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八十九章 礼部 (求订阅)


    第90章 礼部 (求订阅)
    “殿下,宫外传来消息,徐渭母子到了,现下已经安顿好了。”
    朱载圳正看著宣宗的画,真是好啊,没想到祖宗还有这份手艺,还以为他老人家,只会斗蟋蟀呢。
    可惜宣宗爷的蟋蟀罐都被张太后下旨悉数砸碎填埋了,否则他还能涨涨见识。
    朱载圳让人將画收好,並不急著让徐渭入宫作画,那样未免有些急切功利,对待不同的人才要有不同的態度。
    张居正顺风顺水,只有理想能打动他,而徐渭淒风苦雨,得靠周全照抚才行。
    而且这幅画在他手上多留一日,父皇就得跟著多掛念一日,天家父子之间,情分本来就不比寻常人家,多一分惦记便多一分亲近。
    这世上,最记掛你的,往往是你的债主,这倒也算是变著法儿地增进父子感情了。
    “那就好,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大伴从我的藏书中挑几本好的送过去,对了,再派人送些冰。”
    马德昭应诺后道:“有一件关於黑山会的事。”
    “说。”
    “奴婢昨夜去见了尚膳监洪掌印,他说是钱已经足够了,后日开始正式动工,预计再加购周遭一百亩田地,並修山路兴建护国寺。
    另外——就是有传言,说是麦掌印准备等一切都建造修缮完毕,想请吏部尚书徐阶撰文书碑。
    朱载圳眉头一皱,麦福如此修寺置地大兴土木自然也想將功劳流传后世,没有儿孙,起码后辈內侍能念他一声好。
    以他內相的身份,也不可能请寻常人撰文书碑勒石留名,身份书法都要很高才行,朝堂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无非就是首辅严嵩和尚书徐阶。
    修祠建庙,说到哪里去都不是坏事,麦福无论请这两人中的谁,都会给这个面子。
    可现在工程还没开始兴建,就传出这样的消息,显然是不太对头,想靠上裕王?麦福高忠有这个胆子?
    朱载圳面色冷了下来,他表了態,出了钱,不说要他们全靠过来,起码保持中立是应该的,现在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真以为司礼监掌印这个位子是他们说了就算,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朱载圳面上恢復平静:“大伴,將这件事告知严世蕃,让他安排六科弹劾。
    弹劾的罪名,就说高忠执掌御马监、提督京营十二团营,深受圣上隆恩,却尸位素餐,多年来肆意虚耗內库银两,京营兵士操练废弛、兵器甲冑破败不堪、战马羸弱不堪,军中空额更是多达数千人。
    如今边境不寧,若他日边警骤至,如此军纪废弛之师,何以抵御外敌,拱卫京师?”
    马德昭闻言微微蹙眉,低声劝道:“殿下,若是只凭这些罪名,没有真凭实据,恐怕难以撼动高忠。”
    朱载圳抱起橘猫道:“敲山震虎而已,若他们安分下来便罢了,不安分就等著这道奏疏压死他们吧。”
    “诺。
    等大伴退下后,朱载圳抱著那只橘猫,手指不紧不慢地挠著它的头顶,橘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两下。
    旁边两只小的原本还在追来咬去,见橘猫得了宠,也顛顛地跑过来蹭他的袍角,他拿起猫儿房特製的逗猫棒,竹竿顶端绑著几根染了色的雉鸡尾羽。
    手腕只是轻轻一抖,三只猫便齐齐仰头,眼珠子跟著羽毛来迴转动,其中一只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扑了个空,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翻身跃起。
    等猫都困了,朱载圳才命人將它们带下去,而他自己则是开始抄写道经,这是个废手腕的活儿,怪不得富贵人家都请穷书生抄书呢。
    六科言官的弹劾毫无意外並没在朝中掀起什么波澜,不过高忠还是去了永寿宫门前跪了两个时辰才得以入见。
    八月,暑气虽然还未完全褪去,但早晚已经开始清凉了许多,而朝中眼下最火热的唯有两件事,一件便是迫在眉睫的万寿节,另一个则是空置许久的礼部尚书之位。
    万寿节乃是君父生辰,歷来是朝中的头等大事,虽然这六七年圣上一直不肯参加,也不接受文武群臣的朝拜,只是孤身在西苑拜天、祭神、行斋醮礼。
    但谁说得准圣上今年也是如此呢?
    总不能圣上今年有兴致,结果大家告诉他,以为您今年也不办呢,就没准备——
    是以一应仪仗、表笺、礼乐、贡品,该备的一样也不敢省,好在都有旧例,並不算难事。
    只是还有一件凑巧的事情,那就是万寿节与孝慈高皇后的忌日正好是一天。
    嘉靖二年,皇帝便亲自定例,先祭孝慈庙,再行万寿礼,仪式减半、乐舞从简。
    可就算是万寿节从简,高皇后的祭祀也是要大办的。
    两件大典挤在一处,礼制繁复、仪节庄重,从排班、祝文到坛庙陈设、先后次序,样样都需礼部尚书居中统筹定夺。
    也正因如此,朝堂上下,无论严党还是徐阶一系,人人都死死盯住了这个空缺的要职夜里,严嵩坐在上首,其余人各自入座,先是一起品了品顾渚紫笋,雨前嫩芽藏於锡罐,八月饮来犹有江南春香。
    “哎呀,真香啊。”赵文华神態有些夸张,但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目光只落在严嵩父子脸上,其余的视若无睹。
    罗龙文紧隨其后,附和笑道:“可不是,这般佳茗,也唯有阁老府上才能品到。”
    “看这品相,怕不是宫里御赐之物?”
    “圣上心念阁老,这份恩宠,朝野无人能及。”
    严嵩抬手虚按,面带温厚笑意:“罢了,稍后你们每人带八两回去,莫说老夫小气,御赐名茶本就不多,分予尔等之后,老夫自家也剩不下几两了,我等同沾圣上仙气吧。”
    严嵩素来便是这般做派,和气宽厚,对麾下党羽体恤大方,从不吝惜赏赐提拔。
    也正因这般笼络手段,才引得朝野投机之辈纷纷依附,聚成偌大一股严党势力。
    “多谢阁老,那我等就不客气了。”
    眾人纷纷起身拱手,笑著道谢。
    严世蕃没有起身,拍了拍自己凸出的腹部笑道:“等今年的新茶到了,我再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眾人正好也不用来回起身了,直接朝著严世蕃行礼谢过,一副其乐融融同气连枝之態茶过三巡,閒话渐歇,终於入了正题,席间人心都透亮,眼下礼部尚书之爭,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这几日间就会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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