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晚上不可能开门,周铭只好从偏僻的墙角跳了出去。
天上一轮淡红色的月亮,照的天地间呈现出不正常的粉色,此时已经是下半夜,街上行人稀少。
两个生活无望的酒蒙子,正坐在街角哼唱著旧时代的歌曲,很难听。
一个刚刚下工的女戏子,一边对著小镜子卸妆,一边急匆匆赶路。
周铭扫视一眼四周,大步朝著“红浪漫”的方向赶去。
此时“对话框气泡”突然冒了出来:
【你的外婆和母亲正在遭受伤害,千真万確】
他的眼瞼跳动了一下,这句话是一种反义的提示,意思是,外婆和母亲应该没有什么事儿。
其实,接到电话时,他就大致猜到了事情不太正常,就算外婆和母亲真的出事了,她们身边的朋友也该报靖武司求助,找自己一个学生有什么用?又是谁给她的號码?外婆和母亲担心自己,绝不会私自给他人自己的联络方式,顶多事后通知一下自己。
只是,唯二的两个亲人究竟怎么样了,他不太敢赌,他必须来看一眼。
是谁在搞事情下套?
陈家还是苏家?
他们会出动几级的高手?
按照正常逻辑,不会出动三级以上,毕竟是在基地城区內,三级以上动静太大,政务院一旦严查,肯定跑不掉。
只要不超过三级,就有一定的把握!
想到这里,他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忽然掉头钻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片刻后,两个唱歌的酒鬼忽然晃悠悠的靠近,而那个戏子则是脚步轻盈,几个起落,上了墙头。
然后,三个人就发现了巷子里好整以暇等待的周铭,脸上泛著令人心悸的凌厉和杀意。
两个酒鬼愣了一下,脸上的酒意消失一空。
其中一人咧嘴一笑:“有点意思!”
身体微弓,背后衣衫撕裂,露出跫结、生满毛髮的脊背,一张脸也扭曲著变成了狼脸,口中生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双眼血红,一声怒吼,顺著高大的胡同墙壁攀爬前冲,气势骇人。
另一个“酒鬼”大笑,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对月轻哼:“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隨著他的吟诗,前面那“酒鬼”的气势瞬间攀升到无限接近两级的地步。
而墙头上的女戏子,嘴角弯出一道嗜血的弧度,忽然带上一副小丑面具,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闪烁间,连变五个方位。
周铭默默看著三人的移动轨跡和位置,心中计算,
一级“诗人”!
一级“啸月狼人”!
二级“戏子”!
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的身上泛起了“弒神者”灰色烟雾,整个人变的邪恶、暴虐和恐怖,脚下一点,快如闪电,身形肉眼难以捕捉。
闪烁间和“啸月狼人”擦身而过,他分明从“啸月狼人”的眼中看出了一丝错愕和不敢置信。
隨即,右手双指併拢,坚硬如玄铁,用力一戳,“啸月狼人”的强壮、狰狞身躯和暴力十足的进攻,好像成了纸糊的。
双指先是洞穿“啸月狼人”的“爪子”,再是戳破他的眉心,白的红的,啾啾流出。
瞬息而过,又到了“诗人”面前。
那“诗人”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態。
“砰!”
周铭的双指变成了拳头,一拳打出,“诗人”的脑袋成了烂柿子,鲜血喷溅半尺高。
“砰!砰!”
两声闷响,“啸月狼人”和“诗人”的尸体,这才一起倒地。
连杀两位一级秩序者,前后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周铭无视两具尸体,就势以一个诡异腾挪,转过身形,双手成拳,打向背后如同跗骨之俎的女“戏子”。
那“戏子”脸上带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不过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明显心情並不平静,隨即双掌浑圆太极,打出阵阵音爆,掌掌可以开山裂石,直奔周铭面门。
掌与拳相交。
“啪啪啪……”
连接五次。
那“戏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落到地面,又踉蹌著后退四步,才稳住身形,缓缓低下头,只见她的双掌已经被打碎,只剩下残碎的手腕,烂糟糟的像是两截吃了一半的染血甘蔗。
她艰难的抬起头,喃喃著:“怪物、怪物……”
说完,一个一百八十度拧身,像是壁虎一样,沿著墙头逃向远处。
可惜迟了!
