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廷聿垂眸凝著许星眠緋红的脸颊,眸色幽沉,过了几秒钟才大步走进洗手间。
他把怀里的人放到洗手台上,转身去放水。
水声哗哗,带著沁人的凉意。
等放了大半浴缸水,男人转身准备抱许星眠的时候,却被扑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许星眠炙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司廷聿,抱著他的两只手摸到衬衣扣子,立刻去解扣子。
然而,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解扣子不得章法,试了几次没成功就急不可耐地撕他衣服。
可惜男人衬衣料子极好,任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撕不坏,倒是被揉出大片褶皱。
司廷聿凝视著对他上下其手的人儿,呼吸沉了几分。
下一刻,他直接把人抱进浴缸。
“啊!”
儘管临近五月,但突然被泡进冷水,许星眠忍不住尖叫出声。
水漫过身体,凉意浸透肌肤直往她身体里钻,却浇不灭她体內的炽热与空虚。
许星眠像只快要溺死在浴缸里的落水猫,慌乱间手指攀到浴缸边缘,本能地就想翻出去。
可是,脚刚抬起来,司廷聿的大手便伸过来,无情地將她重新按回水里。
许星眠凭著一股莽力,胡乱挥舞纤细的手臂,指尖擦过浴缸光滑的瓷壁,想找个支撑点,却一次又一次落空。
“咳!咳咳!”
挣扎最狠的时候,她甚至还呛了好几口洗澡水。
涣散的眼眸被呛出了一层水雾,她难受得厉害,晶莹的泪珠带著滚烫的体温夺眶而出。
司廷聿目光紧紧盯著她,把她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
见她趴在浴缸边一动不动,他立刻弯腰上前,准备把人抱出来。
许星眠被体內的药效折磨得无助又绝望。
然而,司廷聿一靠近,那些被冷水压制的躁动当即死灰復燃。
许星眠对著男人噘起嘴巴,儼然一副好色女流氓的姿態,“你好帅……我好爱……”
司廷聿看著她急色的表情,在心里轻嘆一声,將人又丟回浴缸。
如此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许星眠的药效终於过了。
取而代之的是沁入骨髓的寒意,从皮肉到心底,冻得她浑身僵硬。
连带著她对男人的慾念也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司廷聿眉眼冷沉,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等她彻底安分下来,才俯身过去,把全身凉透的人从浴缸里捞出来。
司廷聿拿过宽大的浴巾,把她身体包裹住,全程沉默不语。
许星眠脱力地靠在男人怀里,眼神失焦空洞,再也找不到半分刚才的炙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司廷聿把许星眠放到大床上,拿来毛巾和吹风机。
他细致地把她湿漉漉的长髮擦到不再滴水,然后用吹风机把她头髮吹到九成干。
许星眠全程没有抗拒,凭由男人擦拭她的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裙。
即使室內空调温度打到最高,她依然没有回温,身上很冰很凉。
而许星眠像是完全感觉到不冷,麻木地睁著眼睛。
司廷聿坐在床边,盯了许星眠好半晌,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沉的嗓音隱隱透著一分心疼,“闭眼,睡觉。”
许星眠没有回应。
司廷聿能感觉到她眼睫毛扇动时,划过他掌心的细微触感。
他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多分钟,枕边的人儿呼吸终於逐渐均匀。
司廷聿收回大手,看了一会儿许星眠的睡顏,起身去阳台拨通一个號码。
“立刻把酒吧监控调给我。”
这一夜,许星眠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
她成了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绝望像漫上来的淤泥,一寸寸裹紧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滩涂,破碎的挣扎只会让她越陷越深,无论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朦朧间,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身姿矜贵挺拔,冷调的高定西装纤尘不染。
是司廷聿。
他静静站著那里,明明离她很近,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冷眼旁观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沙粒掩埋……
***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暖橘色。
大床上,许星眠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蹙,鼻尖和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撑开眼皮,如同缺水的鱼,大口喘著气。
模模糊糊间,她看到床边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对方拿走抵在她额头上的额温枪,扫一眼上面的温度。
“三十八度八,你发烧了。”
许星眠昨晚在冷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不发烧才奇怪。
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都快冒烟了,“渴……”
司廷聿立刻去倒了一杯水,见她躺著没动,俯身把人扶起来。
许星眠靠在床头,没有接水杯,就这么歪头看著男人。
司廷聿便將水杯递到她嘴边,餵她喝水。
许星眠渴狠了,低头咕咚咕咚牛饮。
“慢点儿喝。”
她喝得太急,有水从嘴角滑落,司廷聿伸手想替她擦掉水渍,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一杯水下肚,许星眠缓过劲,哑著嗓音开口,“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司廷聿眼底的红血丝,眼窝下也有淡青色的黑眼圈,显然是寸步不离地守了她一夜。
放平时,哪怕男人一个温柔的眼神,就能让许星眠雀跃许久。
可是,经歷过被泡在冷水里磋磨一夜的难堪,司廷聿彻夜不眠的照顾也掀不起她心底一丝波澜。
他用最残忍冰冷的方式,亲手碾碎了她对他的所有妄想。
司廷聿幽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声线平缓地询问,“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许星眠起身拿了沙发上熨烫好的衣服,去洗手间换好出来。
她看著床边的男人,目光坦然地道歉,“之前是我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屡次越界让你困扰,以后不会了。”
话音未落,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手拉住,“你还在发烧,去哪儿?”
“发烧而已,又不是得绝症,死不了。”
许星眠说著,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挣开。
司廷聿耐著性子,“別闹脾气,我送你去医院。”
许星眠很不喜欢他以这种长辈式的口吻跟自己说话,身侧的手一点点蜷紧,“不需要,我是成年人,病了会自己看医生吃药,不劳费心。昨晚是我酒后失態,往后我一定恪守本分,跟你保持距离。”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甩开他,转身离开。
司廷聿站在原地,垂眸看向僵在半空的那只手,眸色一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