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b一张c。”林杳打断他,语气还是慢悠悠的。
“一张b两张c。不能再多了。”
“成交。”
张重阳又骂了一声,这次骂的是什么,林杳没听清,因为他已经把电话掛了。
她看著手机屏幕笑了笑,把它揣进口袋里。小灵趴在她肩膀上,纸片脑袋歪著看她。“奸诈。”
“我又不傻。”林杳留了个標誌,然后往回走,“这种费神费力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人士。”
走了好久才终於走到了別墅。
她走进院子,然后站住了。
这不是她走之前的院子了。四面的围墙加高了一截,顶上还拉了一层铁丝网,铁丝网上缠著几根细细的线,不知道是电线还是警报线。
墙角装了两个摄像头,一左一右,黑色的,镜头对著门口的方向,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两只不眨的眼睛。
她走到门口,又看见了一个摄像头,装在门框上面,比墙角那两个都大,镜头是可以转的那种,正慢慢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林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院子里的摩托车还在,黑色的车身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又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堆物资。两袋米,一提矿泉水,几包方便麵,罐头,饼乾……她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上面盖了一块防水布,四角用砖头压著。
“哇噻,这谁干的?”小灵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飞回来,纸片脸上写满困惑,“田螺姑娘?”
林杳没回答。她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混著葱姜蒜爆锅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飘到她站的位置。
她的胃很不爭气的叫了一声,超级响。
厨房里有人在动,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拧开又拧上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楚。
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周衍背对著她,正在灶台前忙。黑色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线条很好看。肩宽,腰窄,腿还很长。
他站在那里,像一张被精心构图的照片,连切菜的姿態都带著一种不经意的从容。
林杳靠著门框,没出声。她看著他拿刀,看他切葱,看他转身去拿盘子。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像他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很多年。
周衍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都愣了一下。
林杳先移开的眼,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周衍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关火,把锅放好。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早知道她会这个时候回来。
“你出来了。”他说,语气很自然,“还顺利吗?”
林杳点头。“不过,你怎么在我家?”
“还有,摆放在院子里的东西,也是你弄的嘛?”
周衍把菜端到桌上,又回去拿碗筷。
“你这次进去了七天了,”他顿了顿,“而我也来了七天了。”
林杳愣了一下。
七天?
她以为只有两天左右呢,没想到待了这么久了。
“先吃饭吧。”看到林杳还在发呆,周衍把筷子递给她,“边吃边说。”
林杳被带著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她吃了三口才想起来自己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好吃。”她含混地说,嘴里还塞著米饭。她又夹了一筷子菜,又塞进嘴里。
吃了半碗饭,她才放慢速度,嚼著嚼著忽然停下来,看著桌上的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米饭上面还洒了几粒黑芝麻。
她忽然想到,如果每天回家都有这样的场景,有人做好饭等你,灯亮著,菜是热的,碗筷摆好了,人坐在对面耐心的笑著看著你,那真的很难不心动。
嗯,嘖,好贤惠,搞的她也想娶媳妇了。
周衍坐在对面,看著她吃,没动筷子。
她抬头的时候,他正看著她,嘴角带著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看著別人吃得香自己也会觉得满足的表情。
他见她看过来,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吃。
“慢点吃。”他说。
“哦。”林杳低头扒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米饭一起咽下去了。
林杳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搁在碗上,抬头看著周衍。“我吃饱了,现在可以说,这到底什么情况?”
周衍把碗筷推到一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进去游戏的时候,刚好我的人在附近抢东西。”他顿了顿,“他认识你的车,就和我说了。顺便把你的东西收了起来,怕被人搬走。”
林杳瞭然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確乱,有人趁火打劫,有人浑水摸鱼,她那一堆物资放在院子里,没被人搬走已经是奇蹟。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怎么在我家?”
周衍站起来,把碗筷收了摞在一起,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闷闷的。
“本来是送东西的。后来又想到,现在外面有点乱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估计让你搬家你也不会乐意。”他顿了顿,水龙头拧开又关上,“所以我就擅自做主,给你家加固了一下,还装了几个监控,今天刚折腾完。”
“原来是这样。”林杳靠在椅背上,听著厨房里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视线一直落在那到忙碌的身影上。
“吃完了?”周衍从厨房走出来,擦著手,“走,带你去看个东西。”
林杳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在后面,步子很快,快得像在赶路。周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继续走。他带她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本来是关著的,林杳走的时候上了锁。现在锁没了,门换了一扇新的,厚实的,铁皮的,上面装了把手和猫眼。
周衍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她走进去,然后站住了。地下室的面积没变,但格局变了,原来空荡荡的水泥空间,被隔出了一个小房间,在东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