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肯定会给家人们全额退款!我们兄弟俩做生意凭良心,绝对不卖假货!”张云用力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现在的网购和直播带货,打的全是低价策略。你把价格压到最低去吸引眼球,又拿什么去逼迫工厂保证质量?更何况,等你真红了,背后的资本就会找上门。到那时候,为了对赌协议和财报数据,你个人的想法连个屁都不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兄弟俩一直单干,等你们赚到了钱,谁敢保证你们不会飘?多少企业前期把质量当爹,后期把消费者当傻子,这种事还少么?”陈熙掐灭手里的烟头,隔着墨镜盯着面前的黑瘦少年。
张云被这一连串的拷问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脖子根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好了,你们刚刚那段卖力的表演我也看了,确实能抓人眼球。我就是顺路提醒你们一句。直播带货不是靠着在镜头前耍几下活宝就能发财的。哗众取宠能换来第一波流量,但想把这碗饭端稳,最后还得靠良心和诚信。”
说完,陈熙没有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两兄弟,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只留下张风和张云站在冷风中,看着地上的烟头和那根粗糙的扁担发呆。
“这人谁啊……”
“不知道。”
“刚刚他的话好像触及到了我的灵魂。”
“想多了,我们怎么可能卖假货。少听外面人胡说八道……”
两兄弟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车上,陈熙坐在副驾上,赵绫姗好奇的问道:“我刚刚还以为你准备招揽他们呢!”
“呵,我哪有这兴趣。”陈熙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
“那你觉得他们能火吗?”纱织接话道。
“你如果说是指炒作的话,那会。也就仅仅在互联网上有知名度,线下谁知道他们两个?”陈熙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两人的情况。
在直播圈里他们的确很火,但是现实里就连本地出租车司机都没听说过两人的名字。
总之一切都是靠炒作起来的。
“那你觉得直播带货是好事还是坏事?”金娜娜也来了兴趣。
“双刃剑吧。如果一刀切把它禁了,好处显而易见。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实体门店回血。街道两侧的铺子能重新拿到客流,商场租金也能跟着稳住。这等于是在打通城市商业的毛细血管,能保住基层庞大且稳定的就业岗位。”陈熙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还有那些工厂的定价权。大江南以前就吃过这种亏,全给平台打工了。”赵绫姗双手握着方向盘,顺势插了一句。
“没错。现在头部主播仗着庞大的流量疯狂压榨厂家,硬生生把全网最低价变成了常态。如果禁了带货,品牌方就能重新掌握定价权。利润空间回升后,企业才有钱去投入产品研发,而不是把资金全砸进单纯的买量竞争里。同时这还能挤掉消费主义的泡沫,很多人在直播间冲动下单,导致现在的退货率居高不下。没了这种煽动,冲动消费减少,社会的运输成本和包装浪费都会大幅度降温。”陈熙点了点头。
“听起来禁了好像全都是好事?那上面怎么不管管?”纱织趴在副驾的椅背上,凑近了几分。
“没那么简单,一刀切等于是在人为切断先进的生产力工具,会导致经济失速。直播带货的本质是货找人。很多人原本根本没打算买东西,却在直播间里被主播的剧本激发出了购买欲。禁令一旦下达,这部份庞大的增量消费将直接蒸发,导致国内整体需求进一步疲软。”陈熙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这不就是让人少花点冤枉钱嘛。”金娜娜眨了眨眼。
“少花钱,意味着另一批人赚不到钱,这是一场波及全产业链的连锁反应。第一,物流快递订单量会断崖式下跌,大批快递员直接面临失业风险。第二,生产厂家失去了快速去库存的渠道,积压的货物会让资金周转瞬间断裂,直接拖垮上游。第三,依附在这个生态上的云服务提供商、直播软件开发公司以及数以万计的mcn机构,会全线崩溃。”陈熙竖起三根手指。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所以,这帮搞直播的暂时还倒不了。资本的雪球已经滚起来了,就算要管,也只能慢慢用规则去给它套上枷锁,而不是一脚把桌子踹翻。”陈熙摇了摇头。
“那你这么不看好这行业,为什么刚刚还要下去看?难道是去看那些女孩扭屁股?”纱织又问。
“那些胭脂俗粉怎么有你们好看?我刚做完手术,还不想在失明一次。”陈熙嬉皮笑脸的说了句。
“算你嘴甜!”纱织听完美滋滋的,接着又问:“你还没说你下去干嘛呢!”
