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入城,犒军已毕后,刘备令大军入驻营垒。自己则与关羽、张飞、简雍、牵招、田豫等十余核心军吏,往郡府拜謁。
郡府正堂今日张灯结彩,帷幔一新。
廊廡下置鼎彝,庭中陈编钟,皆郡府库藏礼器,寻常非大典不用。
刘备率眾趋步入堂,依礼参拜。
刘郃笑容满面,竟离席下阶,亲执刘备之手,引至自己左侧首座——此乃郡中尊客之位。
刘备谦让再三,方乃入座,关羽、张飞等依次而坐。
侍者鱼贯奉上漆案,陈以鹿炙、鱼膾、蒸豚、韭卵等时鲜,酒用清醪,器皆漆耳杯、青铜樽,规格儼然接待州郡上宾。
酒过三巡,刘郃持樽笑道:“玄德月前受任於危难,提孤军,蹈白刃,旬日之间,廓清郡境,南安邻封,功莫大焉!不知斩获几何?將士劳苦,损伤可重?”
刘备拱手,从容稟道:“赖明府运筹,將士用命,托陛下洪福,幸不辱命。”
“累计破贼万余,斩渠帅、头目三十七人,收降千四百余,择其精壮五百补入行伍。”
“復范阳、故安,平亭垒十余。得马匹九十三,甲仗、粮秣难以计数。我军阵亡四十七,伤者百余,皆已厚恤。”
刘郃听罢,拊掌讚嘆:“玄德真乃孙、吴再世!以千余之眾,破万贼而復县邑,自损不过百人,此等战功,便是卫、霍用兵,不过如是!”
“更难得公每克一地,必安辑百姓,遣散胁从,仁声播於远邇。郡南耆老,已有欲为公立生祠者矣!”
说著,他自案下取出一卷縑帛,徐徐展开,正是奏报朝廷的捷书抄本:
“老夫闻捷报频传,欣喜难抑,已於三日前遣快马,以六百里加急,將此捷报直送洛阳尚书台,上达天听!”
他手指文中段落,对刘备念道:“……臣郃诚惶诚恐,稽首再拜:涿郡幸赖陛下天威,妖贼程远志等虽倡乱旬月,然臣夙夜忧惕,早遣郡吏察奸,更得州郡將士用命。”
“今郡贼曹刘备,率郡卒、义士,会同幽州邹校尉所部,并力討击,连战皆捷,斩馘万余,郡境已清……”
念至此,他抬眼看向刘备,一副视之为腹心的模样,说道:“玄德请看,老夫在表中,已將卿之勋劳,浓墨重彩,具实以闻!”
“天子览此捷报,知我涿郡有刘玄德这般忠勇才俊,岂能不龙顏大悦,破格擢用?”
然后他才压低声音:“玄德啊,依老夫之见,经此大功,卿必不再復为区区郡吏。这『督南部贼曹』之印,公可交还功曹,暂且由老夫侄儿代掌。”
“玄德且安心等待朝廷詔命,依老夫所料,最迟旬月,必有佳音!届时,玄德或为县尉、或为县丞,自此任一方之长,再不復吏矣。出入緋紫,方不负卿之大才!”
此言一出,堂中骤然一静。
关羽手中酒樽重重顿在案上,樽中美酒溅出。他丹凤眼骤然睁开,傻气凛然的瞪著刘郃。
张飞更是勃然变色,豹眼圆瞪,虬髯戟张,右手已按上腰间环首刀柄,胸膛剧烈起伏,眼看便要发作。
平叛未竟全功,捷报已抢先上奏!
其奏章內容根本未曾与他们参详,谁知其中如何表述战功?
说不得,他们血战换来的勋劳,已被这老东西移花接木,安在了太守嫡系、郡中亲信头上!
难怪他此前那般殷勤,又是郊劳又是盛宴,原来是要先用盛典稳住在己等,收回其“贼曹”印信。
再將平定涿郡的首功尽数归於他自己“夙夜忧惕、早遣郡吏”的“调度有方”,邹靖的“州兵助战”,至於真正浴血廝杀的刘备,恐怕在表中只是“率郡卒、义士,会同”的配角!
甚至可能將后续更大战功,预留给他那即將接管印信的侄儿或其他亲信!
“直娘贼!”张飞心中怒骂,眼中杀机毕露,侧首对刘备低吼:“大哥!这老匹夫是要贪墨我等弟兄血战之功,拿去肥他自家子侄!”
“什么朝廷詔命,狗屁!只要大哥点头,俺老张现在就剁了这廝,看他还敢过河拆桥,贪墨全功!”
