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能够知晓信仰的力量”
厄尔庇斯的深夜，与白天的喧囂截然不同。
璀璨的商业区灯火依旧明亮，全息gg牌依旧在夜空中变换著各种画面，穿梭的交通工具依旧在街道上空划过一，但在这片被“遗忘”的穷人区，夜色带来了真正的黑暗。
里昂等人所在的巨构建筑矗立在夜色中。
外墙上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著昏黄的灯光，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地面上堆积的垃圾，那些垃圾在黑暗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某种低语。
七二九室的窗户，此刻也亮著灯。
只是灯光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从外面几乎无法察觉。
而房间內，气氛安静、有序。
克里斯站在客厅中央，已经解除隱匿模式的作战服，紧紧贴合著健硕的身躯，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如松。
在他周围，五名狼队特战组员正在忙碌著。
他们已经在这间公寓內架设好了部分设备—
几个小型的探测器被安装在窗户和门口，可以实时监控周围的动静；
一个加密的通讯中继器被放置在客厅的角落，確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与太空梭，以及“外勤”中的里昂和迈克保持联繫；
几个微型摄像头被隱藏，並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入侵路线。
一名特战组员正蹲在窗边，小心调整著一个看起来如同普通石块般的装置，而那装置实际上是一个高灵敏度的监听设备，可以捕捉到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
另一名特战组员正在检查武器装备，几把等离子步枪被拆解开来，每一个部件都被仔细擦拭、调试、重新组装。
“”
克里斯的目光在所有组员身上扫过，確认每一个细节都在掌控之中，隨后他通过加密通讯，对里昂与迈克道：“设施已部署完毕，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临时指挥所，只要不主动暴露，可以安全运行至少四周。”
“明白。”
“了解。”
通讯上传来里昂与迈克的回覆。
克里斯继续道：“琥珀眼。”
一名特战组员应声站起。
“自寻合適位置。”克里斯给予命令，“暗中观察附近动態，在外面也部署好观察设施。”
琥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启动作战服隱匿模式，直接消失在了房间內。
“甘迺迪，是否需要掩护。”这时候，克里斯又通过通讯询问一句。
“暂时不需要。”里昂说，“你们留在安全屋，保持通讯畅通，有需要，我们会呼叫。”
“——.“
克里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那片黑暗的街区。
远处的商业区灯火依旧璀璨，那些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形成一片虚幻的、如同天堂般的光海，而这片穷人区，被“遗忘”在黑暗的角落，如同另一个世界的阴影。
克里斯放下窗帘，眼眸闪过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平静如初。
“保持警戒。”他又叮嘱眾人一句。
59
”
闻言，四名狼队成员同时点头。
眾人所在的巨构大厦內；
走廊上的灯光比白天更加昏暗。
本就稀少的灯，现在有一半已经熄灭，剩下的一半闪烁著不稳定的光芒，在走廊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气息——
显然是垃圾堆积过久后发酵的味道，再混合著不同生物体味，以及那种只有在长期不通风的空间里才会出现的沉闷感。
里昂和迈克走在走廊上，周围的门大多数紧闭著，依旧是爭吵、哭泣等声音传出。
几个这栋楼的居民从他们身边经过，要么刚从外面回来，或者正要出去。
这些居民的目光在里昂和迈克身上扫过，带著警惕，也带著那种对“外来者”的本能：
敌意，但没有人上前搭话，没有人询问什么，只是匆匆而过。
“独立的生態圈。”见此情景，迈克低声对搭档说：“这栋楼，就像一个小型的生態系统。”
里昂点头，表示同意。
“黑帮派系林立。”而迈克则继续道，“从楼下的那些武装人员，到我们在走廊上看到的这些居民，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个都在这个生態系统中扮演著某种角色，用咱们的老话说，这就是“地下世界”的缩影。”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到了电梯口。
但就在他们准备按下电梯按钮的那一刻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隨著各种语言的呼喊声、咒骂声，以及某种能量武器开火时的尖锐嘶鸣。
咻咻！！
能量束击中墙壁时的沉闷爆炸声，顿时传盪在整个走廊之中。
里昂和迈克同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一场帮派激战正在上演。
两个帮派正在走廊上疯狂交火，能量束在狭窄的空间中交织，击中墙壁时炸出耀眼的火花，击中天花板时震落大片的灰尘，击中“人”体时，都会在瞬间將那“人”击飞，留下冒著青烟的焦黑伤口。
战斗进行得极其惨烈，也极其短暂。
不到三十秒，胜负已分。
弱势的一方被彻底击溃，五个成员倒在血泊中，三个还在挣扎著试图逃跑，却被一一击毙。
最后一个试图投降，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却依旧被“处决”。
噗——！
能量束击中投降者的头颅，身体瘫软倒下，再也没有动弹。
战斗结束。
胜出的一方开始打扫战场，熟练的搜刮著尸体上的任何值钱的东西，然后將尸体拖向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而那里可能是他们的“处理室”。
整个过程高效，仿佛——或者说已经做过无数次。
走廊两旁的住户们，仍然紧闭房门。
没有人出来查看，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著这场暴风雨过去。
那沉默，比任何尖叫都更加令人窒息——
毕竟是习惯了暴力的沉默，是绝望后的麻木，也是在这片“法外之地”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
里昂和迈克站在电梯口，看著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在观看一场早已熟悉的戏剧般的平静。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露出內部那同样昏暗的空间。