“我刚刚看了一圈,你说这帮人搞的乱七八糟的,以后全跑去带货出了问题谁来管?”
陈熙抛出一问,三女顿时沉默。
她们似乎都不知道哪个部门是来管主播的,平台为了流量肯定只会捧不会杀。
“其实除了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等几个官方部门,有不少都能与直播行业搭上边,就像是段毅雄的那个环保产业促进会一样。就比如……广告协会……”
“嗯?你想弄个这个协会?然后学段毅雄?”金娜娜挑了挑眉。
“我才没那么闲呢,华德现在二厂没了,你说如果哪一天主厂也没了。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爹,突然被迫退休没地方去了,该怎么办呢?”
“我记得你爸以前在广告协会是个挂名会长吧,但是叔叔好像不会闲的去管这种事吧。”赵绫姗回忆了几秒,他对陈逸枫还是很了解的。
“哈哈,那可不一定。搞不好他们以后还能成邻居呢……万一哪天我老爹嫌周围的邻居太吵……”陈熙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这里就不重复写了,两年前吐槽过了……好像在609章。)
被儿子吐槽的陈逸枫,此时正坐在厂里的画室里弄他的泼墨大作。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嘟嘟嘟……呃呃呃……”徐福坐在小板凳上,哼着歌。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声:“我说老陈啊,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你看我这画咋样?”陈逸枫摇头晃脑的问道。
“我哪里看的懂,我儿子徐松的歌我都听不懂。跟那个姐轮一样,我连歌词是什么都听不清、记不住,刚刚哼到一半就忘了。他跟我说,我没有艺术细胞。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内地知名歌手了,我觉得,你也行!”
徐福说完竖了个大拇指。
“小松这孩子,我小时候就说他能成艺术家,不像我家那混小子……画画拿了个小奖就不弄了……书法、乐器也是……最后一事无成。所以啊,做什么事都要坚持!坚持到最后才能胜利!”陈逸枫咧嘴笑了笑。
“老陈啊,我要坚持不住啦!恰恰马上要上市了,我哪里还有闲钱放你那投资。我跟老徐都是自己人,你别像忽悠外面人那样和我们说话行不。”陈叔宝挠了挠头。
他与徐福一样,屁股都坐疼了,看着陈逸枫做了半天的画。
“你看华德发展的比你早,比你好。我为什么一直不上市?那是因为上市没好处,你玩的过证监……那帮人?你现在还能再公司里发号施令,等你上市几年后看看。你不是被搞的焦头烂额,就是说话不顶用。最后搞不好企业还成别人的了……”陈逸枫哼哼两句。
“老陈啊,我们两个不是跑过来听你这些大道理的。现在你那个金融公司跟银行、院子的人结下梁子了,外面不少企业都知道。钱即使是投进去,也是很难要回来的。不如我们分分再去搞其他的吧……”徐福用手敲了敲桌子。
其他的股东基本上都退出了,就徐福和陈叔宝两人碍于跟陈逸枫以前的交情,一直撑到现在。
“老陈,我儿子现在当歌手了。以后我那企业也没人继承,我是想手上留点钱……”徐福又补了一句。
“好好好,知道了。都走吧,到时候别看我赚钱了又回来说要投资。你们居然不相信我的眼光,之前我在濟州島买了几个项目,过段时间转手一卖就能赚几个亿,哼哼……”陈逸枫放下笔,叉着腰放出话来。
“哎呦,老陈啊。就现在我们和全世界的关系,你还去倒买倒卖……要是赔了可怎么办。”陈叔宝翻了个白眼。
“这说明你们对国际形势的判定有误,之前出了萨得事件,现在那边为了脱离大哥控制跑来抱我们大腿。这濟州島马上就又能恢复到当初的火爆游客数量……”
“那些棒子和土澳人一样,今天喊你大哥,明天就骂你。一直左右两边倒,压根就不能相信!”徐福也是好心相劝。
“哼哼。”陈逸枫没有听进去,依旧执着。
等两人走后,他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他依旧没有想回家的意思。
回家能干嘛?