他这话绝非虚张声势。
汉末以来,地方豪强势力坐大,地方一直有“寧负二千石,不负豪大家”之谚。
前汉酷吏郅都、严延年等,皆以摧折豪强而不得善终。
张飞若真暴起发难,不过又是一桩刺客行刺之举罢了,甚至牵连不到刘备身上去。
但刘备闻言,却面无喜怒,只是淡淡瞥了张飞一眼,就让张飞噤声。
然后张飞愤愤不平地重哼一声,终究缓缓鬆开了刀柄,愤然坐回席上,抓起酒樽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美酒,而是满腔憋屈。
关羽亦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闔上丹凤眼,只是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刘备则神色如常,对刘郃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看不透。
他本来就不是刘郃嫡系,能得“督曹”之任,也不过是形势所迫,互相利用而已。
如今动乱初定,刘郃急欲收回兵权,將功劳归於己系,分润亲信,乃官场常態。和光同尘,一向如此。
但刘备心中所想,却是《庄子·秋水》中的鵷鶵过腐鼠篇。
涿郡一隅之功,是太守眼中的肥肉。
但对刘备而言,不过腐鼠耳。
他志在天下,岂会与井底之蛙爭此区区?
正所谓,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他平静地取出那方铜製“督南部贼曹”印信,双手平托,起身离席,行至堂中,对著刘郃躬身一礼:
“明府深谋远虑,为备之前程计,用心良苦,备感佩於五內。既蒙明府保奏,备自当谨候朝命。此贼曹印信,原为討贼临时权宜之设,今郡內稍靖,理当奉还。”
言罢,便將印信交予侍立一旁的功曹掾李孚,无半分留恋迟疑。
李孚连忙躬身接过,额角隱隱有一丝汗跡。
刚才张飞所言,太守没有听到,他侍立一旁却是全听到了,他是真怕张飞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坐在桌案之后的刘郃略有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刘备竟如此痛快,全无半点计较。
旋即便笑容更盛,连声道:“玄德深明大义,真国士之风!放心,朝廷封赏,指日可待!”
但刘备却没有藉机退下,反而更进一步,当即建言道:
“明府,今涿郡虽安,然幽州鼎沸未息。广阳、渔阳、右北平诸郡,黄巾势如燎原,州治震动。程远志虽死,余党星散,必北走合流。若任其坐大,非独邻郡之祸,亦我涿郡將来之忧。”
“为今之计,当趁我军新胜,士气可用,明府速发郡中精锐,北上会合州兵,协剿群贼。”
“如此,则下可安幽燕黎庶,上可慰陛下圣心。明府以文吏而建戡乱之奇功,此正天赐良机,亦明府问鼎三公九卿之阶也!”
这番话,英雄豪气,慷慨激昂。堂中不少郡吏闻之,皆面露兴奋。
若太守能因戡乱之功位列公卿,他们这些佐吏自然也能鸡犬升天。
但刘郃闻言,捻须沉吟,却一副兴致缺缺模样,他端起酒樽,浅啜一口,方才缓缓道:“玄德忠勇可嘉,谋虑深远,老夫岂能不知?”
“然……州郡各有疆界,法度攸关。《兴律》有明条『太守无境外之交,擅发兵,罚金四两;过十日,弃市』。”
“老夫身为郡守,未得朝廷明詔,岂敢擅调兵马,越境征討?此取祸之道,非为臣子者所当为也。”
他顿了顿,看著刘备,推心置腹般说道:“玄德啊,汝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此诚可嘉。然为政之道,贵在持重。”
“今郡內已平,百姓稍安,此便是大功。老夫年逾五旬,得保此郡无虞,上不负朝廷,下不愧黎民,於愿足矣。实不敢再行险侥倖,贪图那虚渺之功。但求无过,不求有功矣。”
这番话,將一个典型守成官吏的心態表露无遗。
刘备不得不急劝道:“明府!方今黄巾乱起,八州响应,非復寻常盗贼可比。朝廷震动,必然下詔,许令各州郡牧守自募义兵,保境安民,相机討贼。此乃大势,詔书不日必达!”
“明府何不效古之智士,先期筹备,阴结豪杰,整训士马,储积粮械?一旦朝命允准,便可即刻挥师,抢得先机,立不世之功!”
“若待詔书已下,他郡皆动,而我涿郡毫无预备,仓促行事,岂不落后於人,坐失良机?”
“《国语》有云:『得时无怠,时不再来。』『天与不取,反为之灾。时至不迎,反受其咎。』万望明府三思!”
