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川沉静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梨的倒影。
他揉揉女孩的头髮,低哑嗓音带著后怕,“宝宝,你嚇死我了。”
天知道,他接到赵特助电话的时候,內心有多慌乱。
手头的合作,被他不管不顾地拋在一边。
当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她身边。
他几乎下意识地朝停车场飞奔而去,想要开车回京市。
还好身边带的助理反应过来,劝他坐飞机回去,时间更快也更安全。
薄聿川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
温梨脸颊轻贴他温热的掌心,动作亲昵透著依赖。
“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回来了,刚才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我还在梦里呢。”
薄聿川用毛巾裹著冰块,帮她冷敷降温。
“不是梦,我就在这里。现在还觉得呼吸困难吗?有没有头晕无力?”
温梨摇了摇头,“没有,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小时候过敏过,记得是什么感觉。
现在的状態,应该是急性过敏期已经过去了,只剩下轻微的皮肤过敏。
只要远离过敏原,继续吃抗过敏的药,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看到她唇瓣发白,薄聿川给她倒了杯温水。
“宝宝,我扶你坐起来。”
温梨靠在男人怀里,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
“你怎么会吃到虾?”
他明明吩咐过食堂,但凡涉及到河虾的菜,务必要把虾都摆在明面上。
如果要做虾饺、虾酱面,一定要竖起明显的標识牌,保证不会被妻子误食。
温梨眸光闪了闪,没有提起好搭子的事。
“我没注意,买饭糰不小心买错了。”
这件事不能怪冯梔,她怕薄先生会迁怒。
万一冯梔因为自己被连累到辞退,她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
冯梔停在病房门口,怕打扰到薄总和梨梨,犹豫著不敢进去。
她刚好听到温梨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顺著脸就流了下来。
冯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努力回忆中午到底买的是什么馅的饭糰。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买的是吞拿鱼饭糰,不应该有虾酱才对啊……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冯梔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撞了一下。
“哎,你不能进去!”
可是那人已经推开病房门,急切地闯了进去。
刘可悦一脸担忧,“温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过敏住院了,我很担心,就立刻过来看你了。”
温梨语气淡淡的,“我没事,谢谢你关心我。”
她都来医院半天了,刘可悦当时没有跟过来,怎么现在反而来看望她?
再说了,她们两个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刘可悦一抬头,瞬间被钉在原地,“薄总……”
男人一袭剪裁合度的西装,眉眼轮廓凌厉,挺鼻薄唇,优越的五官透出几分寡淡和冷漠。
比在財经媒体上看到的样子,还要帅上好几倍!
简直就是神级建模!
刘可悦脸庞泛起可疑的红晕,羞赧地眨了眨眼,“薄总,您怎么会在这儿?没想到您这么体恤下属,百忙之中还来看望温姐姐,我替她谢谢你了。”
“我是市场研发部新招的实习生,刘可悦。多亏了温姐姐百忙之中带我,薄总,您工作忙,就先返回公司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刘可悦微微绷著下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从薄总的角度看,她跟温梨应该是有三四分相似的。
再加上温梨过敏毁了容,她有信心,让薄总忍不住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薄聿川脸色冷冽,语气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的老婆,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照顾?”
赵特助快步走了进来,“薄总,我刚才去缴费,没想到会被人闯进来,实在抱歉。”
一看到来人是刘可悦,赵特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
没看出来,薄总对她已经很不满了吗?
而且她刚才那句话,明显触犯了薄总的禁忌——薄总最见不得的就是,別人跟他抢伺候薄太太的资格。
她还想留下来照顾太太,还是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吧。
刘可悦目瞪口呆,“薄总,您和温梨……”
她没想到,薄总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温梨薄太太的身份。
薄总不是不愿意公开吗?
“出去。”薄聿川没再多看她一眼,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刘可悦发愣的功夫,赵特助已经把她带出去了。
温梨需要臥床静养,赵特助重新安排了人,在病房附近守著,防止再有外人来打扰。
因为刘可悦闯进来的事,赵特助被罚了半个月的奖金。
……
上次温梨生病,薄聿川给她削了苹果天鹅。
这一次,他削的是小兔子。
温梨靠在男人怀里,吃著老公餵的水果,眨了眨眼睛。
“老公,我的身份是不是要暴露了?”
薄聿川眉梢微挑,低声反问:“公开不好吗?”
“倒不是不好,只是……”
薄聿川餵到她嘴边的苹果,重新收了回去。
他眯了眯眸,有些不满,“宝宝不想跟我公开?”
难道妻子觉得,他年纪太大,性格又古板无趣,嫌他拿不出手?
“不是,”温梨简直哭笑不得,“项目还剩最后一个月,我想安安稳稳地做完项目就离职,不想被太多人关注。”
“不过这次之后,估计想瞒也瞒不住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温梨很快就看开了,安心地窝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他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领过国家证件的,公开婚讯就公开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了她的解释,男人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
切好的苹果块,重新回到她嘴边。
“说起公开,我们当时领证太仓促,我还欠宝宝一场盛大的求婚和婚礼。”
温梨耳朵有点热,密长的眼睫颤了颤。
“老公,你是不是又偷偷健身了?你身上的肌肉好像比以前更硬了誒……”
她的腰被一双结实的手臂圈住。
“坏孩子,別以为daddy看不出来,你在故意转移话题。”
薄聿川把人扣在自己怀里,虎口掰著她的下巴往上抬,望进女孩乌黑水润的杏眸。
“肌肉晚上再摸,现在我们该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