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傢伙肯定不是为了跟我聊那些艺人。）
艺人合同的沟通很顺畅，以中岛泓的准备习惯，其实来之前心中就拿捏好了尺度。
虽然这场演出存在人情债要还，但人情是不能跟待遇混淆的，否则长久下去，只会让合作没法继续。
可以给奖金，可以给谢礼，偏偏不能给超出行业標准的高薪。
报价中规中矩，从白石优的信息素反应来看，她显然认可这种逻辑。
“白石小姐，接下来是这些艺人的喜好，您熟悉吗？”
中岛泓解释道：“一码归一码，这次助阵的谢礼我们还没操办。”
“中岛君，你这个思路不对。”
白石优摇摇头。
“这种事並非討好艺人，不要投其所好。”
“按照我们会社的预算，买一些制式礼品表达谢意就好，如果大家的答谢存在差异，反而会形成攀比，徒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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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建议，如果您执意要选一些独特的谢礼，我也会帮你参考的。”
中岛泓怔了片刻。
白石优说的在理，是自己路径依赖了。
前世作为直播主管，的確是给每个主播提供不同的奖励。
因为那个行业跟艺人圈完全是两码事，虽然也有它的底层逻辑，但变化速度很快，所以主播的权重往往也很高。
业內有个话叫“把主播当情人处”，就是这个逻辑。
但艺人不一样，从平成时代到现在，本质上都是那一套。
直播主管和经纪人虽然有互通之处，但毕竟是两个领域。
“有道理，我调整一下。”
中岛泓相当认真的记录下对方的建议。
业態和风土人情都不一样，仔细想想，自己的操作能跑通，完全是因为对方是明日花。
（倒是满谦虚的……不像其他经纪人，明明什么都不懂，非要摆出一副高姿態。）
（不过谦虚往往就意味著確实不懂，毕竟我这点知识根本算不上真知灼见，不可能被內行尊重的。）
（这傢伙真的是合格的经纪人吗？）
（算了，外面也没几个正经经纪人，大家都年纪轻轻的，说经验丰富根本就是欺诈。）
（果然，人人都在骗，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白石小姐是这样的，她在正常状態下，信息素就是会抓住一个事情，然后迅速爬向阴暗的结论。
“中岛君，我们点这么多，不会浪费吗？”
因为对白石优的感激之情，中岛泓的確点了不少好东西。
因为信息素的缘故，他可以轻易知道对方想吃哪些菜。
（这个不错……）
（那个也不错……）
（但毕竟是客人，总不能胡乱点吧……）
（想多了，这个中岛泓比我的点餐习惯还胡来。）
大概是这样的过程。
从內容来看，白石优平时自己点餐应该很放纵，想尝尝的菜都会来上一份。
这开销肯定少不了，加上隔音板的贷款，药物开支……
怪不得她这样的美女也会如此经济紧张。
一般来讲，大部分黑料艺人退役之后，要比当候补生的时候混得舒服。
毕竟美貌就是简单人生通行证，只要长的好看，大部分事情难度都会降低的。
但白石优的经济状况却很不好，光是从她的用度就能一眼看穿。
“我比较喜欢时刻满足自己。”
中岛泓大快朵颐。
庆功宴那顿他也没吃几口，一直在各桌间游走，结识艺人，下午全程在现场收集黑田演出证据，多少也算个体力劳动。
“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平时的努力是值得的。”
他的確是这样想的。
什么攒半辈子钱买车买房，留给子孙后代。
钱不能攒，有点抗风险的储备就可以了，如果攒太多，它本身就是最大的隱患。
想想地主，袁大头和万元户，嘖嘖。
你不花的钱，有的是人想尽办法也要让它失去价值。
当然，在他看来，底层最好的消费观还真是黑田这种，拿钱笼络住人心。
有一堆围著你狗叫的忠犬，不比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靠谱多了。
“很独特的理念。”
眼见中岛泓吃相这么没品，白石优也逐渐放开了一些拘谨。
实际上，以她平时的礼仪標准，在公共场合进餐是很严肃的事情，一定要做的完美才醒。
（偶尔放鬆一下也好，反正这个傢伙也不懂礼仪。）
中岛泓心说我不懂礼仪，但你哪里不符合社交標准，信息素可都是全抖落出来了。
但他喜欢这样的白石优。
比起那个处处完美的她，放鬆一点更加可爱。
“白石小姐。”
眼见氛围差不多了，中岛泓严肃起来，步入正题。
“嗯？”
白石优的回答反倒放鬆了许多。
“我暂时，欠缺一个经纪人必备的学识。”
白石优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將食物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是能跟我说的话吗……？）
中岛泓继续坦言道。
“选品，风控，本地业態等方面都有所欠缺，除了资源以外其它都是白纸。”
他这样说，其实是有所考量的。
对於大部分新人而言，还是要保持高姿態，但对於白石优……
如果再装下去，只会迅速露馅，然后崩的一塌糊涂。
倒不如自己摊牌。
（嗯，这个我看得出来……）
“大家都是摸著石头过河，如果在我们这个年纪说自己经验丰富，那才是胡言乱语。”
“所以，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更深入一些。”
中岛泓的语气相当诚恳。
“白石小姐的经验，资源，都是我们所欠缺的，如果可以的话……”
“中岛君，我並不能胜任这件事。”
白石优放下筷子，微微摇头。
“或许这场商演我恰巧处理得当，让你產生了这样的错觉。”
“但我的见识也相当有限，並不具备辅佐你经营事务所的能力。”
“当然，如果遇见什么事情，一起探討是没问题的，毕竟我也是中岛事务所的一员嘛。”
“不过……”
白石优蹙眉道。
“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跟其他人隨便说为好。”
“作为中岛事务所的领袖，你应该高高在上，可以处理任何事情，能够庇护大家。”
“无论如何，形成这种印象才是你的核心职责。”
“当然，这只是……”
当然，这只是个人建议。
中岛泓猜得到她想说什么，这傢伙是愿意出手的，但眼下，並不愿意背负权责。
白石优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