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一百零一章 廷推


    第102章 廷推
    严嵩看完后,快速摘下靉靆,交给黄锦,然后大礼参拜:“臣恭贺圣上,丹劫化炼,顽金成器,星象垂吉,道体益臻神圣!”
    嘉靖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不过看著不像由內而发的欢喜。
    钦天监说火炼真金是吉兆,那自然是好事,可万一陶仲文说的那火克金之兆,也並非全然空穴来风呢?
    严嵩可以说是群臣中最了解皇帝的人了,立刻就说道:“不过事关龙体,兹事体大,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先让景王殿下出宫就邸吧,无论是否衝剋,先隔开距离,再命陶仙师和钦天监设法推演天意,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嘉靖心里是愿意的,不过只有景王离宫,而裕王留宫,那这太子之位,无异於也就定下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严嵩自然清楚,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就是要让皇帝自己想到要將二王同时迁出宫去,他主动提,那就容易被猜忌。
    可见无论多高明的权术,都不可能一直玩下去,尤其是对著一群聪明人。
    嘉靖沉吟片刻道:“朕不能厚此薄彼。”
    严嵩装模作样的揣摩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裕王殿下年纪也不小了,皇室子嗣单薄,两位殿下都儘早出宫就邸,再安排礼部选秀,明年后年筹备大婚,也是合適的。”
    果然,嘉靖缓缓点头:“可,就依卿所言,二王出宫就邸,礼部择吉日,工部备府邸。
    选秀与大婚,著宗人府与礼部先行筹议,明年开春后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景王与裕王同时迁出,无分先后。”
    “诺。”
    严嵩等的就是这句话,无分先后,看似公平,实则还是偏向了景王,因为本来应该是按照长幼次序来的。
    “黄锦,將那靉靆装起来,给阁老带回去吧。”嘉靖神色柔和的对严嵩道:“你岁数大了,往后晚上值宿,可以叫严世蕃来伺候。”
    “老臣谢陛下隆恩。”
    “另外今年万寿节,礼部也不用大肆操办,朕要清净修行。”
    閒谈了半个时辰,严嵩已经是昏昏欲睡了,嘉靖才派人送他回去休息。
    黄锦则是又端来一碗汤药,嘉靖却拒绝服用,甚至感受著体內的虚弱,又开始怀念起昨日金丹的功效。
    第二天在內阁值房,严嵩端坐在主位,其他两个阁臣,张志和吕本分坐左右两边,这俩人是严嵩特意提拔推举的,唯唯应诺而已。
    他们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修《明伦大典》,其余的朝事,一概不管。
    很快,六部九卿等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及六科言官都到了。
    “下官等拜见元辅,拜见两位阁老。”
    眾人先对严嵩重揖,再对左右次辅依次轻揖。
    “好,都坐吧,今日举行廷推,是按照圣上的意思,推举出礼部尚书,因节寿將至,便由內阁主持儘快定下,徐部堂没有意见吧?”
    严嵩脸上略带倦容,但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就先敲了徐阶一棒。
    按理说,廷推应该是吏部尚书主持的,有了结果后再上报內阁,但现在严嵩要直接做主,由內阁主导,而且看样子,以后也会是如此。
    对此徐阶能说什么,严党清流之外,还有眾多骑墙的官员,这些人很单纯,谁掌权听——
    谁的,现在肯定是跟著首辅混啊。
    就凭清流大猫小猫二三只,根本別想正面抗衡严嵩。
    徐阶面上带著笑,拱手道:“此次事急,由阁老主持,自然是最好不过。”
    先定下这次是因为来不及了,所以才由內阁主导,无论有没有用,寸理必爭。
    对徐阶的小心思,严嵩懒得理会,官大一级压死人,急不急的,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好,现在主要人选是欧阳必进和欧阳德还有工部右侍郎方怔,大家各抒己见。”
    话音刚落,通政使赵文华当即站出来表態,力推欧阳必进,他言辞慷慨,將欧阳必进的资歷政绩从头到尾数了一遍,说完便朝眾人拱手,目视全场。
    严党官员纷纷跟上,一个接一个地起身附议,偶有一两个清流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这边的人大多沉默。
    既然徐阶不说话,欧阳德也不说话,他们又能说什么?
    眼见大局已定,欧阳德与徐阶对视一眼,缓缓起身,面色平静地开口:“下官也以为,欧阳必进更合適,两广政务繁剧,欧阳巡抚在彼处多年,实务经验远胜下官。”
    徐阶接过话头,朝严嵩拱手道:“既然眾议如此,便请元辅定夺。”
    严嵩环视全场,微微点头:“既无异议,便由欧阳必进实授礼部尚书。
    “吕阁老。”他看向右侧的吕本道:“擬敕呈批吧。”
    吕本应声起身,执笔斟酌字句定妥章程,隨即派人送入司礼监。
    按照流程將由掌印或秉笔代为硃笔批红,再赴尚宝司鈐盖御宝。
    敕书既成,发六科给事中核阅,无异议便抄发通政使司,颁行在京各衙门及外省抚按。
    吏部同日具銓注案,颁给欧阳必进告身、牙牌及礼部印信,择日陛见谢恩,次日赴部到任视事。
    这便是朝廷任命高官的完整流程。
    从廷推到批红,从尚宝司到六科,从通政司到吏部銓注,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而细看之下便能发现,除了暂时丟掉的吏部那一环,其余大部分紧要职务都牢牢掌握在严党手中,这便是严嵩权倾朝野的根源所在。
    至於司礼监,只要皇帝不发话,严嵩通过的票擬,还没有不批红的时候。
    “圣上体恤,已经表示万寿节不必大操大办,但该有的还是不能少,礼部提前准备好“”
    。
    “是。”
    礼部尚书不在,左右侍郎出来领命,这件事问题也不大,只要欧阳必进在万寿节之前赶回来就行,典礼当日需要尚书,其余时候没有也不碍事。
    “现在还有一件事,圣上感念皇子渐长,有意令两位殿下儘早就邸大婚,择吉日迁出內宫,居至京邸王府。”
    这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而后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就连严党的人也是如此,严嵩对他们都没透露。
    主要是时间也来不及,而且也没什么好商量的,这是君父的意思,而他是首辅,还需要什么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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