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界名唤苍玄。
曾有一尊名唤阡景。
阡景纵横一世,制霸苍玄,镇服妖族,抗击异魔,修復道途,拯救苍生,丰功伟绩数不胜数,世人冠以圣尊之称以示尊敬。
而如今,伟大的阡景圣尊在哪发財呢?
噢,原来是在地球当大学生体验生活啊。
“我说啊景哥,你才大二就开始全科摆烂了啊?你老家难道有什么考试必须拿倒数第一的传统吗?”
林知予一屁股坐在阡景面前的办公桌上,大大咧咧地脱下高跟鞋按摩酸痛的嗨丝儿臭脚。
“正相反,苍玄界的修真者们可是能为任何排名爭个头破血流的。”
阡景秒答,也一屁股坐到辅导员办公桌上。
两人態度友好,面色如常,直接进入閒聊环节。
林知予既是现海京理工大学的校长,又是飞升者互助会驻海京市浦江区飞升者的主管,还是阡景在地球认识了最久的损友,表面女强人,实际女哥们。两人虽然一个来自修真世界,一个来自废土世界,但一直都很聊得来,閒暇时还会联机打怪猎。
这样轻鬆愉快平等的友情,也是阡景在苍玄界时未曾体会过的,他很享受这样的关係。
当然,这友情也没有那么纯粹,阡景早就察觉到林知予每次切磋都在暗戳戳地刺探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隨便她猜去吧,能猜到算他输。
“你现在能不留级纯属是因为我在后台帮你改成绩,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吧?景哥啊,我记得你中学的时候不是优等生吗?”
“我给自己定的目標就是『中学体验优等生生活,大学体验摆烂生活』,营养也要吃毒也要吃,这样才健全嘛。”
“你这人神了。”林知予发表锐评。
“神在哪?”
“神在原后面。”
“谢谢夸奖嗷,所以你叫我过来有何贵干?总不会只是切磋一番吧?”
阡景伸了个懒腰,校长无语地看著他,聊起了正事:
“今天的头条看了么?”
“你知道的我不看电竞,谁神了谁拉了谁空枪谁取餐我才没兴趣。”
“我说正经的,今天中午浦江区南边死人了。”
“全球每天有接近二十万人死亡呢。”
“但五口之家全员暴毙,血和臟器碎块糊满了天花板,这种死法不算常见吧?”
“……哦?”
“拜託了,陪我走一趟吧,帮个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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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京市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其晚高峰名震全国,尤其是面积最大的浦江区,从便道到高架桥无所不堵,管你是老年代步车还是保时捷911都堵得眾生平等。
当然,这种程度的拥堵只拦君子不拦小人,更不拦狠人。
林知予开著甲壳虫一路狂飆,从各种不可能的角度超车超车超车,这货的车技非常高超,而且开起车来不要命,强如阡景圣尊都默默繫上了副驾驶的安全带。
“案发地点在浦江区南边的凯盛尊爵苑,是个別墅小区,里面住的大多是一些富人。”
她边飆车边解说,但阡景系好安全带后就一直在玩手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现场是尊爵苑18號,是个独栋小別墅,事发时间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半……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著呢听著呢……话说我要抽卡了,奶我十连出货。”
“你倒是认真点啊!”
“好吧……”
阡景退了游戏,靠在车窗上,耳朵听著她絮絮叨叨说明案情,眼睛一直在看外面的城市风光。
海京市是夏国东东部沿海最大的城市,浦江区靠近大海,现在是傍晚时分,吹向海洋的陆风十分清爽。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淡淡的尘土、青草和汽车尾气的味道,钢筋水泥的大楼和名为“机动车”的载具在他们身旁掠过,晚高峰的人群熙熙攘攘。
即使已经飞升了十七年,阡景依然会醉心於地球大都市散发的活力。
前世的他,是傲视苍玄界的断档级强者,万载以来第一个触碰到飞升之法的盖世大能。
飞升之后,他则以夏国海京市城市户口持有者的身份,转生到了名为“地球”的上界。
通常而言,第一类飞升者在地球长大成人,適应了新力量后,就会立刻把下界的子民们接上来,在上界迅速组建势力。这种现象古来有之,真身为飞升者的歷史名人不在少数,其中不少人都推动了地球的歷史进展。
到了二战结束后,为了防止世上再出现一个奥地利美术生那样的究极邪道大能,世上大部分飞升者都加入了国际性的飞升者互助会,对新来的强大飞升者严格提防……但阡景完全不想和他们沾边,除了浦江区的管理者林知予外不和他们任何人打交道。
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不收弟子。
不修道果。
不和其他大能產生太多因果。
在故乡,“修真”就是天地万灵追求的一切。
在地球,“修真”只是夏国本土信仰和文化创作杂糅出来的產物。
这里没有真气,没有灵力,没有妖兽,没有异魔,没有洞天福地,当然也没有真正的修真者。
但是,阡景依然喜欢这里。
没有宗门纠纷。
没有仙魔之爭。
没有异兽侵袭。
没有恐怖降临。
更重要的是——再也,不用,加班了。
一人修復周天道途?得了吧。
一人镇压妖族叛乱?得了吧。
全年无休坚守边域?得了吧。
帮全世界天骄主持灌顶?得了吧。
“青山派的马桶又堵了!圣尊大人求求您想想办法!”?得了吧。
“为了苍玄界的未来,相公我们多造点孩子吧!”?得了吧。
“光能族入侵啦!为了超级苍玄界战斗吧!”?得了吧。
该润就润,该躺就躺。现在的他除了出於人情偶尔帮林知予解决点麻烦外,每天都过著隨心所欲的生活,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但他的好心情马上就被戳破了。
到达案发现场后,即使在楼下的隔离带外,两人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我突然不想进去了……”
“走嘛走嘛,你都答应来帮忙了,如果这事確实和飞升者有关,咱们都脱不了干係~”
林知予挽著阡景的胳膊,什么大的软的都贴上来了,但阡景只觉得很热,现在都快入夏了。
两人翻过封锁线,从来往的警察堆里穿过,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这就是林知予的异能——控制事物的存在感,他们二人现在从现场所有人的认知中被剥离了出去,比空气更加透明,比轻风更加寂静。
他们一路进入別墅,开门的走入豪华客厅的瞬间,仿佛是一脚踏进了异世界。
客厅到处都是血,过了半天后已经干掉的血。
红黑色的血跡铺满地板,血的斑点溅射到四壁和天花板,这视觉效果比起“大出血匯成血泊”,更像是“装满血的气球被戳爆了”。骨头和碎肉零零散散泡在血泊中,其中还混著衣服残片,天花板的吊灯上还掛著炸残的两条腿。
对此,阡景发表感想:
“看著好下饭噢,像毛血旺。”
“你倒是尊重一下死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