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第六十二章 举孝廉 賑孤寡与打蔡邕主意


    第69章 举孝廉 賑孤寡与打蔡邕主意
    南城县,泰山望族羊氏宅邸。
    一连几天大雪之后,难得的晴天,阳光斜斜照进庭院,羊续的夫人胡氏便搬出了胡床,坐在庭前,望著庭中那几株枯枝出神。
    此时,长子羊秘一边侍奉在母亲身前,一边监督著弟弟羊彻手捧竹简在一旁默默诵读。
    他们虽然是两千石世家,但由於父亲为官清廉,不蓄產业,所以家中颇为清贫。
    以至於家中用度还是用的母亲的嫁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母亲的嫁妆也早已將尽。
    羊秘甚至已经在想,是否要躬耕於乡里,以供弟弟继续读书。耕读传家,乃是父亲定下的家风。
    胡氏出神了良久,忽然转头看向羊秘,开口问道:“子韞,是不是又到举孝廉的时候了?”
    羊秘全身一紧,顿时猜到母亲要问什么,可他为人孝纯,还是硬著头皮回道:“回母亲,按汉制,每年冬月,郡守行县,考郡中才俊,察其是否德行高妙、志节清白;
    “是否学通行修、经中博士;”
    “是否明达法令、足以决疑;”
    “最后是否刚毅多略、遭事不惑。然后举为孝廉。”
    果然,他母亲闻言便抬头仰望著他,自光里的期盼比千万万语还要沉重:“子韞,你自幼聪慧过人,三岁识字,五岁诵《诗》,七岁便能与你父亲辩难经义。你父亲在家之时,常说吾诸子中,惟秘最肖吾”。”
    “这些年来,你侍母孝纯,教弟篤学,乡里无不称颂。论德行高妙、志节清白,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你皆是人中龙凤?”
    说到这里,胡氏挺起胸膛,眼里满含希冀,问道:“你说,刘玄德他会举你为孝廉吗?”
    “我们羊氏————已经数十年未出孝廉了。”
    迎著母亲希冀的目光,羊秘脸上强撑著几分勉强笑意,问声劝道:“母亲,这举孝廉之事岂能强求。否则岂不是成了沽名钓誉之徒?”
    胡氏挺直的身躯瞬间就再次佝僂了下去,眼里充满希冀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暗淡。
    她何尝不了解她这嫡长子?若有希望和把握,他怎会对母亲隱瞒?定会说出来,让她开心。
    他这般说,便是在宽慰她。
    她手指攥紧了衣角,问道:“为何?因为你父亲?”
    羊秘连忙摇头,声音依旧温和,道:“按汉制,郡国满二十万人岁举孝廉一人,满四十万岁举两人。若不满二十万人,两岁举一人。”
    “泰山郡曾经是大郡,能岁举两人。如今郡县残破,人口不足二十万,两岁才能举一人。刘府君必然会格外慎重考量。”
    “其举何人为孝廉,恐怕需要诸多权衡。怎能怪父亲呢?”
    “况且,即便不被举,孩儿耕读传家,也未尝不可。”
    “耕读传家?”胡氏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激动起来:““子韞,你不必拿这些话来宽慰我!我也是大族出身,我何尝不懂这举孝廉的门道。”
    “说什么德行高妙、志节清白,说什么学通行修、经中博士那都是写在詔令里的体面话罢了!这举孝廉,说到底,就是一桩交易!”
    “今岁你举我家子弟,明年我家举你的门生。望门相荐,互为君臣,这才是孝廉之制的真相。”
    “可你父亲是什么人?他是清官、是直臣。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你父亲不懂,可那些郡守、刺史、三公九卿,哪个不懂?”
    “刘玄德也是一郡之守,他举孝廉,难道就不考量回报?他若举你为孝廉,能从你父亲那里得到什么?你父亲会知恩图报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又开始了多年的碎碎念。
    “我就不清楚了,別人为官,皆光耀门楣,封妻荫子。可我嫁给你父亲,得到了什么?只有吃糠咽菜和心惊肉跳!”