刘备所言情理皆备,堂中不少年轻或有志的掾属听得暗暗点头。
刘郃亦似有所动容,但最终仍是缓缓摇头,嘆息道:“玄德公所言,虽有道理,然……兹事体大,牵涉国法,容老夫再思之,与郡中诸曹从长计议。”
这便是典型官僚式的拖延与推諉了。
刘备知事不可为,不再多言,拱手道:“明府老成谋国,自有裁断。备言尽於此,暂且告退。”
说罢,率关羽、张飞等人,向刘郃及眾郡吏行礼,转身出堂。刘郃在身后虚留几句,刘备只作未闻。
刚出郡府大门,走下高阶,张飞再也按捺不住,环眼圆睁,虬髯戟张,重重一脚踏在石板地上,低声怒道:
“直娘贼!这老匹夫,过河拆桥,贪墨功劳在前;畏首畏尾,坐失良机在后!无胆鼠辈,也配做二千石?”
“大哥,这劳什子『贼曹』印交了也罢!没有他这太守名头,难道俺们兄弟就不討贼了?黄巾逆天,天下共击之!”
“只要大哥你点头,俺老张现在就回营点兵,自带几百儿郎,一路向北,见贼就杀,保管把那群头裹黄巾的撮鸟,捅他个窟窿遍地,杀他个片甲不留!看谁还能贪了俺们的功劳!”
他声若洪钟,引得郡府门前值守的士卒侧目,又慌忙低头。
关羽亦面色沉鬱,丹凤眼中寒芒一闪,手按刀柄,说道:“大哥,刘府君首鼠两端,恐难倚仗。我军新胜,士气正旺,钱粮充足,何必仰人鼻息?”
刘备闻言,抬手轻抚张飞紧绷的后背,温言宽慰道:
“三弟稍安勿躁。汝之忠勇,我岂不知?但用兵征伐,非徒恃血气之勇。”
“《周易》有云:师出以律,否臧凶。又云: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无朝廷詔命、州郡符节,我等便是擅兴私兵,形同盗匪,纵然破贼,其功亦不录,反予人口实。此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也。”
隨后他目光扫过眾心腹,语气自信从容:“昔齐桓公尊王攘夷,九合诸侯,非仗兵甲之利,乃假天子之命也。光武皇帝初起,亦需更始之詔,方得號令四方。”
“今刘府君虽暂困守成之见,然其守土安民,亦是人臣本分。我等强求不得。”
“但诸君放心。黄巾之势,绝非涿郡一隅可平。幽州鼎沸,朝廷必有措置。刘府君今日畏事推脱,来日贼势迫近,或朝命严切,他必有所求。”
他转头看向身后幽深的郡府,昂首阔步而出:“终有一日,他会来求我等相助。诸君,且拭目以待。”
“我等此刻,正当效《周易》所言:『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先回庄园,整顿部伍,缮治甲兵,广积粮秣,厚养勇士。”
“內修政理,外结豪杰。但使时机一至,风云际会,何愁壮志不酬,功业不建?”
这番话,引经据典,成竹在胸,眾人闻言,胸中鬱气乃消,志节復振。
“大哥所见极是!”关羽、张飞纷纷拱手。
“下次,定要这刘郃老儿隆重相求,我等才来!”
隨后一连数日,刘备再不理郡府氤氳诡譎,全身心投入整军备武当中。
校场之上,呼喝操练之声不绝;冶炉之畔,火光昼夜不熄。
此前南征北討,三路进击,收降纳附甚眾。
战时为迅速稳定人心、补充战力,难免良莠並收。
如今郡境暂安,正宜去芜存菁,锤炼一支真正的精锐。
刘备招来刘德然、牵招、郭荣等心腹,於中军帐中秉烛详议。
“用兵之道,贵精不贵多。”刘备指著案上竹简所记各部名册,温和说道:“前番为应急,部伍膨胀至千五百眾。”
“但其中多有新附未训、老弱充数者,其徒耗粮秣,临阵反易摇动军心。”
“当趁此休整之机,沙汰整顿,选募劲勇,方为长久之计。”
刘德然頷首:“主公明见。昔日光武皇帝收铜马贼眾,亦需『案行营垒』,简其精锐,余者遣散归农,方能成其劲旅。”
牵招亦赞同,说道:“孙子云:『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併力、料敌、取人而已。』我军新得胜势,正当併力於精,不可贪多务得。”
计议既定,遂行沙汰之法。
一连三日,校场之上设下诸般考核:力能开硬弓、驰射中、负重疾行、矛戟搏击、阵型號令。
由关羽、张飞、牵招、田豫等亲自考较,分上、中、下三等。
最终,自一千五百余眾中,择其弓马嫻熟、膂力过人、胆气雄豪、且通晓行伍號令之上等者,得精骑三百,徒卒七百,合千人整。
此千人均配发整齐甲冑戎装、利刃强弓,是为常备战兵,由关羽、张飞、王楷、李整、王同、张南、韩靖等分领,严加操练,务求“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
