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看著杨凡站起身致辞,嘴角抽了一下,也端著酒杯跟著站起来。
他脸上掛著那副永远不变的和煦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今天晚上要是能平安散场,我高育良回去就烧一炷高香,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这局势,太复杂了啊!
杨凡的致辞简洁利落,在一片掌声中落了幕。
“诸位师长,诸位同仁。”
高育良硬著头皮,谦和的说道:
“今天这场聚会,原本是我和杨凡书记做东,请苏校长和覃校长小聚,没想到惊动了这么多前辈。
既来之,则安之。
苏校长刚才说,今晚没有主题,没有议程,就是吃顿饭。
但我想,既然在座的都是平洲和汉东两省教育界的中流砥柱,这顿饭也不能白吃。”
说到这里高育良顿了顿,目光在几位白髮苍苍的老校长脸上停了一瞬,眼角跳了跳:
“晚辈高育良也当了不短时间的老师,后才从政。
但不管在哪个位置上,我都认一个道理,一座城市的底气,不在於有多少高楼大厦,而在於有多少大学。
大学的高度,决定了城市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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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和杨凡书记做东,一是表达敬意,二是期待两省教育界能有更多的交流和合作。
话不多说,这杯酒,敬各位老师,敬教育事业。”
话毕,高育良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心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他要充当捧哏了,不问话绝对没有回答!
苏怀山就坐在杨凡旁边,喝完高育良这杯酒后,放下酒杯道:
“行了,菜都上来了,你们这帮老傢伙就別端著了。
今天是育良和杨凡做东,不是开学术研討会,也不是你们高校联席会。
有什么话,等吃完了再说。”
苏怀山再次给这顿饭再次定了个调调,若不然,谁知道后面会聊到什么!
要知道平常开教育大会,都不一定能见到如此多的正牌校长。
可今天他们都到齐了,外面会怎么想?
怎么传?
但凡今天的话题敏感点,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国家免费赠送的进京车票一张!
等到酒过三巡,主桌上的火药味渐渐淡了些。
毕竟谁也不好先开第一枪,怕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大傢伙慢慢回过味来,汉东大学和山里大学,好像真的没有在密谋什么?
不过,他们眼神打量著苏怀山——杨凡——覃淼,思索的神色並不见少。
他们是没密谋著什么,但是有某个平洲的大学,要背叛大傢伙的共同友谊,自己先下场了!
在思索间,酒桌上安静了三分钟,只有大傢伙低头夹菜,慢慢咀嚼的声音。
苏怀山乐於清静,自然不会发言打破这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场面。
而杨凡与高育良,是在猛猛扒饭,等著散场后赶紧溜。
但覃淼不行啊!
他看著那些老校长的目光时不时的在自己身上打量,此刻是如坐针毡。
今天这场谁都能全须全尾的离开,但他覃淼,够呛了!
为啥?
因为他没和大傢伙商量,就抢跑了!
倒不是说大傢伙已经建立了攻守同盟,必须要同进退。
而是你要下场,好歹招呼一声,让大傢伙知道一下。
本来原本私下聚聚,就算事后被知道了也没啥,死不承认罢了。
单纯的就是为了自家学生能够有个好工作去的,不行吗?
但是被撞见了,这就麻烦了!
缓和的气氛持续了三分钟,也只能持续三分钟。
南理工的校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忽然悠悠地开了口:
“老覃,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在申报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方向好像跟我们重合了。”
覃淼闻言嘴角抽了抽,我们特么申请的物理,你们是化学,这能重合?
“老钱,物理和化学能重合了?”
钱文舒听过覃淼的话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们报的是物化一体实验室!你是不是听错了?
物理、化学不分家嘛!
你把你们学校的退了,等我们的建好,你们两个系的教授都能来用!”
钱文舒扫视了一圈后面的校长,面对覃淼笑呵呵的说道。
你同意也就罢了!
不同意我就要做平洲大学联盟的盟主,和大傢伙歃血为盟,共討贼军了!
“我……”
覃淼那个气啊,平洲目前就他俩家影响力大。
这个老钱,这不是趁火打劫嘛!
“你仔细想想。”
钱文舒慢悠悠的说道。
说完后,他又瞅著杨凡在沉思。
按理说,副部级的官员,哪怕是他们驻地的一把手,也不会引起大学校长的下场。
是什么原因,让覃淼这个老狐狸有些急不可耐了呢?
钱文舒边等著覃淼的回答,边沉思著杨凡履歷。
而底下一群校长早在钱文舒想占先手占点便宜时,就已经在沉思杨凡的履歷了。
作为他们驻地平洲市的一把手,早在杨凡就职之初,他的履歷诸多校领导早就倒背如流。
莫不是……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吸完凉气后,纷纷不著痕跡的用震惊的目光,偷瞄了一眼杨凡那年轻的面庞。
这年轻人,有点东西啊!
虽然有些人一时半刻想不明白,但是看见周围那些聪明的大脑纷纷望向杨凡时,他们也偷偷下定了决心。
跟著聪明人的大溜走,总是没错的!
“老苏可是我邀请的!”
实验室绝对不能让出去,这个老钱简直是土匪!
土匪都没他这么匪!
他们申请的实验室经费共计7000多万,土匪都得来一个排才能提走这么多钱!
这老东西动动嘴就想拿走,做梦!
於是覃淼也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发言道。
你们想上这辆车,就不要再谈我的问题!
毕竟若不是我牵线搭桥,大傢伙怎么可能有坐在一起的机会!
“老苏?”
钱文舒看了一眼苏怀山,轻呼道。
“啊?你们在说什么?”
苏怀山一直在低头饮茶,听到呼唤,抬起头来,双眼透出了大学生似的清澈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