    “他年轻之时,得父亲余荫,以忠臣子孙之故,直接官拜郎中,被大將军竇武徵辟为府掾。可好日子还没开始,竇武政变被诛,你父亲就被罢官。”
    “我等好不容易从这心惊肉跳的政变中舒缓一口气,党錮之祸又至。你父亲又被牵连,被禁錮十年。”
    “直到黄巾之乱爆发,天子恐党人与黄巾合流,才解除禁,將你父亲任命为庐江太守。”
    “本以为贫苦日子终於可以过去。结果你父亲又为清名,根本不顾家业。”
    “同样是平叛,人家刘玄德为何能威震河朔之余,还令部下皆得赏赐?同样是治郡,人家刘玄德能让郡富民强,粳稻丰积,粮食满仓。”
    “我闻今岁刘府君賑济孤寡,凡郡中孤寡不能自存者,每户赐粟十斛,脯五斤,脂三瓮,布帛各二匹。另有废疾、篤癃不能自食者,加赐粟五解,使閭里相扶,勿令一人冻馁。”
    “又復给郡中年高六十以上老者,赐钱五百,脂三瓮,脯二斤,帛一匹。七十以上者,加赐粟五斛。八十以上者,復加赐肉十斤、帛二匹。九十以上者,郡府遣吏登门奉羊酒,岁以为常。”
    “怎么到你父亲那里,就清贫到只有破布衾一张、敝祗一席?”
    “你二弟已经到求学嫁娶之时,却连明年束修、聘礼都筹备不齐!难道你就甘心看你二弟最后躬耕于田,沦落为黔首?”
    羊秘一直等到母亲控诉完,才上前轻抚其背,他也知道母亲为操持家业,心中怨气积鬱,需要发泄一番。
    但他也知道,父亲形势跟刘玄德不同。
    刘玄德实在是天下之奇才!
    他通过计亩徵税,一举將豪强隱匿之田全部清查统计出来!
    然后哪怕田税仅三十税一,他也徵收到了二十多万斛粮食。
    所以才能行这豪迈之举,賑济全郡孤寡。
    他闻,昔文王治岐,发政施仁,必先鰥寡孤独。
    孟子曰: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这刘玄德的只用了区区数月,便效先圣之遗意,使泰山一郡,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著实是令人惊嘆又钦佩万分!所谓超世之杰,盖如是也!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陷入了跟母亲同样的疑惑,父亲怎么就不能效仿刘玄德,行同样的仁恕之政,进而上惠全郡黎庶,下及父母妻小呢?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母亲,父亲为官清廉,不是他的过错。他不肯同流合污,正是孩儿最敬重他的地方。至於举孝廉一若有幸被举,是孩儿之幸;若不被举,孩儿亦不怨天,不尤人。耕读传家,清白做人,未必就不是一条路。”
    “且那刘玄德海內名士也,入郡数月,便令郡境晏然,清风满郡,气象一新。”
    说到这里,羊秘满脸敬佩和讚嘆,道:“其治长吏,则不阿权贵。计亩徵税,清查隱匿,十二县豪猾敛跡。抚黎庶,则不遗余力。賑济孤寡一千三百余户,养高年六十以上者近两千人,让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矜寡孤独皆有所养。”
    “其察举贤士,又怎会拘泥於一格?《尚书》有言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以刘玄德这般超世之杰,又岂会与凡俗同流合污?”
    “其察举公正,纵今岁不举,待明年户口增衍,泰山復为大郡,我兄弟又何愁无出头之日?”
    “至於二弟之事,母亲无需担忧。蔡师不日即將抵达我羊氏,二弟拜入其门下,学习学问,必有所成。”
    听到羊秘所言,胡氏终於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问道:“蔡师要到了?”
