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转职养猪匠开始武道成神!

第65章 天才的悲哀


    不同於那些武馆中那些个官宦人家子弟,他们或许天赋也不错,但他们习武只是为了以后仕途顺畅,能有个一招半式拿得出手,在关键时刻,可以派的上用场。
    就好比逢年过节,家宴之上,满堂衣香鬢影。老者踞坐上首,含飴弄孙,满眼慈蔼。这时要是起身抖一记剑花,亮一套拳脚,博一个满堂彩,换来老祖青睞,也就足够了。
    足够了。
    林安把这三个字在舌下压了压,苦的。
    像这群只有天赋的孩子。
    没有家世可倚,没有门路可投,唯一攥在手心的就是这副根骨、这点悟性。旁人是锦上添花,他们是雪中唯一的炭——偏生这年头不兴下雪了。
    不学杀人技,学什么?
    林安捫心自问,答不出。
    许多武馆早不教这些杀人技了。教的是身形漂亮、招式繁复的套路,讲究的是腾挪如蝶舞、收剑如揖客,要的是一种风度
    像他们这种,反倒成了异类。
    像他们这群只有天赋的人。
    不学杀人技,学点漂亮招式,以后留在骄阳武馆做教习吗?
    对了,武馆教习的待遇不错,普通人进不去的。
    天才的悲哀莫过於此。
    他们看得见更远,却未必走得到那么远。
    也许十几年,或者更多年以后,他们还能活著的话,他们的子孙后代,或许不用跟他们这样。
    要拿命去拼,博一个前程回来。
    这群孩子打完拳就从院子的侧门离开,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还轮不到林安过问。
    许是觉得林安有些顺眼,那位枯瘦老者带著林安进了院子。
    老者没说话,从窗台上拎起一把黑黢黢的铁壶,看著有些年份了,老者往里胡乱丟了一撮茶叶——那茶叶看著粗礪,梗叶不分,卷边焦边都有,倒像是自己采了在铁锅里胡乱炒乾的。
    窗台下有个小灶,灶上有一壶水是沸的,老者將水衝进铁壶里,烟气繚绕,升腾起来带著一股子茶香味。
    老者倒了两大碗茶水出来。
    林安端起那只磕了沿的白瓷大碗,吹也没吹,一仰头灌了下去。
    烫还有苦。
    不是寻常的苦,是那种蛮横的苦,像生嚼了老茶树叶一般,一瞬间舌面整个麻了,麻意顺喉而下,坠进胃里。
    然后苦劲儿陡然一松。
    甜意从舌根、从两腮、从喉咙深处同时漫上来,密密匝匝,压都压不住,像春天山里化雪,先前封得越死,后来淌得越凶。
    唇齿生香。
    好茶总是会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此刻陌生的两个人都在享受著同一种愜意。
    时间过了一会,枯瘦老者笑了一下,主动挑起话题:“所求皆苦,无欲则刚。这群年轻人,都是有自己目標的,所以他们很能吃苦。”
    林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吃苦要是有用,哪来的人上人?”
    老者添了一杯茶:“是啊,吃的苦越多,只会让人更想要得到回报,而不是更容易得到回报!”
    林安想了想:“吃苦的回报是有,但不多,想要当人上人,就应该先学会怎么吃人。”
    老者笑了笑:“吃什么人啊,真会开玩笑,吃的只是苦头而已,要是吃苦都吃不了,还能有机会吃人呀?”
    林安也笑了笑,老者確实说的有道理。
    只不过先苦不一定后甜,但一定会吃够苦头的。
    其实骄阳武馆作为半官方的组织,培养一批杀手,是很合理的。
    只是这群人,有自己选择的空间吗?
    林安满饮一杯,搁下茶碗,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从他们身上的天赋被发现的时候?从踏进武馆的一瞬间?或者是从那个被父母攥著手腕送到陌生人面前的正午?
    选择的机会?
    他猜想大抵是没有的。
    没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那双手就那样被递了出去,像递一件器物,像递一封信札。信札上的字早已写好,收信人也早已定下,他们只是被折进信封的那一方薄纸,连落款的位置都不由自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有天赋未必是一种福报。
    林安在想,如果把职业面板当成自己所拥有的天赋,那会是一种福报吗?
    这个问题林安想了一会,没想出答案,他觉得先不用考虑。
    左右无事,喝了几碗茶水,林安也觉得差不多了。
    告谢,告辞,转身出门,一气呵成。
    林安走后,那枯瘦老人身边走过来两个人:“国主,这个人?”
    那枯瘦老人笑了一下:“有点意思的年轻人,能看出来我这群娃娃的拳脚套路非比寻常,武馆里这么多热闹不看,偏偏到我这上了心,嗯,派人去查...算了,还是不要查了,现在还是关键时候,不要多生事端。”
    老人摆了摆手。
    身边的两人点了点头,躬身行礼退下。
    林安从武馆中出来,找了间麵馆吃饭。这趟多少还是有些收穫,他毕竟是野路子出身,一身经验全是与刘叔对练出来的。出山之后,打的全是身体素质的碾压局,没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在骄阳武馆这一番粗浅的系统化触类旁通之下,倒也有了些似是而非的感悟。
    这倒不是说刘叔这一套不行,刘叔对他可是毫无保留了,只是野路子跟系统培训之间有些细节是不一样的。
    在刘叔那边,只要能打败对手,什么招数都是好的。
    林安埋头嗦面,这家麵馆客人不多,颇为安静。
    骄阳武馆这地段確实是城区的中心了,往前二里地就是王宫,也就是拐个弯的工夫,卫兵列队时候的甲冑摩擦声都能传过来。平日里连小贩挑担经过都要绕著走,生怕惊了哪家贵人的车驾。
    所以当第一声锣响劈开空气时,林安的筷子顿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鼓点砸进来,乱糟糟的,毫无章法,像是谁家娶亲的班子走错了道。
    他咬著半截麵条抬起头。
    骄阳武馆的招牌正对著长街,门口石狮子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街对面本该空无一人的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溜看热闹的閒人,伸著脖子张望。
    林安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