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怪力让冷如雪晃了晃脑袋,她反正是理解不了。
明明之前跟她相遇时,林安还是个单纯的普通书生,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林安掏出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上前反绑住那老僕人的双手,冷如雪摇了摇头。
靠这些玩意就想要抓住一个高手,怎么可能?
冷如雪直接上前,扒开林安,用手中铁尺,在老僕人身上扎了七八个大洞,前后都可以透光的那种。
鲜血直流。
老僕人冷哼一声....两声,三声,疼的在地上一直哼。
林安瞥了一眼这画面,冷汗当场流下几滴,这女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的如此生猛...
冷如雪面露两分骄傲之色:“这是我冷家独门秘术,道上的强人吃了我这一套,从来没有能力挣脱的!”
林安点了点头,连连称是。
还得是强人,这连戳七个血窟窿,不是强人也活不下来啊!
强人就是强人,真的强。
两人带著战利品,小心谨慎,一路专门走小道,终於回到了乙水部落。
刚回部落,林一就开心的迎了上来,明天乙水部落的人將要举办庆典,歌颂战胜疫病的举动,林安会是庆典的主角。他正想著把这个好消息跟林安分享。
不过在林一看到王旦的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停滯了,林一的双眼一瞬间就红了。
他自然认得王旦,他不知道按捺过多少次杀意了。
而王旦经营此地多年,怎么会认不出他的心腹大患林一的相貌:“岳家小儿,真的是你...”
言罢,他气急攻心,直接昏了过去!
王旦他心中本就一路忐忑,这冷家女神捕他听过名头,但也只知道她现在被浙地一带的庆王府通缉,这另一人也是看著面熟,乃是近来被蛊神殿通缉之人。
但两人被通缉的原因,他却都不太清楚,一路上他心中有无数念头闪过,结果真的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两人居然真是跟山中反贼勾结在一起!
冷如雪並未像林一那般拋头露面,虽然有传言林一有位厉害的幕僚做军师,但没几个人知道那是谁。
林一身后的几位將军一样的人,也认出来王旦,从腰间拔出刀剑,当场就要將王旦剁成肉糜。
如果有份名单在手,本来王旦就是他们名单上想杀的一號人物,老天有眼,居然真的把他送上门来!
林安也不阻拦,本来杀不杀王旦这事他就无所谓。
路上他已经问了半天。
这王旦一路摸鱼打諢,转移话题,就是不肯明说,林安也渐渐没了心情继续问。
不如给林一杀了痛快,告慰一下其父岳帅在天之灵!
林一却是冷静了下来,脸色平静,反而是拦住了蠢蠢欲动的手下:“我们不杀俘虏,不管是谁都一样,没有破例的。”
“林师,冷姐,將他带下去吧,我相信他知道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林安深深地望了一眼林一,这个模样的林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坦白说,他不喜欢。
深夜,牢房外,林一的身影在外徘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出了长长的一道斜线。
林安的身影出现在一侧,手中拿了一壶酒。
地上有两个土碗,林安轻轻一斟,夜色下,斜线映著月光入碗,两个土碗当中注满了酒水。
酒液清冽,散发著浓郁的酒气。
林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林安身边,拿起了土碗:
“林师,我是不是虚假的很?我原本以为我恨他们入骨,我说了我要生啖王家中人,到头来怎么还是做不到?林师你抓了这王家人来,我脑中第一反应居然是留著他,对我们更有利?我为何成了如此势利之人?这...”
林安笑了一下:“不是,每个人在尘世之中,都是带著一张面具过活,只要摘下面具的你觉得没有心悸,这事就不算错。这人,就不算虚偽!”
林安继续说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来,喝一杯!”言罢,林安將这碗美酒一口气饮下。
林一学著林安的样子,也是满满一碗饮下,却是在下一刻被呛得岔了气:“咳咳!林师,你这酒好烈!我干了,真是好酒!我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
“我真是好恨,他有父亲,而我却没有...”
林一被这辛辣的白酒激得满脸通红!喝不了多少,浑身便软成了一摊烂泥,从眼角流出两行泪来。
林安將喝醉的林一送回房间,一个人坐在户外继续喝酒。
皓月当空,清风徐来,林安敬了明月,清风各一杯,好生痛快。
这酒是林安以大量的山间土酒用蒸馏法反复製得,掐去酒头酒尾,是正儿八经的高度白酒。
从前林安也试著做过,就在城郊的养猪场家中,但初次製得就把林父喝昏了,连续晕了几天几夜才醒来,林安估摸著那次是忘记掐去酒头,其中的甲醇类物质有害,后面他就很少弄这玩意了。
一是工序复杂,其中密封环节很难把握气密性。
二来则是会招惹麻烦,制酒比养猪挣钱没错,可太挣钱了,往往会招人眼红的,从前的林家守不住这些东西,现在也守不住,以后也未必守得住。
而岳家军这个体量,差不多接得住了,本来林安想著,今夜將蒸馏这套技术送给林一跟乙水部落,之后就该准备离开了,他不喜欢那种上位者语气作风的林一,这让他感觉很陌生。
今夜林一与他这番长谈,吐露一番心跡,才让林安多了几分耐心。
监牢內,王旦闻著酒香,梗起脖子,向林安要酒。
“他一小儿,不过乳臭未乾,哪里懂什么好酒!你这小哥,把酒送来,让本少爷品鑑品鑑!”
夜色正好,林安也不在乎。
不过也不能给他碗,怕他拿碗摔了,拿瓷片自刎。
当然,林安也是多心了,这般享受过荣华富贵之人,便是到了走投无路,也没几个愿意去死的。
林安看了眼边上,正好有块竹林,借著两分醉意,他拦腰折断了一根巨竹,隨意破开了一节,挥挥手抹去毛刺,便做成一节容器。
林安可不是吝嗇的性子,他王旦敢要酒,他就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