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管这叫报恩?

第七十九章血脉


    “呵,你说得倒是好听,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顾寒风转过头来,看向谢翎然,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顾冷月在听完顾寒风一番话,並没有好受多少,她身体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
    此刻的她,彻底陷入了无边的两难绝境,一边是相处不过几个月的沈惟;另一边是执念数年、拼尽一切也要完成的心愿,是她心心念念、渴望重逢的娘亲。
    为什么,明明答案应该很简单才对。
    明明应该很容易抉择才对。
    可顾冷月呆呆地看著男人苍白的脸颊,心中钻心般的疼痛。
    其实说到底,就算她自己真的选择了他......
    拼尽所有站在他身前,以她如今耗竭灵力、满身疲惫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抗衡谢翎然、顾寒风与老者三人。
    好像......只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了。
    她望著昏迷不醒的沈惟,在心底无声呢喃:
    你会原谅我的吧?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弱小。
    你救下了我,可我却救不下你了。
    就算你能原谅我,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就在这时,那名老者再次出言相劝。
    “她的想法並不重要,不要再多言耽搁了,速速摆阵,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引出无穷后患。”
    话音落下,立场对立的几人,终於为了同一个目標,暂时站在了同一阵线。
    谢翎然神色沉静,缓缓开口道出关键:“想要將邪龙煞这头怪物从他体內彻底抽离,需先满足一个先决条件——必须让他体內的邪龙煞,彻底蜕变为完全体。”
    老者闻声微微蹙眉,沉声追问:
    “没想到即便有囚龙阵加持,也需等它蜕变为完全体。你可有具体法子?”
    “最简单直接的法子,便是让它吞噬足量的人族精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翎然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足量是多少?可有具体限度?”
    老者继续追问著。
    “一座小城的人口精血,恰好足够滋养它蜕变完全。”
    此话一出,老者当即摇头否决,神色凝重:“不行。此事本就隱秘至极,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围剿。况且我们时间紧迫,根本耗不起这般浩大的动静,可有別的替代之法?”
    谢翎然闻言微微皱眉,抬手抵著下巴,垂眸沉思片刻,再度抬眼时,已然有了答案:
    “除却人族精血,邪龙煞最嗜人之邪念怨念,尤其是宿主自身的负面情绪,最能滋养它快速成长。”
    “这法子简单,当初我也便是这么做的。”一旁沉默许久的顾寒风骤然沉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当初用顾府上下所有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以仇恨为饵,怨气为引,由此勾起沈惟的邪念,让邪龙煞变成了十分强大的存在。
    那本是最完美的时机。
    若是当时计划顺利,他根本不必沦落至此,更不用低声下气求助眼前这让他十分不齿的人,依靠他所谓的囚龙阵法。
    可他独独没料到一点--顾冷月身上流淌的血脉,竟天生拥有压制邪龙煞的奇特力量,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布局。
    “我曾亲手当著他的面斩杀他生母,如果我將其唤醒,用此事刺激,会不会可行。”
    顾冷月闻言愣了愣,虽然她知晓沈惟与顾寒风有仇,但从未听沈惟主动说过......
    “此法確实可行,却有极大隱患。”谢翎然淡淡反驳,目光锐利,“你可想过,被极致恨意催生出的完全体邪龙煞,届时也会被恨意控制,而由你挑起的怒火,你觉得届时你我三人,当真有能力制衡?”
    闻言顾寒风愣了愣,因为他想起先前与沈惟的交战,当时就在那柄巨剑落下的瞬间,那股狂暴的威压,让他心生寒意。
    彼时他心底生出极强的预感,那一瞬间,他必死无疑。
    若不是身旁老者及时出手相救,並偷袭將力竭的沈惟打昏的话,他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念及此处,还好,他早已提前布局,在沈惟手中假死脱身。
    他本就筹谋良久,只待沈惟彻底被邪龙煞吞噬心智,沦为无智怪物,再出手將其收於手中。
    没有宿主的邪龙煞不过是没有理智的龙种,最是容易收服掌控,而他身旁的老者便掌握著这般秘法。
    可现在,邪龙煞的宿主--沈惟还活著,而他已然再没有当初那般好的条件与时间,现在只能寄希望眼前之人的囚龙阵了。
    短暂的呆滯过后,顾寒风依旧不死心,冷声发问:
    “那你的囚龙阵呢?不起作用吗?”
    谢翎然神色平静,耐心解释阵法本源与短板:“囚龙阵乃是上古秘术,最初是修士专门用来囚禁上古魔龙、封其灵力、方便活捉的阵法。我虽耗时多年將阵法改良,却也仅仅多了一项功用——强行將寄宿人体內的龙种邪煞与宿主剥离。至於镇压、制衡完全体邪龙煞的暴戾力量,如今邪龙煞寄宿人身,与宿主神魂气血相融,这阵法在其身上已失去那种效用。”
    “所以,我们所要做的便是既勾起他的慾念,又不能让其產生攻击的欲望?”
    “確实如此。”
    说到此处的谢翎然看向顾冷月,“你似乎与他关係很好?”
    毕竟少女可向自己问过那个可笑的问题。
    她对自己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並没有什么好感--
    是他亲手害死了她的娘亲,不论缘由为何,终究是血海深仇。
    如今,他又要联手旁人,毁掉这世间少有的曾给过她温暖的人。
    起初,她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对抗到底,就算死在他手里也在所不惜。
    只是接连顛覆的真相、层层上演的变故,短暂衝散了她极端的执念,让她勉强冷静下来。可即便心绪平復,她也绝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
    “是,那又怎么了?”
    “你身上流淌著我谢翎然的血。”谢翎然居高临下,眸色深沉,话至中途,本欲继续解释,瞥见一旁老者隱晦的眼神示意后,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思考片刻后,他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总而言之,你的血脉,天生拥有压制邪龙煞的力量。而我现在需要你的力量。”
    “可你不是说要让他胸口体內的怪物蜕变成完全体吗?”
    “且不论,作为我的父亲你为何不用自己的力量,若是我的血脉会压制它,那你们想要的进化成完全体效果,又如何达成?”
    其实直到现在,顾冷月还是不太懂,邪龙煞到底意味著什么,只不过通过这个名字和眼下所有人的反应猜测著,也许沈惟那日眼神猩红的屠杀庭院里的所有人之时,便是因为这--邪龙煞。
    而这似乎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对沈惟的行为感到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