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春吟

第18章 我会和柔清保持距离


    陛下传她入宫不是为了提前赏赐她封地,而是为了告诉她,册封一事暂缓了。
    今日是她的吉时,可是北境却骤逢大雪,一夜之间冻死周边城池无数牛羊牲畜!
    这是天灾!
    乔阮玉镇守的北境,竟然在她册封封地这一日出现了天灾!
    她就这样迎头撞上了!
    国师諫言封地之事或许有违天意,若继续册封,怕是风雪会加剧!
    所以她的赏赐就这样往后推了,免了封地赏赐。
    陆柔清听到陛下说出这番话时,差点昏死过去,硬是撑著走出宫门,却又看到了表哥。
    免了封地赏赐,她现在每个月的俸禄连金楼的一套头面都买不下来!
    金楼怎么办!
    怎么办……
    陆柔清在心里翻江倒海的紧绷中忽然想起来,金楼还没签文书!
    对,金楼还没签文书,只要她现在去金楼退了文书,大不了不要定金也是可以的!
    不然她如何有能力买下来?便是把她卖了也不够。
    可是,姨母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让表哥知道她言而无信?
    那她好不容易在表哥心里树立起来的形象就崩塌了。
    谢珩玉看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先上车吧,回去让府医给你把把脉。”
    他扶著陆柔清,陆柔清却几乎靠在他怀里。
    谢珩玉看出来了。
    但他没把她推开。
    两人贴的很近,准备上车时,李隨忽然惊讶的喊一声,“世子,是咱们府上的马车。”
    陆柔清和谢珩玉同时看过去。
    乔阮玉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陆柔清在谢珩玉怀里。
    儘管习惯了,还是心尖驀然一疼。
    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会到这里来。
    但是想到上次她煲了汤却不曾主动来示好,谢珩玉那张清冷矜贵的玉面掠过一抹冷沉。
    他出身高贵,从不会主动低头说软话。
    即便想到两人冷战是因为自己为了帮柔清用乔家的人脉,对阮玉说了不好听的话,他也抹不开面子去哄她。
    只是他下意识和陆柔清拉开了距离。
    莫名不太想让阮玉看到两人亲近。
    本以为这次主动说话的还是乔阮玉,可她却彻彻底底的把他给忽略了。
    擦身而过时,谢珩玉忍不住问了句。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陆柔清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乔阮玉总是无时无刻不出现勾引表哥,真是下贱。
    乔阮玉看了眼谢珩玉,没有计较上次的事,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搂著陆柔清。
    从始至终她都是淡然的。
    这让谢珩玉的心莫名堵了下。
    乔阮玉只说,“是大夫人说让我过来接陆將军的。”
    谢珩玉不满她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沉默片刻开口说,“我在宫中忙政务,柔清是被陛下传召入宫的,我们二人方才才碰见,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阮玉闻言嘲讽弯唇,真是不容易,竟然让一向沉默寡言,从不解释的谢世子开了口。
    若换做以前,她一定欣喜的很,但是眼下她只觉得心如止水。
    “世子不必同我解释什么。”
    陆柔清正要开口时,就听乔阮玉说,“听闻今日金楼的人来签了文书,大夫人已经成了金楼的主人,允诺明日送钱过去。”
    “大夫人心里高兴,已经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好饭,等著女君回去了。”
    “你说什么!”陆柔清声音都在颤抖。
    乔阮玉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表面却一脸欣慰的说,“府里都是这么说的,说大夫人夸了陆將军一上午了。”
    谢珩玉疑惑的看向陆柔清,很显然他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他忙公务的时候甚至能连著好几日不回府中。
    “你送了母亲一个金楼?”
    陆柔清浑身都在颤抖,在谢珩玉的直视下,陆柔清硬著头皮笑著说,“姨母喜欢,所以我就送了。”
    “一千万两的金楼,你说买就买了?柔清,你的钱並非大风颳来的,你该自己留著的。”
    谢珩玉没想到母亲真的会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金楼。
    无功不受禄,这样的做法不妥当。
    这样的机会乔阮玉自然要拱火,於是高高捧著陆柔清,“陆將军一向標榜自己与其她女子不同,既然如此有魄力,想必根本不在乎这些银钱的。”
    “对吧,女君。”乔阮玉盈盈一笑,眼里儘是崇拜。
    就这样轻飘飘的捧著她,直接让陆柔清架在那里了!
    陆柔清想到表哥眼里的自己和其她女人不同。
    那种面对心仪之人的询问而翻涌的面子,让她生硬的说,“是啊,不过是个金楼而已,姨母既然喜欢,表哥就別再扫了姨母的兴致了。”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
    她撑不住笑容,匆匆上了马车。
    谢珩玉本想让乔阮玉与他同坐一辆马车,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乔阮玉就已经往另一辆马车上去了。
    谢珩玉喉咙一紧。
    这么几天了,她还在生气?
    要是放在以前,几个时辰她便能自己哄好自己的,何时这样同他甩过脸色。
    谢珩玉莫名有些烦躁。
    看著乔阮玉的身影,他却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有点握不住了。
    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乔阮玉那么爱他,眼下也只不过是闹脾气而已。
    是他想太多了。
    回府的路上,乔阮玉靠在马车墙壁上,目光沉沉的看著车外。
    前世这个时候,她听说了北境的雪灾,但是並不严重,不过两天的时间天气就回暖了。
    若过六七天再册封封地,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故意让贺兰亭帮忙,按照陆柔清的意思提前走关係册封封地。
    又趁著陆柔清入宫的间隙,让云枝以谢家的名义將金楼的人叫过来。
    签字、画押!
    所以眼下的陆柔清没了封地还欠一屁股债!
    但是这事还没完呢。
    云枝替乔阮玉整理下披风,才小声说,“姑娘,方才奴婢的表哥传来消息,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办好了。”
    乔阮玉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目光却清寒的很,“知道了。”
    谢珩玉在马车上心不在焉。
    陆柔清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为什么乔阮玉和之前不一样了。
    今日都不曾吃醋,也没有委屈的看著他。
    之前明明最烦她这样的行为,可今日她忽然懂事大度了,他却觉得心口闷闷的。
    不过想到婚约还在,谁也更改不了,她一生都只会是他的妻子,他才微微喘了口气。
    不会变的。
    一切都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