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无所不用其极”
“疯子...”
迈克低声重复了那个蓝色女子的话，“倒是那女子看得开，不会为了一点钱把自己命搭进去。”
里昂微微点头。
而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正常的”？
“6
“”
两人沉默了一秒。
隨即，二人目光落在那个紧闭的包间门上，落在那几个刚刚走进去的保安身上，以及那昏暗、如同藏著什么“秘密”的门缝上。
无需多言，二人便恢復如初。
先看情况，等那些保安出来、注意力转移，然后找机会接近那个包间，查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重新端起那杯味道古怪的酒，继续慢慢的喝著，並且表情平静、自然，仿佛刚才的骚乱只是夜店里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很快，夜场的音乐继续轰鸣，人群继续狂欢，亦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分钟后，保安们鱼贯而出，並且脸上的表情同样平静，似乎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各自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那扇门，依旧虚掩著。
见此情景，两人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穿过舞池边缘，向那个包间区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周围的景象，宛若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安静的角落，或者一个更舒適的座位，但实际上，他们正在接近那扇门。
一待靠近，便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包间宽，装饰奢华。
墙壁上覆盖著某种柔软的材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暖昧的粉红色光芒，將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
包间中央，是一圈弧形的沙发，而那沙发同样覆盖著柔软的材质，此刻上面躺著数个身影脱衣舞女。
形態各异的舞女们，却是神志不清，瘫倒在沙发与地面上。
有的闭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著，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而睁著眼睛的，目光空洞、呆滯，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还有的，则是在无意识的抽搐著。
她们的身上，都还穿著那种极其暴露的“工作服”，只是“工作服”已经被撕扯得几乎无法蔽体。
而在这些瘫倒的身影中央，一个身影正悠閒的靠在沙发上。
那是一个男性异形。
用人类的审美来看，“他”甚至算得上“俊俏”。
身形修长、匀称，面容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协调。
此刻，那个男性异形正半眯著的眼，闪烁著某种满足而慵懒的光芒。
还穿著一套极其考究的衣服，材质看起来非常昂贵，剪裁完美的贴合著身形，並且手指正轻抚著身边一个已经昏迷的舞女的脸颊，就如同在抚摸心爱的“宠物”。
嘴角上扬，浮现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而那笑容，在周围那些瘫倒的身影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格外令人不安。
里昂的目光在那包间內停留了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已经足够他看到一切。
然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先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里昂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著一个穿著高级制服的保安，似乎是夜店的经理级人物。
“这里不对外。”对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请离开这片区域。”
对方身后，还站著两个同样穿著制服的保安，姿態警惕、专业，隨时准备採取行动。
里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平静道：“抱歉，我只是在找洗手间。”
那保安盯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指向舞池的另一侧：“洗手间在那边，请。”
里昂再次点头，隨即转身，与迈克一起，向那个方向走去。
而那群保安的目光追隨著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中。
待上完洗手间，两人回到吧檯，重新坐下。
又叫那名“章鱼”酒保调试了其他口味的酒后，迈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声说：“有意思，那个异形绝对有问题。”
里昂同样端起酒杯品尝，並且他也理解老搭档的意思。
毕竟那景象，太像某些他们见过的场面了。
在某些被混沌渗透的世界，在某些墮落的仪式中，那些被当作祭品或玩物的生命，最后的状態就是那般，意识被抽离、灵魂被吞噬，只剩下肉体在无意识的抽搐。
这时候，迈克继续说：“能否定义为污染事件？”
里昂眉头稍皱眉，回应道：“不確定，但很可疑，那些保安的態度，也很可疑。”
而迈克也感慨道：“那些傢伙根本不在乎那些舞女的死活，对他们”来说，只要客人付了足够的钱，那就是金主，必须保护，至於那些舞女“，说著，迈克停顿了下，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反正这片区域，消失几个底层人员，太常见了，別说舞女，就算那些保安，惹怒了金主和老板，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里昂沉默著，继续喝著那杯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平静、客观道：“这就是没有帝皇庇佑的地方。”
迈克看向他。
“秩序来自金钱，而不是来自信念。”里昂继续说，“保护来自权力，而不是来自法律，底层的人，只是数字、只是工具，只是隨时可以拋弃的消耗品。”
他放下酒杯，“而这样的环境，正是那些魑魅魍魎最喜欢的地方。”
迈克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喝著味道越来越“別有风味”的酒。
时间，在音乐的轰鸣中缓缓流逝。
两个小时，在夜店里，不算长。
里昂和迈克时而坐在吧檯前、时而去舞池“调戏”一下单身异形，但碍於这里的女性过於热情，二人也就继续坐在了吧檯前，与那位“章鱼”酒保閒聊，並喝著不同口味的“招牌酒”。
而二人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个包间。
並且那扇门，始终没有彻底关闭。
偶尔，有服务员端著新的酒水或食物进去，亦或是有保安进去查看情况，但那个异形依旧没有出来。
对方显然是在享受著什么。
这时候...