    羊秘连忙点头,道:“蔡师夏末之时,便来信言,將从吴会而来,算算时日,到泰山也就这几日了。”
    胡氏算了一下时日,抬起头问道:“那是从得到刘玄德將赴任泰山之时,便启程北返啊。”
    羊秘点头,笑道:“刘玄德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节。不可能屈服於贵戚,蔡师才可以放心而来。这般形势下,此次蔡师而来,或將待上数年。”
    所谓蔡师,便是羊秘的恩师,天下名士蔡邕!
    至於其才,无需多加介绍,那是被满朝公卿赞为旷世奇才的人物啊。
    只不过人一旦有奇才,就容易恃才傲物。
    他此前跟太尉不和,他叔父又跟司隶校尉不合。司隶校尉又是中常侍程璜的女婿。
    於是他们俩都受公卿、宦官诬陷,打入死牢,即將问斩。
    只是后来皇帝怜惜他才华,只杀了他叔叔,而赦免了蔡邕死罪,將他流放五原。
    然后又借著大赦,將他赦免。
    但在他准备启程回郡的时候,五原太守王智为他送行。酒酣耳热之际,王智起舞劝蔡邕,蔡邕不理他。
    王智是中常侍王甫的弟弟,本来很骄贵,丟了面子为宾客所嘲笑,就破口骂蔡邕说:“区区罪犯也敢轻蔑侮辱我!”
    蔡邕振衣而去。
    於是王智也心怀怨恨,密告蔡邕心放怀怨,誹谤朝廷。
    灵帝宠幸的中常侍都跟蔡邕有仇恨,纷纷诬陷他。
    於是蔡邕不得不远避江海,藏身吴会之地,往来依靠泰山羊氏,积岁已近十年。
    羊闻言,亦是喜不自胜,放下手中竹简,眼中满是期待之色:“蔡师上次来我羊氏,已是三年之前。彼时我还年幼,蔡师教我鼓瑟,说我指法尚可,惜乎中气不足”。
    这三年我日日练习,不敢稍怠,也不知如今再鼓瑟,可能入蔡师之耳?”
    “也不知道贞姬妹妹、昭姬妹妹如今学问如何了。如今贞姬妹妹应该已经及笄了?上次与我合奏《鹿鸣》,尚能並驾齐驱,如今恐怕已远胜於我了。”
    胡氏听完,也是终於露出了第一抹笑容,如今双方都已是到了婚嫁之龄,两人亦算是青梅竹马,或许可以凑出一对良缘。
    只是想到结婚所需聘礼,她还是心中有一丝愁绪,道:“还是需要举孝廉啊。子韞若是亦能出仕,我羊氏家业才能兴旺。”
    她刚想著,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僕连滚带爬地衝进內院,声音都激动地走了调:“夫人!大公子!刘————刘玄德!府君亲临!府君车驾已至里门!”
    胡氏猛然从胡床上站起,身子一晃险些摔倒,羊秘连忙上前扶住。
    胡氏颤声问道:“当真?你可看清了?当真是刘府君亲至?”
    “千真万確!”老僕的声音带著哭腔,“阜盖朱幡,駟马安车,持节吏捧符节在前,郡府诸曹掾史隨行於后。行南城长程普已亲至门外,说是————说是来拜会我羊氏!”