跟张萱吵架?
假装哄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一想到这他就来气,准备就在厂了过夜了。
他的办公室很大,里面还有卧室。之前跟晨彩月没离婚时经常吵架,就一直住在工厂。
“这个死胖子吴彦,张萱是眼睛瞎啊。老子哪里比不上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背叛我!”陈逸枫打开微博,看着吴彦在张萱微博下的各种评论就很开始骂骂咧咧。
自己有钱,比对方还帅。除了年纪大了点,根本就不是吴彦能够比的。
陈才悦那家伙……想搞我的品牌……没门。
张萱想骗我的钱……没门!
银行和院子联合起来想弄走我的厂……没门!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坏跟我作对?
为什么?
陈逸枫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着呆。
他拿起手机想跟人抱怨几句,最后发现身边压根就没有适合的人能聆听他的烦恼。
以前碰到一些事,他还能跟陈凯文发几句牢骚。煌静芳虽然向着他,但是跟她聊天压根就像是对机器人讲话。
现在老爹走了,晨彩月又跟他离婚了,大儿子也不想理他,小儿子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陈逸枫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资本市场正掀起一场狂欢。
特斯拉官方高调宣布,魔都超级工厂正式开始量产毛豆3,全新车型model y也同步开启全球预售。
紧接着,一则重磅消息砸入金融圈:model y不在亚洲某大国发售,该地区的市场份额直接交由恒小造车接管。
这台脱胎于特斯拉底盘的特供版新车,将由恒小团队进行内饰和空间的全面强化升级。
之前就已经传出这个消息了,现在消息得到证实,特斯拉与恒小的股票直接被海量买单托举着直线封板。
财经新闻频道里,导播切出了恒小董事长徐家与马斯克的跨洋连线画面。
“特斯拉与恒小的这次合作,完全就是新能源赛道上的双剑合璧!马斯克先生负责顶尖的底层技术,我们恒小负责将车厢打造成移动的奢华宫殿。强强联手,所向披靡。”徐家端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伸手扶了扶那条标志性的红领带,满面红光地侃侃而谈。
“awesome!徐的团队对大沙发和顶级真皮的理解超乎想象,这绝对会是一款引爆东方的超大杯产品。”马斯克在屏幕另一端端着马克杯。
“我和恒小能有今天,全靠国家的好政策,全靠社会的包容。没有这个伟大的时代,就没有现在的徐家。我们现在跨界造车,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产业报国,用实实在在的高科技回馈广大老百姓!恒小准备先回馈我国老百姓,未来恒小的电车将会让全世界的人都开上……”徐家挺直腰板,对着镜头连连拱手,将姿态摆到了最低。
同一时间,黑宫的新闻发布厅里也热闹非凡。
针对之前墨西歌边境墙遭到破坏的事件,黑宫正式对外公布了调查结果,将矛头直指一个跨国暗网组织与边境不法分子的联合挑衅。
“我们现在已经抓到了一批不法分子的中高层,听着,没有人比我更懂暗网,也没有人比我更懂边境墙!那些躲在阴沟里的黑帮分子、毒贩,还有那些糟糕透顶的偷渡客,他们正在窃取我们的工作,破坏我们的社区!那些假新闻媒体天天说墙没有用,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们即将对所有的黑色、灰色产业进行全方位打击!我要颁布全球通缉令,我要把那些垃圾统统扫地出门,让美利坚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美利坚再次伟大!记住,只有我能做到这些,非常伟大,非常完美!”金发胖子撅起嘴唇,重重拍打着木制讲台,吐沫星子在聚光灯下乱飞。
这番简单粗暴的言论,瞬间点燃了美利坚民众的狂热情绪。
常年饱受零元购、毒品和街头黑帮滋扰的民众,迫切需要一场强硬的扫除行动,全美各地的支持率迎来了罕见的一致飙升。
“领袖!您突然在今天发布全球通缉令,是不是为了转移视线去压住早上的特大新闻?是不是那个暗网组织爆出了真相!”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猛地从后排站起,高高举起手里的录音笔。
就在几个小时前,海外互联网圈炸开了一颗深水炸弹。
一份涉及今年某座私人岛屿的航班清单被彻底解密,大量富豪、财阀以及美利坚高官的名字赫然在列,矛头直指那些隐晦的未成年地下交易。
数据包里甚至夹杂着几段绝密视频。
