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承艺颤抖得更加厉害,直觉告诉他,那是真枪!
“他、他想得到师父的鬼戏嗓,三十年前他和师父就因为这东西打起来……不过七天前他似乎並没有成功,让我们抬棺材进来那天,他很虚弱,走路都不稳。”
“是么?”
林克不置可否,他知道此人一定还有隱瞒,但此刻却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机。
戏台那边,似乎多出湿噠噠的脚踩在地面的声音,或许是鬼湖开始入侵这里。
距离他们进屋已经过去五分钟,还有两分钟,他和张韩的身体就要恢復,现在要紧的是带著棺材离开。
幽蓝鬼域扩散,想要靠近中间棺槨,还没蔓延多远,就被无数灵异蜘蛛网挡住了去路。
禁用鬼域,预料之中。
林克表情不变,看向布承艺和任鏞平,淡淡道:“就算离开这里,你们也活不了几天,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里帮我堵住房门,出去之后我会给你们的家人三百万,二是跟我们一起离开,但必须戴上黄金手套,开出一条能够抵达何小蝶棺槨的路。
我数三个数,不做选择,就留在原地吧。”
闻言,两人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本以为等到了官方人员的救援,结果等来了一个大杀星。
这两条路,竟然没有一个活路!
“三、二……”
“离开!”
“我也要离开!”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离开,林克丟出两双黄金手套,扬起下巴催促道:
“动作快点,晚一步,大家都得死。”
两分钟过去,张韩恢復行动能力,也从背包里摸出一双黄金手套,戴在手上,將两人漏掉地方的蜘蛛网牵扯到別处。
曹洋默不作声,顶替张韩的位置堵门,他知道,这一次的灵异事件,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两个还活著的盗墓贼,让他们开路也算是將功赎罪。
屋外的脚步声变得杂乱,厉鬼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开始往这边聚集。
却被一开始披头散髮的敲门厉鬼挡住,无法靠近。
“咳咳……”
林克感觉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一声。
一股异物感从咽喉部位传来,略微用力,就吐出几块內臟碎片。
身体,变得更冷了。
“果然,厉鬼从来都不会讲礼貌,敲门?这是为了更方便的杀人。”
林克猜测,这只厉鬼的杀人规律应该就是看到就能近距离袭击,破烂的窗户纸遮挡不住它的视线,最致命的攻击早已在悄无声息中到来。
不能就这么放任厉鬼袭击。
林克眼睛里寒芒闪烁,拿出红色鬼烛。
烛火刚刚点燃,就如同鞭炮炸响,爆出一丛丛瑰丽的火花,瞬间爆燃五分之一的长度。
绿油油的光芒將房间里的晦暗逼到角落,门后的厉鬼也开始自觉向戏台方向退去。
“嗶剥、嗶剥……”
鬼烛燃烧得很快,照这个速度,甚至坚持不到十分钟。
又过去三分钟,院子里湿噠噠的脚步声在向这边靠拢,空间里迴荡咿咿呀呀的腔调也更加清晰。
鬼湖和鬼戏子。
它们也盯上了这里!
