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420章 兄弟


    第420章 兄弟
    刘盈想问这位外室的弟弟在何处,就见父亲已醉倒了。
    看著乱糟糟的家里,刘盈开始收拾这里,不多时又见母亲带著妹妹儿来。
    刘盈行礼道:“母亲。”
    一声母亲,语气並不重,吕雉看著这个儿子道:“你且下去休息,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
    刘盈道:“不用,盈能收拾。”
    平静的话语中,就连一旁的妹妹都感觉到了母子隔阂,这种隔阂是从兄长少年时就存在的。
    这个家其实很复杂,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复杂,只是觉得这个家的每个人好似都过得很辛苦。
    翌日,当父亲酒醒之后,刘盈再去询问有关这个弟弟的事,父亲便没有再说了。
    刘盈倒並不觉得意外,其实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小时候哪怕是老哥哥们遇到难事,父亲都是二话不说去帮忙的,如今依旧有一群老哥哥帮著父亲。
    沛县又迎来了一场雪,刘盈留在沛县的这些天教导妹妹读书,倒是从妹妹口中得到了一些有关外室子的事。
    父亲重情义,因此会保护他们母子。
    即便是面对自己这个儿子,父亲也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但母亲会找到在外的母子,她亦有手段。
    准备离开沛县的这天,刘盈找到了樊噲叔。
    樊噲叔家里总是乱糟糟的,他道:“今天得了一根牛骨,给你熬骨汤喝。”
    “谢樊噲叔。”
    樊噲满脸的笑容,当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骨汤端上来,再看刘盈如今不论是穿著,还是气质都更像那些掌权的大人物了。
    樊噲光是看著刘盈就觉得骄傲。
    刘盈喝了一口牛骨汤,頷首道:“冬日里喝一口这汤,浑身都暖和了。
    “嘿嘿。”樊噲笑著问道:“刘肥近来如何了?”
    “兄长在丞相府任职,不过————”刘盈搁下牛骨嚼著口中的肉道:“兄长在丞相府很忙,常常忙到深夜,也並不只是兄长,丞相府的所有人都这样,兄长比我累多了。”
    樊噲道:“你们兄弟俩命好。”
    刘盈又是摇头,他道:“樊噲叔,盈儿有一事想问。
    ,“你说。”
    “父亲的外室子在哪里?”
    闻言,樊噲当即警觉起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盈又道:“我听妹妹说,樊噲叔给家里带来会稽郡茶叶与丝绸,我们家在会稽郡好似没有亲戚。”
    樊噲神色痛苦地挠了挠头。
    “樊噲叔虽说只送了一次,可是自那以后,樊噲叔每年都会与父亲出去一趟,说是去了別处,多半是顺路去了会稽郡?”
    樊噲没有作声,还是挠头。
    刘盈坐姿稍稍后仰,整个人也放鬆了许多,擦拭著手中的油花道:“叔叔不要忘了,我如今是大秦的郡丞,虽说在北方任职,但走一趟会稽郡不难,我要查一个人也不难。”
    樊噲的眼神有些闪躲。
    刘盈凑近低声道:“叔叔,是我去查,还是你说。”
    樊噲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他一拍大腿道:“我早就劝过大哥,你这么灵醒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瞒得住。”
    刘盈端起碗又喝下一口骨汤,笑著道:“还请叔叔告知。”
    雪花落在身上,也落在牛骨汤中,樊噲吐出一口气,將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后,刘盈告辞离开,刚走出门就见到樊噲的妻子,也就是母亲的妹妹,似与樊噲叔有了爭执,而后她也脚步匆匆离开了。
    看来是姨母是去给母亲报信了,不过刘盈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翻身上马之后,便出了沛县。
    马儿在风雪中前行,这一次刘盈依旧是不辞而別。
    会稽郡经过殷通之乱后萧条了不少,刘盈一路到了会稽郡的吴县,先是找到了在这里的县令。
    县令得知来人是一位郡丞便热情相迎,带著刘盈找到了薄氏。
    薄氏带著她的儿子生活已有九年,薄氏还有一个弟弟。
    一路上,县令说著有关这个妇人的事跡,听说这个妇人以往是贵族人家家中的女子。
    刘盈来到一处宅院前,见到了一个妇人正在教著孩子识字。
    见到县令来了,妇人忙行礼。
    县令也是客客气气地行礼,道:“这是从北方来的郡丞,来见你们母子。”
    刘盈注意到了正在学著握笔的小童,看著他的容貌,低声问道:“你几岁了?”