画面显示,在土澳北部公海的一艘医疗船上,多名政商大鳄正在秘密资助一项违背伦理的长生实验,几名被皮带捆在手术台上的活体样本清晰可见。
这直接印证了近几年来土澳北部海岸线频频发生游客离奇失踪的悬案。
“一派胡言!这全是彻头彻尾的假新闻!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金发胖子手掌猛砸实木讲台,话筒爆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
“领袖,您是不是受到一些财团的威胁了?这通缉令是不是他们让你发的?您有上过那个岛吗?”记者依旧不依不饶。
“上岛?老子上岛也只会喝杯可乐就走,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我还有重要的国家事务要处理,今天就到这里。”胖子不耐烦地扯了扯红领带,转身大步迈向后台通道。
台下的记者群瞬间暴动,大批人扛着长枪短炮往前冲击,企图将手里的话筒塞过去。
几名穿着黑西装的特勤保镖迅速顶上前来,张开双臂组成一面肉盾人墙,将那些闪烁的闪光灯和拥挤的人群硬生生挡在台阶下方。
邻国,家拿大。
一处老旧公寓的门前,几个穿着黑色防风夹克的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
领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探针的微型电子破拆器,贴在电子锁的卡槽上。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蜂鸣,厚重的防盗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几人迅速拔出腰间配枪,交替掩护着潜入客厅。
屋内没有开灯,数十台密集排列的电脑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源,主机风扇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个金发男人收起配枪,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底部的进度条刚一弹起,主机箱内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所有显示器的画面瞬间跳动,满屏的正常代码化作混乱的数字瀑布往下疯狂倾泻。
“不好,底层资料触发了自动销毁指令!”金发男人额头渗出汗珠,对着身后的同伴大吼。
“立刻拔掉网线,切断总电源!”领头的壮汉果断下达指令,转身打开墙角的配电箱外壳,直接关闭电源。
房间走廊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可桌上的那些电脑显示器依然亮得刺眼,乱码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风扇的转速拉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见鬼,这套系统接了独立的自制发电设备,赶紧去后面房间把它找出来砸了!”领头的男人一脚踹翻旁边的机柜,端着枪冲向里侧的卧室。
马来国。
一间拉着厚重窗帘的海景房内,dark靠在椅上,视线盯着手里的加密手机。
屏幕上连续弹出三个刺眼的红色警告弹窗,代表着连接中断。
dark眉头收紧。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被端掉的数据节点了。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呆在这已经不安全了,需要赶快更换地方。
原本他以为美利坚的那些情报机构都是酒囊饭袋,但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对方一路从美利坚开始追查到家拿大,这中间大大小小抓了好几个暗网的管理层。
虽然说这些管理层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数据一汇总,凭借那些情报机构的调查能力,很有可能会查出自己是谁。
dark又看了看手机,突然想起一个男人当初的话。
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
对方说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现在还不是最关键的时刻,机会要留着再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