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
也许,自己应该更加强势一点?
直接发动花园,將一切交给“天秤”与“审判”来解决?
可他总觉得,这样做的话,会波及到许多受诅之子。
毕竟,许多受诅之子们为了活下去,免不了做一些偷窃一类的事情。
又或者被某些人控制,做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上次在《死馆》世界中,东野诚发动“审判”的时候,只列出了一条——
吃人。
因为上位种族都是吃人的怪物,而吃人的其他种族,就算被波及了他也不在意。
但这个世界不同。
他没有很好的规则来分辨善恶,贸然行动,绝对会让很多无辜之人死去。
“算了,慢一点就慢一点吧。”
东野诚转过身,走下天桥。
接下来,他需要找到一个人。
一个掌握了东京地区实权的人。
天童菊之丞。
他想起了那个名字。
原著中女主角天童木更的祖父,圣天子的辅佐官,东京地区最有权力的人。
他因妻子死於原肠动物战爭而憎恨所有原肠动物及受诅之子,因此暗中反对圣天子推行《原肠动物新法》,並僱佣蛭子影胤企图引发大骚动。
孙女天童木更视其为仇人,养子里见莲太郎也离开了天童家。
也是那个对主角说出“不想死的话,就活下去”的神人。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力向四面八方延伸。
政务厅,最高层。
一个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中带著一种压抑的、像是燃烧了太久的火焰。
找到了。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迈步走进裂隙。
天童菊之丞正在看文件。
那是一份关於《原肠动物新法》的提案,圣天子亲自擬定的,试图改善受诅之子的生存环境。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著,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在思考的,不是思考怎么通过这份提案,而是思考怎么让它“自然死亡”。
门没有开,窗没有开,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
但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凭空出现,像是从空气中长出来的一样。
银白色的长髮,金色的眼睛,深色的长袍。
天童菊之丞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那个男人,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那种见惯了风浪后的平静。
“你是谁?”
东野诚本来不太想回答,但考虑到对方不过是个將死之人,稍微满足一下对方的遗愿好了。
“我的名字是东野诚。”
天童菊之丞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按警报,没有叫警卫,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因为他知道,一个能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警卫能对付的。
对方到底是谁?
四贤者人的试验品?
五翔会的负责人?
他的记忆很好,在记忆中,並没有这个名字出现过。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取决於等下我在你的脑子里看到什么东西。”
天童菊之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我要查看你的记忆……毕竟我懒得慢慢问。”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紫色的光芒。
“记忆操控”。
光芒从他的掌心飞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天童菊之丞的头上。
丝线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大脑。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灰色的眼睛变得空洞。
几秒后,东野诚收回手。
天童菊之丞的记忆,像打开的书一样摊在他面前。
关於受诅之子的。
关於《原肠动物新法》的。
关於蛭子影胤的。
关於天童木更的。
关於里见莲太郎的。
关於这个国家的权力结构,关於那些藏在幕后的交易,关於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东野诚闭上眼睛,消化了那些记忆。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著那个依然空洞的老人。
“全种族魅惑。”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笼罩了天童菊之丞的身体。
几秒后,天童菊之丞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眼睛。
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燃烧,只有一种平静的、服从的光芒。
“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但恭敬。
东野诚看著他,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远房亲戚,从海外回来的。给我一个身份,最高的,能直接见到圣天子的那种。”
“遵命。”
天童菊之丞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快速填写了几行字,盖上公章,递给他。
“日本国家安全保障会议,特別顾问。可以直接覲见圣天子。”
东野诚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收入背包。
“还有,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但不要再针对受诅之子,也不要让人看出来你变了。”
“遵命。”
东野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这个男人在妻子是被原肠动物杀死过后,就疯了。
和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童菊之丞站在原地,望著那扇敞开的门,灰色的眼睛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份《原肠动物新法》的提案。
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
这一次,他不是在想怎么让它“自然死亡”。
他在想怎么让它通过。
东野诚走出政务厅时,阳光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金色的眼睛望著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迈步走下台阶,走进人群中。
接下来,他要去见一个人。
东京地区的统治者,圣天子。
她没有名字。
或者说,“圣天子”就是她的名字。
这是这个国家的传统,统治者摒弃个人姓名,以圣天子自称,象徵其作为国家象徵的非人格化。
东野诚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规矩,但觉得挺无聊的。
他站在政务厅最高层的走廊里,金色的眼睛望著面前那扇雕刻著菊花纹章的门。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站在门口,看到东野诚,同时伸出手。
“站住。什么人?”
东野诚从怀中取出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保鏢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特別顾问?没听说过。”
“新上任的。”
“请稍等。”
保鏢推开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走出来,侧身让开。
“请进。”
东野诚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墙壁是淡金色的,掛著几幅油画。
地板是深棕色的木质地板,擦得鋥亮。
落地窗外,东京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烁著光芒。
一个女人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