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希尔,伊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沿著街道朝纽哈芬酒店的方向走去。
“从希尔的反应能看出来,我的体质要比正常猎魔人学徒强很多,但应该还比不上查理德师兄。”
心中想著,眼睛瞄著四周的景色。
夜色下的纽哈芬街道和波顿城的氛围完全不同。
这里的底层工人明显要少得多。
街上行走的人群里,更多的是穿著相对体面的、戴著圆顶礼帽和金边眼镜的技术人员、工厂工程师助理。
还有那些手里拎著小公文包,刚下班还来不及回家就钻进咖啡馆的银行文员。
他们的衣著上没有古丁街那种煤灰和油渍混合的痕跡,更多的是一种属於中產边缘的、被电气革命刚刚馈赠的体面。
阴影中的伊文开启猎魔视野在不动声色中扫过几个路人。
没有发现任何超凡气息。
现阶段的纽哈芬產业层级,比波顿城要先进至少半个台阶。
这里有大量的军火製造商。
无数车间日夜不歇地为合眾国陆军生產步枪、左轮、子弹底火。
这座城市被誉为合眾国兵工厂。
这里同时还分布著相当发达的钟表產业,让整座城市內涌现出大量精通精密加工的熟练工人和技术学徒。
最重要的,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商业电话交换台的诞生地。
纽哈芬的中上层家庭,已经相当普遍地拥有了家庭电话。
大量的接线员、技术维护员、电话局文员等岗位被创造出来,催生出了一整层相对体面的文职阶级。
伊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怪不得密大要把办事处建在这里。”
他望著那栋逐渐靠近的纽哈芬酒店。
“比起波顿城那种被旧贵族和黑帮把持的码头城市……”
“这里確实方便得多。”
“那这里这么发达,那应该有不少的试药机会吧?”
伊文眼睛亮起来:“有时间单独过来耍耍。”
心中思索著他一路顺利地回到了酒店。
对於这座“纽哈芬最豪华酒店”的奢华程度,伊文倒是免疫得很彻底。
毕竟这个时代的所谓“奢华”,再怎么折腾也比不上他原本世界里二十一世纪那些动輒镶金贴玉的连锁五星酒店。
走进大堂的时候,他甚至挑剔地嫌弃了一下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这灯泡居然还是钨丝的,顏色泛黄,亮度只比煤气灯强一些。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那枚刻著赫斯特家族徽章的青铜身份牌。
门口那位戴著白手套的服务生看到牌子的瞬间,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毫无瑕疵的微笑。
“请跟我来,先生。”
服务生带著他穿过铺著深红地毯的大堂,登上那台还需要专人操作的、装著黄铜栏杆的电梯。
五楼。
卡普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外,刚刚完成了今晚的安保部署。
看到伊文准时回来,他朝怀表瞄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你负责后半夜的守夜。”
他的语气进入了任务分派的节奏。
“明天的主要工作时间在中午。上午小姐会去拜访本地几位英裔贵族的家庭。”
“球赛一点开始。你十二点之前必须准备好。”
“你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维护出入观赛区的安全和秩序。不要让那些傢伙隨便靠近小姐。”
“四点半之后,你可以自由活动。”
“晚上七点半之前回来值夜。”
伊文点头。
“明白。”
隨后他被带到了自己今晚要住的房间。
保安住房是双人间。
两张窄床並排靠墙,中间隔著一只小巧的胡桃木夜柜。
伊文进屋的瞬间確认了一下房间里没有別人。
他的搭档此刻应该正在另一头的小姐房门外执勤。
他立刻拎起自己那只小公文包,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附带的盥洗室里。
锁好门。
確认门缝下方没有人影。
伊文站到那面镶嵌在大理石洗脸台上方的椭圆镜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面板上重重地按下了“確定激活”。
隨即他的嘴里立刻涌起一种生硬的、近似铜锈的金属味。
那种味道不是从外闻到的,是从他舌头和牙齦的深处自己渗出来的。
与此同时。
他的胸口炸开了一阵剧烈的扩散。
大量带著复杂纹路的黄红色脉络从他的心臟位置爆开,像是一棵在他皮下飞速生长的金属树根,顺著每一根血管的轨跡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寸皮肤的下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种黄红色的脉络重新铺设。
