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斯利林地的上午,透著一股沁人的凉爽。
阳光从橡树与岑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的碎影。
林奇手握长剑,行走在长满苔蘚的腐叶土上,双目警觉地观察著四周。
行走间。
他腰间皮带上的三个水囊轻轻碰撞,一条布袋在右腿侧一晃一晃。
只是走了半天——
除了一阵鸟叫,他並没有发现什么活物。
这让林奇的心有些没底。
別看他在劳勃面前说起林中生存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把刀。
虽说林奇前世热爱看荒野求生的节目,从中还学到了不少荒野求生技巧。
可他从没真正实战过。
即使有原主跟隨村子猎人狩猎的记忆保底,林奇心中依然没谱。
现在。
他努力回想著原主的记忆,目光扫视著眼前的树木,活学活用。
又走了片刻。
林奇发现前方有一片灌木丛。
他走上前,用剑尖拨开灌木,仔细探查。
在几棵低矮的灌木边缘,一簇簇深紫色的野莓正旺盛地生长著。
“野黑莓?”
林奇仔细辨认了一下,確认是记忆中可以食用的野莓后,便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了腰间的布袋中。
他继续向前。
越过几道蔓延出地表的树根后。
林奇在一处长满蕨类的泥泞低洼地,停下了脚步。
地上的烂泥里,清晰地印著几个呈倒心形的偶蹄印。
林奇蹲下身,用手指捏了捏脚印边缘的泥土,眼神微亮。
“还很湿”
“是鹿的脚印,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希望贝爷教的追踪法,在这个世界也能管用”
林奇站起身,握紧长剑,开始顺著脚印延伸的方向,小心地穿行。
大半个小时后。
鹿的踪影没找到,倒是林奇的耳朵里,捕捉到了一阵清脆的“哗啦”声。
“有水!”
他心头一喜,朝著声音的方向,跑去。
在穿过几棵橡树后,一条清澈见底的活水小溪,正从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间潺潺流过。
林奇紧绷的神经鬆弛了少许。
他快步走到小溪前,蹲下身子,捧起一泓溪水,狠狠扑在了自己脸上。
哗——
林奇精神一振。
“爽快!”
他摇摇头,面带愜意。
自穿越后,林奇疲於逃命,还没正儿八经洗过一次脸。
就连头髮都乱糟糟的。
他四下张望一番,见没什么危险,乾脆把自己上衣脱掉,从头开始清洗。
大约过了十分钟。
林奇草草洗了一遍,也不等上身晾乾,就又匆忙套上了衣服。
“哈!”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渍,又取下腰间的三个水囊,都灌满了溪水。
虽说林间溪水不太卫生。
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可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煮沸后总能入口。
“这条小溪从哪流过来的?”
林奇站起身,好奇地顺著小溪的流向,望过去。
只是树木茂密,遮挡了他的视线。
林奇想了想,没有急著回去。
他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想要找找源头在哪。
只是一连走了大半个小时,他还没走出这片林子。
眼看时间已到中午。
林奇害怕劳勃和加雷斯出事,便开始折返回去。
不过。
他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条兽道。
“倒是可以在这设置几个陷阱......试试看吧”
林奇目光一闪,回想起原主的记忆。
凭藉生疏的技巧,他用树藤和削尖的树枝,沿著兽道布置了五个简易的套索陷阱。
確定无误后。
他才继续向猎人小屋的方向走去。
约一个小时。
林奇提著布袋,出现在小屋的门口。
“大人!”
加雷斯此刻正靠在墙上,用没受伤的右手削著一根木棍,陪著趴在木床上的劳勃聊天。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有收穫吗?”
加雷斯站起来,迫切地询问。
“当然!”
“我找到了一些野果,还有水”
林奇拍了拍腰间的水囊,又將手中的布袋递了过去。
加雷斯一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有小半袋野黑莓。
“野莓果?”
他惊喜地取出一颗野黑莓,擦了擦,递到了劳勃的嘴边。
劳勃下意识地张口。
果肉在齿间爆开。
虽然味道有些生涩发酸,但极其丰盈的汁水和適度的甜味,瞬间滋润了他乾裂的口腔。
也让他这两天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缓解。
“呸!”
劳勃吐出果皮,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七层地狱啊”
“要是现在能有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再配上一壶冰凉的夏日红”
“那老子就算是趴死在这儿,也认了!”
这句混不吝的感嘆,让屋里的气氛欢快起来。
林奇在一旁笑著摇了摇头。
“大人,酒我是没办法弄到了”
“但熟肉,或许很快就能吃上”
他一边卸下水囊,一边解释道。
“我在林子里下了几个陷阱”
“如果运气好,明天我们应该能逮到些小东西开开荤”
听到有肉吃,劳勃和加雷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好啊”
“对了,有没有找到新的营地位置?”
劳勃强撑著身体,询问林奇探索的细节。
林奇如实回答:“还没有,我打算明天再深入探索”
劳勃点了点头。
他重伤在身,精力难免不济。
稍微交谈几句后,他便支撑不下去,又沉沉睡去。
听到劳勃虚弱的鼾声,林奇扭头看向加雷斯。
“爵士,你也睡会儿吧”
“晚上我们还得轮流放哨”
加雷斯点点头,神情有些羡慕。
明明林奇睡的时间比自己少,可精力却比自己强上一大截。
“我出去看看!”
林奇没注意加雷斯的神色,隨口交代一句,便提著剑出门,在木屋附近巡视。
加雷斯又贴著墙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临近傍晚时,劳勃甦醒过一次,吃了一点乾粮,又沉沉睡去。
而林奇一直放哨到后半夜,才和加雷斯换班休息。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和第一天一样。
林奇先检查劳勃的伤口,確定没发炎后,再次为他换药。
接著是加雷斯。
两人换药结束后。
林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猎人小屋,直奔昨天布置的陷阱处。
只可惜。
他布下的五个粗糙陷阱,有三个被触动但空空如也,还有一个连树藤都被咬断了。
就在林奇以为自己没有收穫时。
在最后一个靠近溪流的套索上——
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正被树藤死死勒住脖子,倒吊在半空中挣扎。
林奇大喜,利落地扭断了兔子的脖子,將它系在腰间。
然后。
他直起身,看向了溪流上游。
林奇打算沿著小溪,深入林地,伺机寻找新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