地方,处於蛮荒状態,他们是不存在民族主义的。
    景军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这是对外,对內也是一样。
    中原大一统王朝的开拓,是有其逻辑闭环的合法性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逻辑,本质上是一套“家国同构”的政治神学。皇帝不仅是国家的管理者,更是“天下”这个大家庭的最高家长。开疆拓土之所以“合理合法”,是因为它被包装成了“家务事”。
    皇帝作为华夏的代表,有责任將王化推广到蛮荒之地。
    征服或同化“夷狄”,通常被定义为“教化”,是一种道德义务,也是皇帝的功绩。
    法理依据就是儒家经典经常强调的“用夏变夷”,赋予了中原王朝一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和干涉权。
    当然,通过德政、教化吸引四方归附,是更加值得大书特书的功绩。
    而通过武力征服,来获取新的土地,则略逊一筹。
    以前的朝代,还会因为花费太多、要征老爷们的税,且老爷们分不到好处,而招致朝臣的批评。
    大景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大家都等著皇帝下令,去教化更多的蛮夷,去攻略更多的土地。
    要不然我们手里的钱,要怎么才能增值?
    你大景又他娘的不让买中原的地。
    海外新开闢的土地,累进税有所鬆动,但也不是完全不施行。
    不过对於土地有著特殊执念的中原士绅,还是很乐意去买的。
    春桃突然说道:“下雪了!”
    陈绍坐起来,从帘子里往外看,还真是飘起了小雪。
    如今是九月份,西北已经下雪,看来今年冬天会很冷。
    自己正好可以在陕西或者灵武不走了。
    冬日是不適合出行的,这次出巡,带了將近两万人,这里面可不都是自己这样的青壮。
    春桃翘著小屁股,趴在帘子旁看雪。
    她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笑著对陈绍说,“陈大哥,你知道么,金老三癔症了。”
    “怎么了?”
    “她上次竟然问我,为什么果子熟了会落到地上。”
    陈绍眼神有些飘忽,道:“你觉得好笑,说不定她看你才好笑呢。”
    “什么呀!”春桃咬著嘴唇,有些不服气,但没有继续再说。
    她只是有些想念金老三了。
    九月中旬,陈绍从壶口渡河,进入了陕北高原。
    从富庶的晋中盆地,来到陕北高原的时候,真就有一种天地变换的感觉。
    完全是两种世界。
    黄土高原的苍凉,天生带著一股肃杀的气息,在这个秋冬之际更加明显。
    陈绍回到了鄜州,先去拜祭了自己的祖先的陵墓,此时已经修缮过了。
    他爹是个军户出身,在刘延庆手下,立过一些功劳,但是都不大。
    此时也被美化了一番,这也算是歷代开国皇帝的基本操作,没什么稀奇的。
    陈绍大手一挥,带著后宫隨行人,住进了陈家庄。
    当年迎娶种家的千金,这里修缮了一番,增设了不少的院子。
    要不然还真住不开。
    饶是如此,也显得很拥挤,陈绍直接让所有人,都睡在自己的主臥里。
    李玉梅、张映晗、刘採薇等人,都是第一次来,反倒是春桃和李师师,在这里住了將近两年,还有折凝香,陪著种灵溪来过一次。
    將近黄昏,天色暗沉,大虎布置好侍卫。
    这么多年的禁军统领坐下来,董大虎做这些事,也已经是轻车熟路。
    等忙完之后,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庄子,呆在了当地。
    当年一起出去的几个人,赵山赵河还有崔林,今日全都回来了。
    他依稀记得,走的那天是个雨后的秋天。
    东家煮了一罐羊肉,大家吃完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庄子。
    好像是崔林问了一句去哪,东家只说是去换个活法。
    如今回头看,原来真是换个活法啊。
    自己和东家虽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但根本就不是一个品种,他那时候就看到今日了。