伊文猛地闭上眼睛。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无法形容的诡异声音。
那些声音的来源完全不在这间盥洗室之內。
有的声音无比低沉。
像是从某座尘封了几个世纪的地下墓穴深处传出来的迴响。
有的声音无比悠远。
像是从更远的、属於某种深渊的所在缓缓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呢喃。
“哈四!哈斯!哈死……”
不知道是嘶吼,还是某个哈基米哈气的声音,不断地从他的耳膜內侧炸开。
诡异的叫声让他的精神遭到了剧烈的衝击。
不断眩晕让他天旋地转。
伊文死死地咬紧牙关。
好在他的精神足有3.5,足够的坚韧和强大。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那些诡异的声音终於平息下来,伊文猛地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外形上的变化。
但是他的整个身体的质感已经完全不同了。
伊文抬起手,慢慢握紧又鬆开。
每一次拳头收紧的瞬间,他都能听到自己关节內部那种新的、属於黄铜质地的轻微摩擦声。
他的体质数值再一次得到了强化。
从之前的5.436,一路涨到了6.186。
伊文活动了一下肩膀。
整副躯壳被一种爆炸性的力量从內向外撑满。
体能耐力像是有一口取之不竭的深井,每一次呼吸都补充得比上一次更彻底。
眼睛敏锐到能数清镜子上每一颗水渍的边缘。
耳朵清楚地捕捉到隔壁房间一根菸头被弹到菸灰缸边缘的轻响。
皮肤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
伊文用拇指甲在自己的脸上用力一掐。
被尸毒囊腺强化的皮肤,指甲下陷的深度只有正常皮肤的五分之一。
他甚至有自信,自己现在这层真正意义上的“厚脸皮”被裁缝用的钢针扎下去,都不会出一滴血。
除了体质本身的飞跃。
伊文的心念一动。
他的双手连同肘部以下的整片皮肤,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均匀的、泛著柔光的黄铜色泽。
这一变化是从皮肤底层向外渗透出来的,並不是一层包覆物。
整条手臂的皮肤就像是被某位炼金术师当场重新铸造了一遍。
肌肉的纹理还在,但是质感变成了纯粹的、紧致的金属。
伊文抬起手指。
每一根手指都灵活如初。
铜化后的手指可以握成完美的拳头,可以做出捻动硬幣的精细动作,可以一根根独立地弯曲伸展。
灵活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完全没有金属化的笨拙。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条手臂下面的肌肉和骨骼,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它是一根拥有自己生命的黄铜战锤!
伊文把两只手举到自己眼前。
噹噹当。
他用一只手的关节,在另一只手的小臂上敲了几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盥洗室里迴荡了几秒。
“太扎实了。”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讚嘆。
心念再动。
双手的黄铜色泽以一种流体般的速度褪去,重新恢復成正常的人类皮肤。
下一秒。
他的脑袋连同整个脖颈,瞬间变成了同样的黄铜色泽。
“金刚不坏神功是吧?”
伊文盯著镜子里那张铜头的自己,咧嘴一笑。
他抬手用一根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当!当!当!
那种声音不像是敲在头骨上。
更像是敲在一块实心的铸铜块上。
伊文隨后系统地测试了一下铜化能力的范围和限制。
经过反覆尝试,他確认了几条规则。
一阶段的铜化只能同时覆盖两个部位。
部位是按区域计算的,不是按体积计算的。
一侧的手掌和小臂算一个部位。
脖子和脑袋算一个部位。
整片胸口和上腹算一个部位。
一侧的大腿和胯部算一个部位
……
以此类推。
最多两个部位可以同时铜化,所有部位之间没有衝突。
他甚至可以一边胳膊和半个脑袋同时铜化。
伊文站在镜子前,让自己的脑袋、脖子、和整片上半身同时变成了黄铜色泽。
镜子里映出一个上半身金光闪闪、下半身却穿著廉价西装裤的怪异身影。
“这他妈……”
他在心里咂了一下嘴。
“太有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