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体內未散的温热,方夏深吸一口气。
方才一斤大青龙刺身下肚后,精纯元力化作暖流渗透进经脉与血肉之中。
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尽数吸收!
“武道修行最忌急功近利!
必须將体內潜藏的元力,一丝不剩地转化为自身气血,半点浪费不得。
这一斤『大青龙』刺身,其中所蕴含元力太过精纯。
以我如今牛皮初境的修为,至少要三日,才能將其中所有元力彻底消化。”
方夏垂眸望向窗外的明月,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盘算。
剩下的十斤宝鱼肉,每三日取一斤食用。
不多不少,恰好够一个月的修行所需。
这样既能让『大青龙』持续不断地滋养肉身,又能避免一次性摄入过多导致元力淤积。
白白糟蹋了这来之不易的宝鱼『大青龙』。
想到这里,方夏心中便有了决断。
可看著皎洁的明月,想起根骨桎梏,方夏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寻常丙等根骨的武者,桩功小成踏入牛皮初境。
若不藉助宝肉、大药等资源,仅凭每日勤练、打磨。
想要踏入石皮中境,至少需要三、四个月水磨工夫。
而林游身负乙上根骨,无需任何宝药加持,仅凭自身苦修便能突破。
三四十天內,便能从牛皮初境突破到石皮中境。
“这便是根骨的天堑啊,若无资源弥补,即便拼尽全力苦修,也终究难免落后。”
方夏攥紧拳头,眼底的不甘很快被坚定取代。
根骨天赋不足,便用资源来补!
想到那十斤『大青龙』,方夏心神微定。
有这条大青龙宝鱼相助,他完全有信心在一个月內,从牛皮初境,踏入石皮中境。
“仅仅一条『大青龙』,便能抹平与林游之间的根骨差距,这便是资源的力量啊。”
方夏愈发明白,那些世家豪门的子弟之所以能在武道之路上遥遥领先。
不只是因为他们的根骨出眾,更在於他们拥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撑!
宝肉、大药、丹药,这些是寻常武者视若珍宝的东西。
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日常修行的標配。
这便是世家底蕴的可怕之处!
万幸的是,他並非一无所有!
方夏下意识內视,看到脑海內『大器晚成』命格。
他心底暗自庆幸:“这世间武者,每突破一重境界,都要叩关突破瓶颈。
然而,轻则气血紊乱,重则伤及经脉,稍有不慎便功亏一簣。
可我不一样,有『大器晚成』命格加持。
只要我积累足够,便能自然突破,无需承受那叩关之苦。”
.......
距离方夏所在街巷不远,一处黑虎堂临时据点內。
灯火昏暗,酒气繚绕。
黄癩子脸色铁青如铁,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眼眸中,眸光,时而阴厉,时而恐惧。
他身前桌上,摆著半壶烧酒,碗中酒液浑浊,却一口未动。
一旁的影三、麻七並肩站著,两人面面相覷。
他们也装作唉声嘆气的模样!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频频看向身后的墙角,均是露出贪婪之色。
那里堆著一堆赃物,有碎银子、金戒指、玉鐲.......还有几十串铜钱。
全是他们平日压榨百姓、巧取豪夺来的东西。
可这些財物,在黄癩子眼中,却连半分吸引力都没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呢喃:“没想到……
这方家小崽子竟然桩功小成,踏入牛皮初境了。
还成了三阳堂內门弟子。”
这话一出,影三顿时来了精神,大言不惭地拍著胸脯:“黄爷,咱怕什么!
那方家小崽子乳臭未乾,就算桩功小成,踏入了皮关,也多半是些假把式,根本不值一提!”
麻七也连忙附和,一脸諂媚道:“就是就是,黄爷,三哥说得对!
今晚我与三哥两人,悄悄摸到方家,趁那小崽子不备,就能把他废了!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淫邪起来:“他家那个嫂嫂,长得可是颇有姿色,到时候咱们顺手……”
话未说完,一旁的影三眼中也闪过猥琐的笑意。
黄癩子抬眼,冷冷瞥了两人一眼,心中生出一丝厌恶。
“这两个蠢货,蠢得都能进县誌了!
连方家的底细都没摸清,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就这点眼界,看来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黄癩子心中给两人判了『死刑』,脸上却不动声色。
“废掉方夏?”
黄癩子心中跟明镜似的,宋白扇逼著他接下的这个任务。
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
方青和方家有著镇魔司的关係,岂是好惹的?
若是这事出了半点差错,他就是彭彪的替罪羊。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思来想去,他才定下主意,让影三、麻七动手。
偷袭废掉方夏,只废不杀。
既能给宋白扇、彭彪一个交代,又能把自己摘乾净。
避免日后沦为替罪羊。
可这个计划有个小缺点。
影三、麻七两人虽练过几天武,可桩功却未练成。
而方夏却是三阳堂弟子。
若是不能突然偷袭,能不能废掉方夏还是未知数。
甚至两人都可能栽在方夏手里。
黄癩子生性谨慎,这几日一直在挑选埋伏方夏的地点。
刚选好地点,就等著动手了。
可谁料一道“晴天霹雳”炸响!
方夏竟然桩功小成,踏入了淬体皮关?
这让原本的计划,添了巨大的变数。
可眼前这两个蠢货,不仅看不到其中的凶险,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黄癩子心中无语至极。
可转念一想,两人有一点很对。
方夏此子绝不能留,必须儘快废掉。
哪怕冒一点风险!
否则宋白扇与彪爷,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
不过黄癩子也算好了退路,影三、麻七两人,就是他备好的替罪羊。
一旦出事,直接把两人推出去顶罪,他便能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黄癩子眼底的阴厉渐渐褪去。
看向影三、麻七两人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影三、麻七两人莫名其妙,心底莫名地发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黄癩子站起身,语气亲昵得仿佛换了个人。
“两位兄弟说得对,是我太过谨慎了。
来,咱们先喝酒吃肉,养足精神。
明日便动手,事成之后,这些財物,咱们兄弟三人平分!”
黄癩子一边说,一边给两人倒上酒。
脸上掛著和煦的笑,眼底深处却一片冰冷。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两个死人。
影三、麻七两人一看有酒有肉,还有財物平分,顿时心花怒放。
先前的感觉瞬间消散,两人不一会儿便飘得忘乎所以。
“多谢黄爷!黄爷英明!”
“黄爷放心,咱们兄弟定能把那方家小崽子废了,绝不让您失望!”
........
昏暗的灯火下,黄癩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眼底藏著致命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