背后传来凌厉的破风声,一道巨大的爪影,重重抓来。
“咔嚓……”
她的半截身子被捏碎,颓然坠落在地,失去行动能力,不过呼吸粗重,求生的欲望促使著她,用仅剩的一只断手一点点往前挪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催命般的脚步声。
她惨笑一声,不再逃窜,跑不掉了。
周铭走到她身边,蹲下去,摘掉她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三十岁不到的脸,鼻尖还有一点戏子浓妆的残留:“谁派你来的?”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不说,我说了也活不了!情报有误,你根本不是什么二级治癒师,你是个魔鬼,你隱藏了职业,你是恶魔!”
周铭声音阴沉:“僱主给了你错误情报,害了你的性命,他至少也要付出代价,何必替他隱瞒,你说呢?”
女人眼中露出一道亮光:“你说得对,可怜我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僱主害得他们从小没了母亲,也该付出代价,是內城陈家陈元京僱佣的我们,
他给了丰厚的报酬,说他的侄子陈归期,在学校受到了伤害,至今还在床上躺著,他的老母亲心疼孙子,不吃不喝,哭了好些天,他咽不下这口气。”
周铭点头:“所以,你们就冒充了我外婆的朋友孙红,引我出来?”
“没、没有啊,我们一天24小时守在白江学院四周,我们不认识孙红!”
女人声音虚弱,茫然的神色凝固在了脸上,气绝而亡。
周铭心中微沉,还有后手?
起身,將三具尸体丟在一起,伸出右手,吸收!
几分钟后,处理了尸体,走出巷子,直奔远处。
前方就是“红浪漫”了,里面霓虹灯闪烁,劲爆的舞曲传出去很远。
这是一家集尬酒、唱歌、跳舞、打发时间、寻求艷遇於一体的娱乐场所,颇具旧时代的气息,是普通工人、单身者和一些“散修”秩序者的天堂。
营业时间,从下午五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五点。
外婆周玲玲是“红浪漫”的头牌之一,从十六岁开始在这里工作,一直到如今48岁。
周铭在大门前暂停脚步,他现在有两个选择,回家里看看,或者进入“红浪漫”,不过此时,外婆一定在里面工作。
想到这里,迈步进入大门。
里面人声吵杂,刺眼的灯光下,几百號人在忘情的扭动,不过一眼就可以看见边上的卡座中,神色夸张、陪人喝酒的外婆周玲玲。
她完好无损,笑顏如花,正举著一杯酒灌入一个老爷子的嘴里,那老爷子哈哈一笑:“玲玲,多少年了,我就得意你这个劲儿,我喝,我喝还不成吗?”
周铭眉头紧锁,大步朝著周玲玲走去。
外婆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神色一变,匆匆和客人打了声招呼,迎了过来,骂道:“臭小子,不好好读书修炼,跑来红浪漫玩耍,信不信我揍你?”
周铭神色平静:“我妈呢?”
外婆皱眉:“在家睡觉呢,她上白班,我刚刚还和她打了电话,让她把早餐给我热了!”
周铭又问:“孙红是哪位?”
外婆茫然的指向不远处,一位正在和客人尬酒、涂抹妖艷的半老徐娘,这女人一点也看不出刚给他打电话求救的样子:“什么意思?看上你孙红婆婆了,可不行啊,她只比我小三岁!”
“想多了,隨便问问!”
周铭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外婆早点下班,我回学校了!”
说完不顾外婆诧异的目光,转身往回走。
这边刚到大门前,就被一个人堵住了去路:“少爷,我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