“两个多小时了。”他低声调侃，“那傢伙的耐力”，倒是惊人。”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喝著酒。
但很快那扇半开的包间门，终於完全打开。
那个异形从里面走出，身后跟著两个保安，其脸上带著那种满足、慵懒的笑容。
並且衣装整齐，仿佛刚才那两个小时，只是在一场普通的社交活动中度过。
那个异形走到门口，与那两个保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向夜店的大门走去。
那两个保安站在原地，自送著对方离开。”
“”
里昂和迈克对视一眼。
然后放下酒杯，起身，向那个异形离开的方向走去。
夜店外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
那些霓虹招牌在夜空中闪烁，全息屏幕滚动著各种gg，人群依旧在街道上穿梭。
夜风吹过，带起地面上的垃圾，也带走了夜店內混浊的空气。
里昂和迈克走出旋转门，自光在人群中快速检索。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异形。
对方正站在街边，与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交谈著。
那些身影的体型高大、健硕，从姿態上看，大概率为职业保鏢，並且正警惕的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然后，一辆悬浮艇从街道上方缓缓降下，停在了夜店门前。
悬浮艇除了造型奢华外，侧面还镶嵌著某种金属材质的徽章、图案，似乎是某种家族的標誌。
那个异形登上悬浮艇，保鏢们紧隨其后。
悬浮艇的舱门关闭，然后缓缓升空，向都市的中心区域驶去。
里昂和迈克站在街边，看著那艘悬浮艇消失在夜空中。
然后，里昂直接对愚笨型ai下达命令，其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噪音淹没：“锁定那艘悬浮艇，追踪它的轨跡。”
而加密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机械、呆板的声音：“指令收到，正在锁定目標..
锁定完成。
目標轨跡正在追踪中..
目標正在向都市中心区域移动..
预计目的地：核心行政区、权贵居住区。”
闻言，里昂叮嘱了句：“继续追踪。保持实时更新。”
“指令收到。”
通讯结束。
迈克则说：“核心行政区、贵族居住区，看来，咱们这位俊俏”的朋友，来头不小。
“”
隨后，两人就这样，在那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的走著。
他们经过一家家还在营业的店铺，一群群还在狂欢的人群，还经过那些站在街边招揽顾客的“徵召女郎、牛郎”。
二人看似在享受这异域的夜生活，但实际上，他们的注意力，始终关注在眼前直接呈现出的ar界面、关注著那艘悬浮艇的轨跡。
而愚笨型ai的声音，每隔几分钟就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一次：“目標正在穿越第三商业区。”
“目標正在接近核心行政区边界。”
“目標已降落，坐標：核心行政区，第三贵族区，十七號建筑。”
到此刻，愚笨型ai已经彻底锁定了那个异形所在，而里昂与迈克，也加快了赶往目標的前进速度。
核心行政区，与厄尔庇斯的穷人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当里昂和迈克穿过那道无形的边界时，他们立刻感受到了这种差异。
街道变得宽、整洁，两侧的建筑高大、华丽。
那些建筑的外墙覆盖著各种昂贵的材料，在夜灯下泛著柔和、“高贵”的光芒。
建筑之间，是精心修剪的绿化带，散发著淡淡的清香，用来掩盖城市本身的“污浊”气息。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偶尔有一两艘悬浮艇驶过，都是极其奢华的型號，在夜空中划过，並留下一道短暂的尾跡。
最主要的是，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监控装置，如同无数只警惕的眼睛。
里昂和迈克走在街道上，步伐容自然。
虽说他们此刻的便装，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这片区域，偶尔也会有外来者出入，只要不做出什么可疑的举动，就不会引起注意。
他们沿著愚笨型ai提供的坐標，向那个目標建筑走去。
来到建筑附近...
准確说，是来至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庄园，四周环绕著高耸的围墙。
围墙上，布满各种监控装置和能量屏障发生器，显然有著极其严密的安保系统。
围墙內，是一座三层高的主建筑，风格古典、华丽，外墙覆盖著某种乳白色的石材，建筑的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花园，其中点缀著各种雕塑和喷泉。
至於那艘黑色的悬浮艇，此刻正停放在庄园的露天车库。
里昂和迈克站在街角进行观察。
迈克开口，那声音压得极低：“你说，那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官宦子弟？亦或是富商之子？”
“不管什么来头，那傢伙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標。”里昂沉声道：“如果对方真的与混沌有关，而那个包间里的景象，如果真的是某种墮落的仪式，那就表明星球联盟，已经在火星之战后，甚至是之前，就被混沌暗中渗透了。”
迈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著周围那些华丽的建筑、精致的街道，那些看似完美的一切，说：“而这种环境，正是混沌最喜欢的地方。”
里昂点头，一字一句道：“勾心斗角、贪污腐败、贫富差距—
那些旧时代”的顽疾，为混沌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那些被权力腐蚀的权贵，那些被欲望控制的富商，那些被绝望吞噬的底层，都是混沌最好的猎物。
或者说，没有帝皇保佑的区域，皆是混沌的“润土”。”
闻言，迈克不禁摇头：“那我们，就是来“翻土”的。”
“走吧。”里昂呵呵一笑，“先找个合適的位置，观察一段时间，了解这里的安保系统，了解那傢伙的活动规律，然后—
”
他没有说完，但作为老搭档的迈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然后便是尝试暗中抓捕、搜查、採证，乃至“栽赃嫁祸”，只要是能够让厄尔庇斯尚未被混沌渗透的官方注意到，並加之利用的手段，调查部的探员们都会“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转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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