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林一不知道,冷如雪也不知情。
那天在江边,冷如雪最后说了句抱歉,很快自己也会动身去藤县,让他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只有许福前来送別。
这人真的很聪明,猜到林安打算不辞而別,竟然骑著马儿就追了过来。
许福突然说了一句:“先生请放心,在下一定会为您守好一份基业!”
许福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一句表忠心的话。
林安总感觉许福这人怪怪的,也不懂为啥,总觉得许福这人每次看自己,都有些让他不太自在的感觉。
林安瞥了一眼许福,不太明白:“这基业又不是我的,与我又有什么关係,你且顾好自己便是,帮好林一,这一条路终究是不好走!”
许福是个有才能的人,自他献计之后,林安便跟林一推荐过此人,確实,此人堪称全才,不论是治理內政还是行军打仗出谋划策,都有一股子门道在。
许福很快便受到了林一的重用。
就是林安总觉得他不对劲,看自己的眼神尤其是。
所以林安一般喜欢离他远点。
“好了,就送到这吧!”
“先生一路顺风!”
林安的身影渐渐消失。
许福望著林安远去的背影,眼中透著一种莫名的狂热。
此时,乙水部落里,原本热闹的地方,隨著军队的主力出山,变得有几分空旷,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大雍朝廷的西南面,现在大抵就是这么个模样。
而雍国北地,这里原本是一处互市,是两国之间互通有无的地方,原本一片繁华,此刻却是一片凌乱。
喊杀声,铁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带血的绢布被撕扯,装满货物的摊位被打翻。
数不清的人们像牛羊一样,成群结队被驱逐。
金国与辽国组成的上万联军,在几百年后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圆弧形的弯刀残忍的劈开面前的一处处阻碍。
今岁大旱,没有牧草的农场,是养不活牲畜的,这些牲畜是他们所有的財富。
让自己死还是让別人死。
这笔帐谁都算的明白。
因原以为大雍强大,金辽两国才选择联手。
可如今三日破一城,五日又破一城。
连战连捷!
这城里的物资甚至都不够他们分的!
每每城门被打开的时候,异族將士们都是沸腾的神態,兴奋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收穫的时候到了。
他们一路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抵抗。
似乎,这大雍,好像也没有他们老祖宗说的那么强啊!
这分明是一群群弱小的绵羊呀。
北地苦寒,这富饶的广阔土地,怎么也该有他们一份!
不说什么自古以来,这还真是他们曾经拥有过的地盘!
消息传回大雍朝,朝廷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紧急开了朝会,原本集合起来,打算去邙山一带徵伐叛逆的朝廷大军,调转枪头,紧急北上。
朝会之上,百官沸腾。
而已经得知马河老家被屠戮一空的王蒯则情绪低落地站在百官之前,一言不发。
任由朝堂上议论纷纷。
这群平时一言可决定千万人生死,最擅长侃侃而谈的大官们,此刻却开始慌了神。
毕竟他们可决定不了自己权力范围之外的人,异族的弯刀可不是动一动嘴皮子就能压死的。
平时如果有人跟这群大官试图讲道理,大官们会拿起刀子棒子,证明你想说的道理行不通。
那么问题来了,当別人拿起刀子的时候,这群大官开始试图讲道理的话,还有用吗?
当人情世故排不上用场了,只有最为赤裸的拳头说了算。
金辽二国来势汹汹。
朝堂之上甚至有人开始提出迁都的想法。
毕竟京城地处北域,地势一马平川。而金辽二国的联军都是骑兵,前锋甚至已经到了京师五百里之外。
这五百里,对於骑兵来说,正常行军,也就是五六日就会赶到。
这可不好搞了。
朝堂上,一个小黄衣太监,战战兢兢的说话:“稟告圣上,辽国金国的使馆,已经人去楼空,见不到一个人了!”
“怎么办呀,这谈都谈不了!”
“这仗啊,必须打!”
“打什么打,不如免了今年的岁供,让他们罢兵吧!”
“免什么岁供?这两个小国,当年被我大雍太祖武皇帝,打的那是摇尾乞怜,替我大雍在北域牧马放羊几百年,这蛮夷自古以来,便是畏威不畏德,必须狠狠的惩戒一番!”
“臣等请战!必將这群蛮夷赶到北海以北!”
“圣上三思啊!”
朝堂上爭执不休。
最终皇上拍板,狠狠地打,必须打到这群蛮夷不敢站著说话!
朝廷的十万大军抵达战场。
金辽两国合计六万余人。
大军扎营,尘土漫天飞扬,空气中凝固著一股肃杀的气氛。
雍朝大將天天出营挑战,金辽二国有时也会出营应战,有时则是高掛免战牌,直到某个时刻,大家好像明白了什么。
然后一番精彩的对战开始了,两军每日千百人交战,少则五六人受轻伤,多则一二十人,多是骑马落地扭伤的那种。
两方主力驻扎在此,每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背后则是会说胡语的,不会说胡语的胡人军队,开始了痛痛快快的劫掠。
有时打扮相似的两波人,还会偶尔碰上,然后略带疑惑的做著一样的事情,破门,灭户,拿钱,放火,走人。
各做各的,画条线,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对於朝廷大军而言,这朝廷的粮草自然是吃了一波又一波,这水混了就是舒服啊。
这报上去的战果自然是焦灼不堪啊,交上去的蛮夷左耳都在京师城外堆成了小山。
有这座小山在!谁敢说我雍朝將士不给力的?
然后直到金辽两国士兵的收穫多到他们的牲畜都驮不动了,士兵腰带上都塞满了袋子,再也掛不下东西了,雍朝將士终於一鼓作气,打了一场大胜仗。
將他们驱逐了出去。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大家还是那么默契。
金辽二国主动交了降表,都表示愿意重新奉雍朝为主。
给足了雍朝皇帝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