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內饭香四溢。
用完膳后,方夏放下碗筷。
目光望向窗外,天色尚早,还未到暮色四合之时。
心念微微一动,方夏今日准备早些回家。
一则,自己武道突破,正式躋身內门,乃大喜之日。
二则,罗越那日带来的消息如鯁在喉。
他与大哥方青分析后,断定黑山县局势必乱。
县城之內,也將不安全。
早些回家,便能避开夜路的凶险。
“小妹婉秋,足有大半月没沾过荤腥了。
先前家里为了我的束脩,省吃俭用,难得沾回荤。
如今馆主免了我的束脩,家里总算不用再过得捉襟见肘了。
借著今日的喜事,多买些肉回去,让一家人都解解馋。”
打定主意,方夏起身,微微躬身:“周师兄,师弟今日想早些回家,向家人报个喜,便先告辞了。”
周成正夹起妖魔肉,见他神色恳切,当即笑著点头:“去吧,路上务必小心。
如今县城不太平,莫要耽搁太久,早些归家才好。”
“多谢师兄叮嘱,师弟记下了。”方夏再次拱手行礼,转身离开,向三阳堂外而去。
方夏的背影,恰好落在外院的张元眼中。
他正蹲在地上,啃食手里攥著的半块粗饼。
看清方夏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张元眼眸闪过一丝眸光。
那眸光中,既有嫉妒,也有怨毒。
“哼,得意什么东西!”
张元啐了口唾沫,声音传入周围的外院弟子耳中。
“丙下根骨也配登堂入室?
不过是踩了狗屎运,侥倖爬了上去。
內门的水深著呢,真当自己能站稳脚跟?
怕是没几日,就得原形毕露,摔得粉身碎骨!”
周围外院弟子一怔,他们没有看到方夏的身影。
不过,他们也很快明白是什么事了!
他们本就对方夏一跃入內门心存嫉妒,被张元这般一挑拨,顿时炸开了锅。
纷纷附和著詆毁!
“张兄说得对!
方夏丙下根骨,能有今日全是侥倖。
內门臥虎藏龙,他肯定站不住脚!”
“就是!
先前还跟咱们一样,在外院啃粗饼、练苦功。
如今入了內门,怕是连咱们这些旧相识都不认了,真让人不齿!”
........
一旁的孟章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反驳:“你们少说两句!
方兄能桩功小成,靠的是苦修和悟性,绝非什么侥倖!
他入內门,乃是实至名归,何来得志猖狂之说?
你们不过是嫉妒罢了!”
张元斜睨了孟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孟章,你是不是想攀附他?
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你呢?
还在外院打转,连桩功小成的边都没摸到,也不害臊!”
孟章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正要上前爭辩,却被陆升拉住了手腕。
陆升眉头微蹙,目光望向方夏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辨。
有不甘,有敬佩,却没有半分嫉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少说无益。
方夏能做到的,我们勤加苦修,未必不能做到。
与其在这里造谣詆毁,不如回去练功,免得日后被他越甩越远。”
听到陆升此言,张元噎得哑口无言。
他眼神阴鷙地扫过陆升和孟章,狠狠跺脚道:“哼!走著瞧!”
瞪了孟章一眼,张元悻悻地转身离去。
周围弟子也各自散去。
有陆升,依旧站在原地,眼底燃起了一丝火焰。
另一边,方夏已走出了三阳堂,入了北正区的街巷。
黑山县分內外二城,八条大街纵横交错,將全城分隔成十六个城区。
三阳堂、方家所在的北正区,乃是外城最为热闹的区域。
平日里便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只有望去,只见街道两旁,摊位鳞次櫛比。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方夏循著记忆,朝著肉铺走去。
鐺鐺........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声,所过之处人群皆退让。
“都让让!都让让!县衙办案,莫要阻拦!”
方夏也顺势站到一旁的屋檐下,抬眼望去。
一名高大魁梧,腰间挎著一柄长刀的男子,举著一张画像。
男子身穿捕头衣饰,周身气场凝实,不怒自威。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震慑。
方夏挤在路边,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说这位杨捕头,乃是內炼天梯境的强者。
负责这一片的治安。
“內炼天梯境武者,果然气场不凡。”
目光扫过此人,方夏心中暗自感嘆。
杨捕头走到中央,抬手举起一张画像,声音洪亮“诸位乡亲听著,县衙悬赏大盗白玉锦!
提供其行踪者,赏银三十两。亲手捕获此人,赏银三百两!
切记,凡是隱匿不报、包庇此犯者,一经查获,株连三族,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纷纷探头探脑,朝著画像望去,脸上满是贪婪。
方夏也抬眼看去。
画像上,男子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神阴鷙,画得栩栩如生,一眼便能记住。
可当目光落在画像下方的一行小字上时,方夏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行小字清晰写著:“该犯系先天重犯,被镇魔司追杀,打落先天修为,一身武道十不存一.........”
“先天重犯?竟然还被镇魔司追杀过!”
方夏摇了摇头,暗骂县衙不做人。
先天境的强者,即便被打落修为,一身武道只剩一成,也绝非寻常武者能对付的。
县衙开出三百两赏银,看似丰厚,实则是索命。
“先天大盗?
看来这黑山县的水,远比我与大哥分析的深!
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万万不可捲入。”
方夏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纷爭与他无关,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修行,护住家人。
不多时,方夏走到了肉铺前。
肉铺老板正忙著切肉,刀起落间,油脂飞溅。
方夏走上前,直接道:“老板,称三斤羊肉,五斤猪肉,一斤狗肉,要新鲜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有牛肉吗?”
肉铺老板抬头,看了方夏一眼,放下菜刀,笑著应道:“好嘞!
客官放心,都是今早刚宰的,新鲜得很!”
他一边麻利地切割称重,一边压低声音:“客官,牛肉可不敢卖啊。
朝廷律令森严,屠牛者仗一百,流放三千里!
那是武馆老爷们才有的份例。”
方夏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三阳堂膳堂內,每日都有牛肉供应。
那是武者的特权!
这方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
“多谢提醒,倒是我疏忽了。”方夏笑了笑,收回目光:“那便不用了,就这些吧。”
老板手脚麻利地用乾净的荷叶將肉包好。
“客官,一斤羊肉七钱,一斤猪肉五钱,一斤狗肉八钱,承惠五十四钱!”
方夏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接过荷叶包好的肉掂了掂,分量十足。
“这么多肉,才五十四钱,足够家里吃好几顿了。
看来这方世界的银子购买力,还是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