而其余五百余人,也並非全部遣散不用。那不合刘备宽厚仁义之名。
刘备將这些人悉数交予刘德然统领,专司屯垦、畜牧、匠作、运输等事。
刘德然依照刘备规划,於庄园外划出大片农田,分发粮种、农具,令其垦殖,所获穀物除自给外,皆入军仓。
又择通晓冶炼、木工、製革者,专设匠作营,修復缴获器械,打造箭矢、马具、营帐等物。
更分出一部,专职饲养此次缴获的近百匹马匹与庄园原有牛羊。
“此部虽不堪临阵摧锋,但使之垦殖冶炼,供养战兵,亦是为国效力。”刘备对刘德然吩咐道。
“汝需善加抚循,明定赏罚,使各安其业。將来我若率部远征,或朝廷另有任用,此间刘氏基业,便託付於你,不可令刘氏宗宅废弃。”
这一部有点类似大宋的湘军,除了不负责打仗,什么事情都做,甚至还包括兴修水利、製作军械等等。
而在当下,这种形势也並不陌生,那就是豪强庄园的部曲和徒附。
刘备不打算把整个刘氏宗族带走,他將来一定要回涿郡的。就像高祖终会回到沛县。
这些人就守护著刘氏宗族,在这里进行生產,將来也能支援刘备粮草、器械等后勤輜重。
不至於刘备在外任县令或者別部司马时,手下部曲如无根之水,失去后勤补给。
在部下们负责整顿部伍的同时,刘备又將目光投向军械生產,尤其是玄甲重鎧。
此番转战,大小近十战,扫荡两郡八县,所获兵甲堆积如山。
刘备令郭荣带人细细清点,得完整铁製汉制重鎧二十领,皮甲四十副,环首刀、长矛、戟斧上千件,其中多有缺口卷刃;
另有各类残破铁甲片、皮革、铜铁料无数。
“甲冑不精,与无甲同;器械不利,以卒予敌。”刘备抚摸著其中一领做工精良的两当鎧,態度极其重视,对郭荣说道。
“我尝闻,昔年魏武卒之所以所向无前,非独士卒敢死,亦因其被甲精锐,兵刃犀利。我等欲在乱世立足,除將士用命,亦需甲坚兵利。”
接著他看向郭荣及其身旁围著的几名匠人,问道:“今我军缴获精金良铁颇多,又人力充足,尔等可能为我铸炼重鎧,修缮利器?”
郭荣信心十足地拱手回道:“主公,玄甲重鎧,听起来精良玄妙,但若得充足炭火、人力,其实造之易耳。”
怕刘备误会他是狂妄虚言,他立即详细解释道:“汉家军器製造,鎧甲以『札甲』为常,即以方形铁甲片缀於衬里,分『身甲』、『披膊』、『裙甲』等。”
“两当鎧则为前胸后背两片大甲,以带相连,便於骑战。”
“欲制重鎧,无非增甲叶之厚、密,或以大块铁板锻出胸背轮廓。”
“此事不过费时良久而已。如今人力、物料皆备,我等必能为主公锻造一批精良甲冑。”
刘备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事能成。就如郭荣所言,汉代鎧甲主要是札甲,由眾多长方形或异形甲片编缀而成。
这种甲冑,后世一个普通人买来铁片,自己就能编制。一个手艺熟练的普通人,编缀一副甲冑也就几天时间而已。
所以刘备便按照后世经验指导了一下这些铁匠生產,对郭荣说道:“昔者,秦人制弩,令工师、削师、磨师分司其职,故秦弩之利,冠绝天下。今制甲亦然,可效此法,行『分工协制』之术。”
“令一部徒附为铁官,专司锻造甲片,锻成標註甲片,务求规整。”
“另一部为缀甲匠,专司制甲,取处理妥当的甲片,按『身甲』、『披膊』、『垂缘』、『盆领』等不同部位,以熟牛皮条,依固定之法编缀成形,內衬厚布皮革。”
“如此,各工序分离,专人反覆操练一事,其技必精,其速必快。”
“锻片者不必学编缀,编缀者无需通淬火。但使前序所出甲片规格统一,后序便如套模,效率何止倍增?且若有残次,易追其源,不致全甲尽废。”
郭荣与几位匠人商议片刻,皆以为此法行之有效,当即拱手说道:“若以主公之法,集中人力,以500余人锻造制甲,必可器械大增,旬月之內应可產出玄甲重鎧数十领,並刀枪剑戟上千支。”
刘备亦为之振奋,当即下令:“善!便依此办理。郭匠,即日起,你总掌冶铸之事,匠作营中所有铁匠、学徒、力役,皆由你调度。”
“所需物料,但有所需,报於德然,无有不允。要求只有一个,旬月之內,为我制甲三十领以上!”
以此为制,刘备就是要效仿陷阵营,將自己这千余部眾也打造成鎧甲斗具皆精炼齐整的劲旅。
若能有这般披甲执锐、號令严明的三千精锐步骑,这乱世里何愁大业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