里昂迈步走进电梯。
迈克跟在他身后。
电梯门缓缓关闭，將走廊上的血腥和黑暗隔绝在外。
里昂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眸盯著楼层数字缓缓变化，迈克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著。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之间，无需言语，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单从眼前的观察来看—
这栋巨构建筑的生態，这场帮派激战的残酷，那些居民沉默的麻木，乃至这个星球联盟，根本不值得成为帝国的盟友。
它应该被帝国直接“取缔”。
不是摧毁、不是毁灭，而是“取缔”，用帝国的秩序取代这种混乱，用帝国的法律取代这种“弱肉强食”的原始规则，用帝国的光芒驱散这片黑暗。
因为，他们见识过在帝国、在帝皇庇佑下的生活有多么美好。
不是简单的物质富足，不是单纯的治安良好，而是一种如同灵魂被照亮般的感觉。
那是每一个公民都知道自己被保护的感觉，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健康成长的保障，是每一个人都能追求自己梦想的可能。
在帝国境內，没有这种黑暗的角落，没有这种被遗忘的穷人区，没有这种在暴力中挣扎求生的绝望。
帝皇的秩序，应当覆盖每一个世界；
帝皇的光芒，必须照亮每一个角落。
叮！
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
里昂、迈克走出电梯，两人穿过那同样昏暗的大堂，穿过那些聚集在入口处、目光呆滯的居民，最终踏上了外面的街道。
夜风吹过，带起地面上的垃圾，也带走了那栋巨构建筑內的腐臭气息。
里昂深吸一口气，並在夜风中凝结成淡淡的雾气，在他面前飘散。
“帝国不能直接用武力平推。”確保周遭无人后，里昂突然低声开口。
迈克看向他。
“耗时耗力。”里昂继续说，“而且，会激起整个联盟的反抗。”
迈克微微点头，里昂则是自顾自般的说著：“所以按原计划来，先与星球联盟达成合作，然后，再逐步吞噬”、消化”，让他们自己，慢慢变成帝国的一部分。”
说完，迈克笑道：“温水泡泡，呵呵，懂你的意思老伙计。”
在他们身后，那栋巨构建筑依旧矗立在黑暗中，孤独、闪烁、“挣扎”，像是在无声控诉。
两人穿过几条昏暗的街道，周围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化。
那些破旧的巨构建筑逐渐被更加低矮、更加密集的建筑取代。
街道两侧，各种店铺开始出现，便利店、等餐馆，有的是简陋的娱乐场所，从里面传出嘈杂的音乐和笑声。
人群也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复杂。
各种形態的生物在街道上穿梭，商人、游客，还有的则是某种无法判断身份的存在。
“旧时代”贫民交际区的商业娱乐街，相对混乱的地方，八卦较多，也是容易收买情报的地方，在这里，只要钱多，就算是暂时的“大佬”。
而里昂和迈克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进入了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
：
这里更加繁华，也更加混乱。
街道两侧，各种酒吧、夜店的招牌在夜空中闪烁。
招牌的造型各异、色彩斑斕，每一个都在试图吸引更多的顾客。
街道上，各种生物在穿梭、交谈、交易，而在这些人流中，还混杂著另一种存在徵召女郎、“牛郎”。
她们、他们或者说“它们”，站在街边，用各种方式招揽著过往的潜在客户。
並且它们形態各异，但无论形態如何，它们的眼神都惊人相似，疲惫、麻木，却又带著一丝希望的光芒，或是为了赚更多钱的渴望。
这时候，一个有著四只眼睛的“女性”异形站在街边，身材高挑、妖嬈，穿著一件几乎透明的薄纱。
当里昂经过她身边时，她的四只眼睛同时“亮起”，在里昂身上扫过，然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开口说：“帅哥，要不要来一回？价格公道，保证让你满意。”
她说著，还向里昂拋了个媚眼—
四只眼睛同时眨动的景象，既诡异，又莫名的————有趣。
里昂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只是微微侧头，用流利的通用语回答：“谢谢，不用。”
而那四眼女郎看著里昂、迈克远去的背影，其四眼中似乎还闪过失望的光芒，但很快，她转向下一个目標，继续重复著同样的话语。
迈克看著这一幕，忍俊不禁，调侃道：“厉害，老伙计，你这张脸，不管是在人类眼里，还是在那些异形眼里都算是通吃啊“”
。
“——“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哈哈~”
迈克加快脚步跟上他，那笑声在夜风中轻轻飘散。
不出多时，两人就到了一个地面公交车站。
简陋的站台，破旧的顶棚。
顶棚下，几个生物正坐在长椅上等待著公交车。
站台的一侧，立著个全息屏幕，显示不同公交的实时信息，还顺带播放当地官方频道的新闻。
屏幕上，一个有著蓝色皮肤、三只眼睛的类人生物主持人，正在用流畅的通用语讲述著当天的新闻。
见状，有著职业本能的里昂、迈克，几乎同时把目光落在那个屏幕上。
但接下来听到的內容，让他们的本能变成了真正的专注。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位嘉宾。
是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异形，其体型修长，皮肤呈现出深邃的紫色，头部覆盖著细密、蛇鳞般的纹路，胸前佩戴著各种徽章和装饰。
似乎是某个高级官员，但无论如何，绝对是某个在联盟中拥有相当地位的人物。
主持人转向“他”，用恭敬的语气问道：“请问您对即將推行的新政策有什么看法？
“”
“呵呵——”那位嘉宾笑了笑，“这项新政策，將鼓励所有文明的信仰传播，提高传教士的待遇，让更多的文明能够接触到不同的、神圣的信仰。”
说著，那个嘉宾的目光直视镜头：“信仰，才是文明进步的阶梯，是生命超越物质束缚的途径，是连接所有智慧生命的纽带，这项政策，將让更多的世界、更多的种族，能够知晓信仰的力量。”
主持人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而那嘉宾一一回答，並且每一个回答都充满了那种布道般的热情。
里昂和迈克站在站台边缘，看著那个全息屏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较为明显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警觉。
新闻继续播放，那嘉宾还在讲述著新政策的各种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