此时的鬼烛,已经燃去了近一半,要是这两只凶鬼过来,这根鬼烛绝对一秒熄灭。
“林总,我们到了。”
层叠堆砌的戏服后,张韩振奋的声音从中传来。
“老张,你先扛起棺材,我现在就过来。”
“扛起来了。”
林克眼神一凝,深吸口气,吹灭鬼烛火光,幽蓝光芒撑开,包裹住他和曹洋,沿著张韩开闢出来的小道一路穿行。
两人一离开,破旧的木门瞬间洞开,阴冷的风呼啸著吹进房间,將满屋蛛丝网吹得飞快抖动。
首先踏入房门的,不是那只披头散髮的厉鬼,而是踩著一双绣花鞋,身穿华丽戏服的纤弱身影。
身影娉娉裊裊,口中戏词如泣如诉:“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生回谢爹娘……”
蛛丝网似乎都被戏词感染,靠近身影的蛛丝纷纷断裂解体,为其让开道路。
后方,披头散髮的厉鬼和一只全身都湿漉漉的惨白女尸一步一顿的走进来,朝房屋中心逼近。
更后方,地面浮现一片片杂乱不一的脚印,似乎许多看不到的厉鬼正在寻觅活人踪跡。
屋子正中,张韩和后肩的鬼刺青一前一后,將黑色棺槨扛起,布承艺和任鏞平远远站在一旁,生怕被张韩的鬼吃掉。
林克心中暗骂两人胆小如鼠,伸出左手搭在张韩的肩膀上,同时鬼域扩张,將两个普通人带到身旁。
“都抓住我的肩膀,我来开门。”
曹洋想也不想,把手放在林克的肩膀上,还不放心的扣紧,要不是另一只手还抓著关押厉鬼的裹尸袋,他都想掛在林克身上。
另外两人慢了一拍,也下意识照做。
林克气息变得阴冷如厉鬼,伸出右手,幽蓝色门户指尖瞬间形成,念头一动,四人一棺被鬼域包裹著撞入门户中。
最后一刻,林克看到,一只涂著指甲油的纤瘦手掌毫无阻碍的伸进鬼域里,手指作兰花状,轻轻柔柔向后方一勾。
每个动作都充满美好韵味,却潜藏著最恐怖的袭击。
阴冷的气息迫近,林克能明显的感应到,肩膀上的手掌少了一只。
又有一人被厉鬼永远地留在了鬼戏楼里。
幽蓝门户消失,杂物间的厉鬼们失去了袭击目標,又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它们在收集拼图,血腥的拼凑出一个更完整更强大的存在。
就像那具湿漉漉的女尸,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贴近靠它最近的厉鬼,紧紧的拥抱上去。
另一边,三人一棺顺利进入灵异之地,周围的气息更加危险,却因为迅若流星的速度,令眾多厉鬼都望尘莫及。
泥土路上,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正在黄土路上不急不徐的行驶。
后座,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瞬间惊醒,望著远去的幽蓝光芒,帽子都被嚇得掉落,露出一个鋥亮的光头。
他拍了拍隔壁那人的肩膀,表情怪异道:
“如果我说我刚才看到一具棺材在路上飆车,还把公交车都给超了,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別吵老子睡觉!”
……
大长市,清音戏院外的街道上。
一道光门骤然出现,在几名执法人员惊异的目光中,走出数道人影。
“老张,暂时安全了,把棺材放下来吧。”
林克抬头望著太阳,冰冷的身体终於升起几分微薄暖意。
张韩动作轻柔的放下棺槨,回头一看,诧异道:“怎么少了一个?那个禿顶男呢?”
他指的就是布承艺。
林克给右臂戴上黄金手套,头也不抬道:“被最后赶来的一只女鬼勾走了魂儿,留在了鬼戏楼里,估计正跟厉鬼亲热呢。”
这就是命,但凡他们少犹豫那么一两秒,今天就能全须全尾出来。
曹洋在地上跺了几脚,確定是回到了现实世界,鬆开林克的肩膀,抹去额头冷汗,感慨道:“感觉刚才就是在鬼门关前反覆横跳,再多停留一秒,我就有一半的概率死掉。”
他亲眼看见布承艺突然暴毙,死人脸上带著诡异狂热的笑容,转身朝兰花指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追星呢。
仅剩的任鏞平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坐在地上表情颓丧,脸上滑落两行浑浊泪水,声音淒凉道:
“呵呵、哈哈~~错了,早就错了,三十年前就错了,我们不该把小师弟推进那扇不存在的门,也不该嫉妒小师弟得到的力量,逼他失控……我们真是一群害人精啊,这辈子害了师弟、害了师父、最后连自己也害死了!”
曹洋皱著眉,察觉到任鏞平知道不少情报,挥手让执法队员把任鏞平带回执法局做笔录。
林克回望清音戏院,仍旧一片荒凉,对曹洋叮嘱道:“院子里的地上有一封红色信件,千万不能让人触摸,时间过去,自然就会消失。不过你盯紧一点,绝对会有人来把信送进刚才的地方,让鬼戏楼彻底现世。”
在曹洋恐慌的眼神里,林克脸上多出一抹笑容:
“那么问题来了,曹负责人……
你是向总部求援呢,还是找星门集团外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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