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刘韜开始犹豫起来,要是在对付这个神秘人的时候把底牌用了。
后面的任务怎么办?
还怎么杀老国主呢?
武圣姿態並不是想开就开的。
而且给人当狗久了,主人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而刘韜早就算不上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了。
所谓的“武痴”。
痴又在哪里呢?
...
说来这三品武圣,其实平时与四品武者並没有实际上的差別。
像八九品的武者,还只是在运用体內炁的初级阶段。
七品武者已经可以导引炁到身边的武器上,六品武者可以外放体內的炁。
五品武者的炁,增强到了一个强度,甚至可以支持武者御空飞行一段时间。
四品武者则是获得了护体罡气,这罡气,同样也是炁的运用。
每个阶段都有很显著的差別。
唯独这三品武者,平常与四品武者並没有本质上的差別。
但却被称为武圣,就是因为这武圣姿態的强大。
在武圣之前,武道修行清晰的很,入门之后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走就行。
武圣境界之后。
武道修行的路就停滯了。
这是后话,暂且先不提
...
林安见面前这人似乎有些犹豫。
但林安不想犹豫。
他的左脚猛然发力,脚下那块青砖“咔嚓”一声,从中心裂开四五道缝隙,碎屑飞溅。他的身形像一支离弦的箭,贴著地面掠出去,衣袂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向两边。
林安欺身而上。
然而刘韜此刻已经无心再战。
他如今早已是心存退意,只等一个机会,此刻见林安如猛虎下山般扑来,他下意识想退。
高手过招,进退之间自有章法。可他这一退,章法便乱了。眼看著林安的拳锋已至面门,刘韜来不及多想,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扬起袖子。
一股灰白色的粉末迎面撒出,在月光下像一团忽然炸开的烟雾,劈头盖脸朝林安罩去。
那粉末极细,细得像麵粉,却又比麵粉沉,一出手便散成一片,不给人任何闪避的余地。
是石粉。
最寻常、最下作、也最有效的石粉。
这东西物美价廉,走江湖的几乎人手一份,这玩意遇水发热,溅入眼中更是要命。
那可不是一般的疼,而是一种火烧火燎的灼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眼球上爬,让人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哪怕你及时用油脂清洗,也得闭著眼睛骂骂咧咧小半个时辰才能缓过劲来。
但凡在江湖上混过几天的人,都知道防备这一手。不过修为越高,这东西的用处就越小,因为高手过招,谁会傻乎乎地等著你掏石灰?
可刘韜不同。
他是三品武圣。
堂堂武痴刘韜,一手破山拳独步武林,三十年前就已是有名號的高手。他的对手,哪个不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些人有谁会想得到——这种级別的前辈高人,袖子里竟然藏著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所以,他用这一套的效果,那是非常不错的。
多少年来,这包石粉从无失手。无论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还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一个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灰白烟雾。刘韜甚至记得那些人的表情——从自信到错愕,从错愕到惊恐,最后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嘴里骂著最恶毒的话。
他很享受那种感觉。
可这一次,石粉虽然已经出手,即將笼罩著林安,满天的灰尘散乱。
但林安依然是躲开了。
也不算躲。
是一种习惯。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比意识还快的习惯。
自家那个蔫坏的刘叔,在乌石山上,可没少跟他玩这种花样!
只见林安猛地一低头,身形往下一缩,像一只受惊的猫。与此同时,左脚为轴,整个身子向右前方一拧,堪堪避开了石灰粉扬起的轨跡。
那个位置此刻甚至还没有粉末撒出来,但林安已经避开了。
他主动闭上了眼睛。
因为接下来的事,不需要看。
闭眼的瞬间,他的右拳已经递了出去。这一拳没有瞄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思考,纯粹是身体的本能。
拳锋撕裂空气,带著他整个人往前冲的惯性,结结实实地砸在刘韜的胸口。
砰——!
那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深夜敲响了一面破鼓。
刘韜的眼睛瞪得滚圆。他还保持著扬袖的姿势,
他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笔直地倒飞出去。
后背撞上后院的墙。
轰的一声闷响,整面墙都在颤抖,墙头的瓦片哗啦啦掉下来两三块,摔在青石板上碎成齏粉。刘韜整个人嵌在墙上,震得那堵墙生生凹进去一个人形的浅坑,过了片刻,才像一张揭下来的年画似的,贴著墙面滑坐下来。
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渗出来,顺著花白的鬍鬚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月光冷冷地照著。
刘韜靠坐在墙根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年轻人。
林安已经睁开了眼。他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后的姿势,拳头缓缓收回。
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他垂著眼看向刘韜,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像是这种招数,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次,他的好刘叔,在乌石山的时候,有什么阴损的玩意不往他身上使啊!
不过,林安此刻绝对不会想到,他的刘叔,之所以会想著这些阴险手段,皆是拜他如今眼前之人所赐。
林安忽然开口自言自语,“耍这些阴招,我可没少吃够苦头,不过看来还是有用的。”
刘韜靠在墙上,嘴角的血止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嘆息。
月光穿过云层,照进这个狼藉的后院。照在破碎的青砖上,照在散落的石粉上,照在两个沉默的人身上。
不远处,隱约传来二王子颤抖的呼吸声——他一开始躲在屋里,后面听著动静就寻了过来。
夜风轻轻吹过,那些白天还生机勃勃的珍稀花草,此时东倒西歪,沾满了灰尘和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