    “我九岁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恆。”他懂事地回话,手中还拿著笔。
    薄氏神色紧张,但看眼前这个男子穿著贵重,且他的长相与刘邦太像了,几乎一样。
    寒风吹过时,薄氏悄悄擦了擦眼泪,只是这一眼她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这才是刘家的孩子,正是那位郡丞刘盈。
    刘恆道:“你是谁?”
    “我叫刘盈,我是你的兄长。”
    刘恆抬头看向母亲。
    有县令作证,再有眼前的这模样,当是不会有错的,她的目光看向刘盈的腰带道:“你的腰带是我做的。”
    刘盈低头看向自己新衣的腰带。
    “你母亲已派她族中的人来看过我了,你们刘家的事很复杂,我不想掺和。”
    言至此处,薄氏低下身对儿子道:“叫兄长。”
    刘恆行了一礼道:“兄长。”
    刘盈看著这个孩子与父亲颇为神似的面容道:“我想带走刘恆,让他跟著我读书。”
    薄氏的目光依旧看著她的儿子没有回话。
    知道这是郡丞家的家事,县令识趣地离开了。
    刘盈坐下来说著他家以前的事。
    薄氏则是安静地听著,她也解释著当初如何与刘季相识,有了如今的孩子。
    “我也不是多好的女人,他能疼惜我也就够了,你们刘家有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我已见识过了,我不求恆儿以后如何,只求他一生平安。”
    刘盈道:“在我们家,我母亲要做什么事很少会过问父亲。”
    薄氏听出了话语之中的意思,她本是侍奉过贵族的女子,深知其中利害关係,贵族之间的斗爭又何其残酷,如今的沛县刘家已有大族之像,还有依附刘邦的吕氏。
    薄氏虽说不是一个多好的女人,但她见识过贵族家的很多事,先有吕雉的警告,现在刘盈这番话似在说如果吕雉真要对付他们母子,刘邦是拦不住的。
    而这个吕雉的孩子,他明白他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薄氏道:“你们刘家有吕雉这样的女人,以后一定会是楚地的大望族。”
    刘盈见刘恆递来一块米糕,接过这块米糕,忽有一种血脉中的联繫。
    也不知道当初的兄长刘肥见到自己时,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家很复杂,但刘盈从小受到刘肥的照顾,將他当做亲弟弟照顾,虽说小时候母亲不让自己与刘肥往来。
    可刘盈忘不了自己被欺负时,刘肥总会衝上来,直到沛县没人敢欺负他。
    而现在面对同样年幼的刘恆,刘盈就想起了当年的兄长。
    他道:“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教你读书。”
    刘恆看向自己的母亲。
    薄氏缓缓点了点头,但道:“他可以跟著你走,但让薄昭一同去。”
    刘盈躬身行礼。
    离开吴县时,薄昭不知从哪里拉了一架车来,刘盈將战马套好,便驾著马车离开。
    离开吴县,一路北上的路上,刘盈想著老叔叔们与曹参叔曾经说过的话,他们都说父亲是一个很有福的人。
    如今想来,刘盈更觉得这些话很在理,父亲遇到的每个女子,就像是曹氏,薄氏都是很好的女人。
    就算是自己的母亲,虽说手腕强硬且固执己见,但也是为了刘家与吕家。
    一路上,刘恆很听话,一声声“兄长,兄长”的呼唤。
    离家几天之后,他从未闹过,也从未哭过。
    刘盈先去了阳平郡,见了都水长之后,便又去琅琊县见了王离。
    这个冬季尤为漫长,直到新帝十六年的三月,北方依旧大雪纷飞。
    刘恆已习惯了北方的生活,他拿著一卷书问道:“兄长,二十四节气要用十二个月去推算,为何我们的历法还是十个月?”
    刘盈解释道:“因二十四节气是如今的皇帝新制定的,人们觉得二十四节气好用,便一直用著。”
    刘恆道:“那为何不用十二个月来规划一年呢?”
    “这不是你我需要考虑的事。”
    刘恆点著头,他继续用他仅有的识字水平看著眼前的书卷。
    大运河的修建还在继续,渔阳郡只是有了雏形。
    刘盈又写了一封书信,將沛县与弟弟刘恆的事写下来,让人送去了咸阳,告知萧何叔与兄长。
    当刘肥看到刘盈的书信时,关中已是四月。
    大运河修建的事宜已在朝野上爭论过许多次,皇帝从未说过要放弃这个大工程。
    朝野都知道皇帝让萧何坐在侍中的位置上,就是为了修这条河。
    以萧何的才能,他確实能办好这件事。
    这个国家在这位皇帝治理下,已稳定运转了十六年。
    近来,刘肥也觉得自己人到中年了,熬夜多了口中总会生疮,期间没少去潼关看病,那里的医者常说多休息,喝一些药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