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诚站在天宫市郊外的一座山丘上，仰头望著天空。
银白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八对黑色羽翼收拢在身后，劣化光环压制到最低范围，以免影响到一会儿的术式运行。
天空中出现了光。
光芒从四面八方匯聚到天宫市上空，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光脉。
光脉在天幕中蜿蜒流动，像一条倒悬在天上的河流，河水中流淌著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灵力。
崇宫澪。
始源精灵，一切精灵的起源。
她的形態化作这条灵脉本身，浮现在天宫市之上，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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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对黑色羽翼同时展开。
他的身体从山丘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光脉的中央。
灵力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衝击著他的身体，像海浪拍打著礁石。
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傲慢恶魔的权能將这些衝击一一化解。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水晶，里面是东野诚用自己的血打造的术式基盘。
血液从水晶中飘出，悬浮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
符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巴掌大小扩展到直径十米，將东野诚和整条光脉笼罩其中。
术式启动。
灵力的流向改变了。
它们不再沿著光脉流动，而是被血色符文牵引著，朝东野诚的身体匯聚。
灵力从光脉中剥离，从天空中倾泻，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內。
庞大到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正在填充他身体中的每一寸空隙。
傲慢恶魔的权能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膨胀，劣化光环被撑大，从半径半米扩展到一米，两米，五米。
被东野诚立刻压制，將光环压缩回最低。
但那种膨胀感还在继续，像有一个气球在他体內不断充气，隨时可能爆炸。
灵力的涌入没有停止。
东野诚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体內，观察那些正在成形的东西。
在他的灵魂深处，三个光点正在从灵力的洪流中凝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三件完全不同的形態。
第一件。
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悬浮在他的灵魂中央，花瓣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花朵散发著黑色的粒子，不是光，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的暗。
那些粒子在他体內飘散，触碰到他的魔力，魔力没有变化。
触碰到他的灵魂，灵魂也没有变化。
他是主人，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他。
但如果是敌人，哪怕是接触到一粒，结果只有一个，死。
极死祭坛。
对应天使万象圣堂，死之魔王。
第二件。
一棵高大的漆黑树木，树冠广阔，树枝虬结，树根深深扎入他的灵魂深处。
树木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而是法则意义上的。
重力可以在树冠上改变方向，时间可以在树根处加快或减慢，温度可以在树干处同时存在冰点与沸点。
在它的领域內，一切法则都可以被改写。
永劫瘴狱。
对应天使轮迴乐园，法之魔王。
第三件。
一颗黑色的种子，悬浮在花朵和树木之间，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光泽。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卵。但东野诚能感觉到，这颗种子里面沉睡著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
它的力量最简单，是用来抹除的。
將选中的目標从现实中彻底刪除，不留痕跡，不剩因果，仿佛从未存在过。
绝无冥胎。
无之魔王，对应天使虚无之天使。
三件魔王同时在他的灵魂中扎根，与傲慢恶魔的权能交织在一起，与那些从游戏世界中带来的技能和魔力交织在一起。
他的感知变了。
死亡不再是虚无的概念，而是具体而可以触摸，就像极死祭坛散发出的黑色粒子一样无处不在的死。
他能感知到法则，那些构成世界的基础规则，在他眼中变得透明，变得可以修改。
他能感知到虚无，那些看似真实存在的东西，在他眼中变得脆弱，变得可以抹除。
灵脉开始消散。
灵脉从天宫市上空缓缓消失。
因为他夺取了崇宫澪一半的力量，剩下的部分回归了她的身体。
东野诚悬浮在天空中，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人们还在过著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三件魔王的力量在他体內流转，与傲慢恶魔的权能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可是，与他预想中不太一样。
“为什么会仅仅与傲慢恶魔的力量形成平衡？我游戏角色的力量呢？”
东野诚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精神沉入身体之中。
三件魔王的力量在他体內流转。
死之魔王的暗之粒子在血液中流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法之魔王的法则扭曲力场缠绕在他的骨骼上，像一层看不见的鎧甲。
无之魔王的虚无种子悬浮在他的灵魂深处，缓缓旋转，像一颗黑洞。
三种力量与傲慢恶魔的劣化光环交织在一起，彼此缠绕，彼此制衡，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三件魔王形成了一个整体，被放在天秤的一端。
而另外一端则是傲慢恶魔的力量。
东野诚握了握拳，又鬆开。
他预想中的平衡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三件魔王的力量会在傲慢恶魔和游戏角色之间架起一座桥樑，让三者达成平衡。
但他错了。
天平只倾斜了一下就稳住了，而且稳得很诡异。
傲慢恶魔在一端，三件魔王在另一端。
不是，我游戏角色呢？
他的职业等级，他的技能，他的魔力，仿佛全部消失不见。
不对，应该是化作一个原点，三件魔王正围绕著它不断旋转。
这两种力量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他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