    胡氏连忙拭去眼泪,在羊秘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正门。
    大门推开,门外阜盖朱幡,駟马安车,正是新任泰山太守刘备的车驾。
    刘备此时一身絳色深衣,腰佩青綬银印,走下马车,亲自登门,看著羊氏稍显破落的府邸,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今年他举孝廉其实有几个人选,他第一个想举的自然是臧霸。
    此时臧霸就在徐州东海郡,刘备已经派流民中归附者为使者,前往联络。
    臧霸出身於泰山郡费县,其父臧戒为县狱掾,因据守国法,不听从太守因私慾想杀囚犯的指示。
    太守大怒,令人將其收押,送往郡府备罪。
    臧霸时年十八,获悉父亲被押囚,率门客数十人於费县西山要径之处將其夺回,时押送役卒百余人,皆惧怕臧霸健勇而无敢动者,纷纷逃窜。
    此后,臧霸便与父亲逃亡东海。经此一事,臧霸便以孝烈壮勇而闻名乡里。
    此前东海流民斩酋首而归者,其中便有人认识臧霸。
    刘备便备重礼,给其財帛,令其前去联络臧霸。
    刘备本来是想以孝烈之举,举臧霸为孝廉,吸引其返郡。
    沮授以为,这是刘备出任太守后首次举孝廉,天下士林皆在观望。
    臧霸虽孝烈壮勇,然其父毕竟戴罪在身,其本人亦逃亡多年,若首举便取此等有爭议之人,恐惹清议。
    不如先举羊氏这等素负清誉的郡望子弟,以示府君用人公正,不为私党。
    待明年再举臧霸,便无人可以置喙。
    刘备当即从善如流,这可是泰山羊氏啊。
    哪怕是在当下,也是非常显赫的一个家族了。
    羊续祖父羊侵曾在汉安帝时任司隶校尉。
    羊续父亲羊儒在汉桓帝时担任太常。
    只是到了羊续这一代才没落了十几年,不得不耕读传家。而到前年,羊续也得以復起0
    不过若说他们家族,最为人所知的,还是羊的子女。
    其子羊祜为西晋名將,武庙七十二將之一,规划了完整的灭吴战略。
    其女羊徽瑜更是嫁给了司马师,被尊称为景献皇后。
    而羊之所以能生出一对这么出色的儿女,自然是因为他娶了一位贤內助!
    正是蔡邕之女蔡贞姬。
    蔡贞姬还有个妹妹,蔡昭姬。
    蔡昭姬这个名號可能知之甚少,但她还有另一个表字,为避司马昭之讳,其后来改为表字文姬。
    正是那位千古闻名的才女蔡文姬!
    刘备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將昭姬、文姬保护起来,以免其后来流落匈奴的悲惨命运。
    这绝对不是好色!
    这是对江山社稷的负责!
    他不能再生个阿斗出来了。
    他的妻子都得是那种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的千古才女和贤良皇后。
    比如跟甄必生个孩子叫刘睿,跟蔡贞姬生个孩子叫刘祜。
    那绝对足以保证他三兴大汉之后的国祚绵长了。
    他这便正想著,胡氏便携带三子走出门户,对刘备行礼,说道:“不知府君蒞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府君赎罪。”
    刘备与胡氏寒暄几句之后,便郑重说道:“备今日冒昧登门,实为两件正事而来。”
    “其一,备已亲署举状—今岁泰山举孝廉一人,便是南城羊氏长子羊秘。举状不日即达尚书台。”
    “羊公清节,天下所仰。夫人教子有方,公子克承父风,篤学有行。备此举非为市恩,乃是为国家举贤。”
    胡氏掩面而泣,羊秘上前深深一揖,拜谢道:“府君厚恩,秘没齿不忘。”
    刘备扶起羊秘,温言道:“子韞不必如此。望你日后入仕,恪守家风,不负乃翁之名””
    。
    说著,他转头望向侍立一旁的羊,笑道:“至於第二件事备闻蔡伯喈公不日將至泰山。备心仪蔡公久矣,届时还望诸君代为引荐。”
    刘备就是要用这举荐之恩,换取一个羊氏无法拒绝的请求。
    到时候有羊氏引荐,刘备就可以顺利跟蔡邕这位天下名士搭上关係了。
    要知道蔡邕可是旷世奇才,有藏书数万卷,更以书法飞白体而闻名於世。