    自己那时候,只在乎羊肉没吃完,用油纸包了塞在怀里,当时只觉得天地之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此时在陈绍的主臥,重回故地的他就没有这么多的感慨。
    从陈绍离开太原的时候,这里就有人专门来洒扫了,根本没有霉味。
    房中的暖炉烘得十分舒服,甚至要开一些窗户散热。
    虽说是隨行的妃子全都挤在一起,听著跟很荒淫一样,但陈绍的后宫就没多少人。
    这次出来的也不全。
    再加上,她们平日里逢年过节,也经常挤在一起。
    所以大家都习惯了。
    白天祭拜完祖先之后,陈绍其实是很想在这里寻找一些宗室的。
    身为皇家,他们宗室实在是太单薄了。
    但是很不幸,他爹陈庆是跟著刘延庆从保安军搬来的,一直都是將门刘氏的家將。
    所以他的脉络很清晰,就是和西北將门附属的很多家族一样,与西夏死磕百年,男丁辈辈从军,只剩下独苗一支。
    好在陈绍本人还算给力,儿子已经生了不少。
    如今大景已经拿下了整个南海,北边打到了西伯利亚;
    往南即將南下去澳洲,而西征也要开始了。
    在他的计划中,还要登陆印度,远渡美洲。
    自己还如此年轻,大景也如此年轻,將来的时光更是海阔天空。
    如此庞大的疆域,多生几个皇子,真的很重要。
    要是宗室人太少,难免会有人生出异心来,毕竟把你们全弄死,也不过是杀寥寥几个人而已。
    收益实在是太大,不得不防。
    要是皇子很多,那他们动手时候,就要掂量一下了。
    隨便一个有陈绍血脉的子孙,都拥有无与伦比的法理正统性。
    聚在一起吃过晚膳之后,眾人洗漱一番,就从陈绍身边开始一个个紧挨著躺下。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閒天,不知不觉,陆续都睡了过去。
    在鄜州没有多待,趁著还没有天寒地冻,陈绍下令继续出发。
    沿洛水河谷北上,途经野猪峡,天子仪仗进入甘泉,继而到达延州。
    在延州陈绍探查了一番当地的民生、禁伐令的执行情况,確实发现了一些问题,但依然没有声张,只是记录下来。
    这一趟巡视天下,大景的发展確实很快。
    但是这种高速的发展中,必然会出现一些新的问题。
    比如运河的漕帮、比如煤引司的巨贪、比如有人趁著禁伐令抬高木价自己偷卖.
    这都还只是小事,属於民生问题,京城隨便一个衙门就能把事解决了。
    在太原和燕京的时候,陈绍发现冬营城里,也有很多的猫腻。
    这就牵涉到刚刚投降的漠南、漠北各部的韃靼人了。
    对於这些事,陈绍是必然要用铁血手段,狠狠镇压的。
    本来大漠去王庭,就是一个很大的改变,前期不流血,后期是要流大血的。
    所有的事,都已经上了清单,等回去之后,就是他大刀阔斧修剪的时候。
    第三天之后,离开洛水,走了近两百里,转入清涧河—无定河流域,途经清涧城,依然没有进城。
    也不许官员出来迎驾。
    大队人马沿无定河河谷西北行,途经抚寧,直抵银州城下。
    银州。
    陈绍迎娶种灵溪的嫁妆,也是陈绍拿下横山诸羌的最大筹码。
    此时城中的势力主要有两股,一是当年下山的横山诸羌,他们当时分到了很多的牧场和田地。
    还有就是城外的一个个堡寨。
    到了龙兴之地——定难十一州,堡寨就逐渐多了起来。
    陈绍进入银州,召集附近所有堡寨坞主前来覲见。
    这些起源於大宋,在他手里达到顶峰的集体农庄,作为西北独特的行政单位,在整个大景都享有独特的权力。
    定难军起家时候的粮草、輜重、兵源,都是来自这些堡寨。
    而且堡寨的存在,也解决了將士们的后顾之忧。
    哪怕是战死了,你的家人也有人养。
    定难军起家时候,如果说商队是血管,那么堡寨就是心臟。
    到了今天,大景已经如此富庶,西北的堡寨,依然是纳税大户。
    这里也是大景最大的马场,为大景提供的马匹,一度比大漠加起来还多。
    不过隨著大景完全占据大漠,今后稳定的大漠,因为体量差距,还是会很快追上来,成为大景最大的马源地。
    陈绍坐在银州的大殿內,等著各堡寨的坞主前来面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