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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吞金宝籙,以炁化形


    第345章 吞金宝籙,以炁化形
    郊外,某废弃工厂。
    锈蚀的铁皮屋顶漏下几缕惨澹的月光,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机油腐败的酸臭。
    张楚嵐被行尸粗暴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尘土飞扬。
    他闭著眼,依旧维持昏迷的假象,感官却敏锐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
    柳妍妍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远处隱约传来的、不属於这个死寂工业区的细微虫鸣,还有————自己体內那枚微型追踪器发出的信號反馈。
    应该已经发出位置了,公司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他心中盘算,保持著呼吸的绵长平稳。
    “喂!人我带到了!”
    柳妍妍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內响起,隱隱透著一丝期待:“这下,该答应让我加入全性了吧?”
    短暂的寂静。
    隨即,一阵轻盈得近乎诡异的脚步声,伴隨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慵懒酥媚的嗓音,从厂房另一端的阴影中传来。
    “呵呵,小丫头,还挺能干的嘛。”
    月光勉强照亮了来者的轮廓。
    率先走出阴影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短衫和热裤,却偏偏穿出了惊心动魄的魅惑。
    粉色的长髮如瀑垂下,微微捲曲,身材凹凸有致,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行走间腰肢轻摆,仿佛自带韵律,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仿佛含著水光,带著一种能轻易撩动人心底欲望的魔力。
    正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
    她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昏迷的张楚嵐,然后落在柳妍妍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说到做到。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全性中人了。
    柳妍妍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简单:“这、这就完了?没有什么仪式?”
    “仪式?”
    夏禾掩嘴轻笑,声音如羽毛搔过心尖。
    “全性隨心所欲,要那劳什子仪式作甚?你带来了我们想要的人,证明了你的价值,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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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著,目光转向身侧另一片更浓的阴影,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催促:“人齐了,快点动手吧,迟了怕生变。”
    “嘿嘿嘿————”
    一阵沙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怪笑声响起。
    那片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黑衣,身形高瘦,头上戴著一顶边缘破损的旧斗笠。
    斗笠下则是一张惨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平滑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孔,孔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没有理会夏禾的催促,只是用那双隱藏在面具孔洞后的眼睛,贪婪地看著地上的张楚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急什么,这可是个————精细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怪笑,“我可不像吕家————那个小子,能直接————拷问灵魂!”
    他慢慢蹲下身,从宽大的黑衣袖口中,掏出了一样样东西。
    顏色暗沉、绘製著扭曲符文的三角小旗;浸泡过某种暗红色液体、散发著腥气的兽骨符籙;还有一截截刻画著诡异图案的黑色木钉。
    “我得用巫术,先把他的魂魄从躯壳里勾出来,再用迷魂香,让他蒙昧其灵觉,这样,他才能问什么,答什么。”
    他一边用那令人牙酸的怪声喃喃自语,一边开始以张楚嵐为中心,在地上布置起来。
    小旗插在特定的方位,符籙贴在张楚嵐的额头、心口、四肢关节,黑色木钉则看似隨意,实则暗合某种阵势,钉在周围的水泥地缝隙中。
    张楚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籙贴上身体时传来的阴冷粘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往皮肤里钻。
    体內金光咒的息微微波动,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又被他强行压住。
    公司的人呢?!
    怎么还不动手?!
    他心里焦急万分。这面具男的巫术听起来就邪门,真要等他把魂魄勾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三徐四不是说万全准备吗?
    五分钟救援呢?
    信號难道被干扰了?
    面具男终於布置完毕。他退开两步,双手开始结出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咒言。
    隨著他的念诵,一股极其阴冷、污秽、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先天一炁,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黑浓郁如墨,翻滚蠕动间,竟隱约幻化出一个个痛苦哀嚎的骷髏头形状,张开空洞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张楚嵐缓缓飘。
    就在那黑色骷髏头即將触及他额头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喝!”
    被绑住手脚的他,无法做出手部动作,只能凭藉腰腹核心力量,身体像一条上岸的鱼般猛地一挺、一扭!
    “砰!”
    他整个人向侧面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团黑的笼罩。
    “嗯?”
    面具男的念咒声戛然而止,隱藏在面具后的“自光”似乎有些错愕。
    夏禾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柳妍妍则是吃了一惊,失声道:“你怎么醒了?还能动?!”
    张楚嵐喘著粗气,从地上半坐起来,手脚依然被特製的绳索捆著,他警惕地扫视著围上来的三人,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怂包式的笑容。
    “各、各位大佬,误会,都是误会!咱有话好好说,別动手行不?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的肯定说!”
    “我爷爷那点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可以慢慢聊,交流一下感情嘛————”
    他语速飞快,东拉西扯,眼神却不住地往厂房门口和屋顶破损处瞟。
    拖时间!
    必须拖到救援来!
    夏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柔媚入骨,却带著几分冰冷:“小弟弟,演技不错嘛。不过,你这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可不像诚心要聊天的哦。是在等你的后援吗?”
    她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妍妍,別让他再耍花样了,动手,先制住他。”
    柳妍妍脸上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恼怒,尤其是在夏禾面前。
    她冷哼一声,手指捏诀:“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她正要催动蛊虫或召唤行尸一“靠!就知道徐三他们靠不上!”