    这对刘备推广教化极为有利。
    要知道当世之人还使用竹简,並非是因为造纸术有什么不足。
    更多的还是因为习惯之故。
    哪怕从今年中平二年开始计数,到洛阳纸贵,再到桓玄下以纸代简令,中间也就各百余年时间。
    所以刘备想要推行教化的话,难的不是造纸,而是如何让更多人接受以纸代简。
    歷史上桓玄靠的便是行政令。至於后世说的什么因为魏晋国家统一、社会安定,才导致纸取代了竹简。
    刘备简直想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总结的。
    魏晋国家统一、社会安定?那一定是假魏晋!至少不是刘备知道的那个魏晋。
    刘备当然也可以靠行政令强行推纸。
    但他觉得可以双管並下,一方面以行政令推行此事。
    另一方面也让用纸成为一种文化风尚,天下主动求之。
    而蔡邕正好可以助力刘备此事,毕竟蔡邕非左伯纸不下笔。
    胡氏与羊秘等人虽不知刘备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但以刘备威名,他们不疑他会对蔡大家不利。
    於是羊秘立即拱手,道:“蔡师乃当世大儒,府君以海內名士之尊而礼之,必成士林佳话。待蔡师抵达南城,秘当亲为引荐,不敢懈怠。”
    於是刘备含笑,跟羊秘又敘了几句家常,著重问了一下羊续如今情形。
    羊秘为自己父亲极为骄傲,盛情其状。
    如今羊续为庐江太守,今年扬州黄巾贼起,又聚眾攻打舒县,焚烧城郭。
    羊续乃发县中男子二十以上,皆持兵勒陈,其小弱者,悉使负水灭火。
    直到会集数万人,並执力战,乃大破黄巾,郡界遂平。
    后安风贼戴风等作乱,羊续復击破之,斩首三千余级,生获渠帅,余党则尽赦为民,赋与佃器,使就农业。
    其所行举措倒是与刘备颇为相似。
    不仅如此,两人如今形势也极为相同。
    隨著天下板荡,那些能征善战的太守,总是被格外重用。
    羊续作为悬鱼太守闻名时,担任的是南阳太守。
    说明他在庐江待不了多久,就要转任南阳了。
    这个郡其实是刘备最想履任之处,其口有两百余万!
    若刘备能在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之时,有一两百万的大郡为基业,则天下不足定也!
    而羊续在履任南阳太守几年之后,便名望大增,天子欲拜刘虞为太尉,刘虞谦让给了羊续。
    只是要上任太尉,需要给天子一千万钱,羊续拿不出这笔钱来,天子才作罢,转而继续任命刘虞为太尉。
    如果以羊续为例的话,刘备预估自己也会再履任一个百万人口的大郡,比如渤海太守、长沙太守。然后就能担任太尉、州牧之职了。
    实在是两千石已经是汉室砥柱,公卿之选,距三公只有一步之遥。
    他想担任三公很难,但退一步,想要担任州牧应该是颇为容易的。
    而对刘备而言,州牧显然比三公之职更佳。
    所以刘备现在迫切需要进一步提升名声,如果蔡邕这种海內名士也愿意在他摩下助一臂之力,那他就能藉此名声更进一步了。
    此事,並未让他等多久。
    腊月,郡府內一片喜庆,眾人都准备辞旧迎新之际,便有消息传来。
    羊秘、羊自南城县界迎回了蔡邕的车驾。
    蔡邕此行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女儿和数名弟子隨行,一路上刻意避开了郡县城邑,专走乡间小路,显然仍有避祸之意。
    虽然此时正是郡守最忙碌的时节,招徠流民,賑济孤寡,诸事繁杂,忙得刘备几乎日夜不停。
    但刘备硬是挤出三天时间,只为亲自登门拜见这位名满天下的学者。
    同时打算请他到郡府做客,小住一段时日,在郡府欢度元日佳节。
    只有这般,他才有可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蔡贞姬、蔡昭姬姐妹。
    於是,在蔡邕抵达三日之后,舟车劳顿稍缓,刘备便亲自携礼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