    张楚嵐心里暗骂一声,知道拖延战术失败了。
    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而他的灵境系统,可不是白混的!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低沉的咒言响起,不同於以往纯粹的金色光芒,这一次自张楚嵐体內涌出的金光,竟在璀璨夺目之中,夹杂了几缕极其细微、却锐利无匹的银白色光芒。
    那银白之光如同最纯粹的金属锋芒,虽细若髮丝,却带著一股斩断一切、无坚不摧的锐意。
    这正是他在雪中世界,与徐凤年结伴同行那段时间,千方百计从那位世子殿下手里“抠”出来的好处之一,半部《吞金宝籙》!
    《吞金宝籙》出自北莽旧藏,为百年前“金脉鬼匠”公输绝所创。
    此人原为离阳工部铸幣司主事,因痴迷矿脉金气之道,盗取国库金锭三千斤炼化入体,事发后遁入北莽,融合西域拜火教锻体术、龙虎山內丹法及自身对天下金行的感悟,著就此书。
    书中记载以人身炼化金银铜铁等“金行精气”的偏门功法。
    修行理念为,天地有五贼,金贼最利。夺造化锋刃,铸不朽皮囊。纳庚辛入臟腑,化白芒为气血。金气灌经脉,可挡刀兵劫;髓凝金汞浆,能抗岁月磨。
    张楚嵐取其典籍中炼化肺腑庚金之的精华法门,结合自身金光咒根基,冒险尝试,竟真的在肺腑之中炼出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庚金锐”!
    此刻,他將这缕锐炁融入金光咒中,顿时產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那混杂银芒的金光不再仅仅用於护体,而是隨著张楚嵐心意流转,迅速“化形”。
    以那几缕锋锐无匹的庚金锐炁为核心为“刃”,以浩荡金光为“体”,剎那间凝成了数柄造型古朴、金光耀耀中吞吐著银白锋芒的化刀具。
    短刃、飞刀、甚至有一柄细长的炁针!
    “唰!唰!唰!”
    金芒一闪而逝!
    绑缚他手脚的特製绳索,在这融合了庚金锐的化刀具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割断。
    张楚嵐一个翻身跃起,顺手一招,那几柄化刀具如同乳燕归巢,瞬间飞回他身前。
    金光流转间,竟相互融合、拼接、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金光灿然、剑锋处银芒吞吐不息的光剑,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他挽了个剑花,光剑发出轻微的嗡鸣,锋锐之气逼人,脸上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少年得意。
    这一手,可是他结合灵境所得,自己偷偷琢磨出来的新招式。
    “你————怎么可能?!”
    柳妍妍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著张楚嵐:“我的蛊虫明明————”
    “蛊虫?”
    张楚嵐嗤笑一声,摊开左手掌心。
    只见一缕微弱的金光包裹著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漆黑、长著细密刚毛的怪异小虫,正在徒劳地挣扎。
    “你是说这个吗?”
    张楚嵐五指轻轻一握。
    噗嗤。
    金光碾过,蛊虫化为齏粉。
    “雕虫小技。”
    张楚嵐甩了甩手,光剑斜指地面,眼神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柳妍妍身上。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顺便,把我爷爷的遗体,交出来。”
    夏禾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她轻轻拍著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哎呀,真是令人惊喜呢。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张锡林前辈的孙子了。不仅没中招,还藏了这么一手漂亮的金行之术?有意思。”
    她的目光在张楚嵐手中那柄独特的光剑上流连,兴趣盎然。
    柳妍妍则是又惊又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被张楚嵐当眾揭破蛊术无效,尤其是在刚刚加入全性、急於表现的时候,这让她感到无比难堪和愤怒。
    “混蛋!你敢耍我!”
    柳妍妍尖声叫道,再不復之前偽装出的甜美,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你以为这就完了?恶来!给我出来,撕了他!”
    她猛地咬破指尖,挤出一点鲜血,凌空画出一个复杂的血色符印,拍向地面!
    “轰隆!”
    厂房角落的阴影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沉重到让地面微微震颤的脚步声响起。
    银灰色的甲冑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红色的符文缓缓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鍪的眼孔后点燃。
    那尊高达近两米、手持双戟、腰佩长刀的银甲尸王恶来,踏著令人生畏的步伐,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
    沉重的铁靴每次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煞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捲了整个废弃厂房。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手持光剑、严阵以待的张楚嵐。
    张楚嵐瞳孔收缩,握紧了手中的金光庚金剑,喉结滚动了一下。
    前几天的恐怖记忆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狼狈逃窜。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金光咒与肺腑中那缕庚金锐炁同时催动到极致,光剑上的金芒与银锋越发耀眼夺目,发出清越的錚鸣。
    “来啊!”
    张楚嵐低吼,剑尖遥指银甲尸王:“小爷我今天,正好拿你试试新招!”
    废弃厂房內,气氛紧绷如弦。
    一方是刚刚脱困、手段初显的张楚嵐,另一方是神秘莫测的全性妖人夏禾、
    邪诡的巫覡面具男,以及暴怒召唤出恐怖尸王的柳妍妍。
    战斗,一触即发。
    而厂房之外,更深沉的夜色中,数十道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的身影,正借著废弃设备的掩护,急速向著信號源所在的方位合围而来。
    徐四略带痞气却冰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几人耳中响起:“各单位注意,目標確认,鱼”已咬鉤。按计划,等里面动静再大点,听我命令,准备收网!”
    “记住,首要目標,確保张楚嵐安全,其次,夺回张怀义遗体,最后,儘量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