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客气,把事情定性为“私人纠纷”和“假警”,主要是避免在集团门口把事情闹得更大,影响公司声誉。
梁丹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听出了陈耕话里对公司名誉维护之意。
她深深看了陈耕一眼,这个年轻人,还挺镇定,说话滴水不漏……
就在梁丹点头,准备不再过问时,陈耕借著侧身让路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一句:
“梁总,举报您的是周鹏,我可能知道一些对您有利的证据。等我回来就告诉您。”
梁丹的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陈耕,眼中精光一闪!举报人?周鹏?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对我有利的证据?究竟是真是假?
但陈耕已经跟著警察走向警车,没有再回头。
梁丹站在原地,看著警车离去,心里掀起波澜。
这个叫陈耕的年轻人,突然冒出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却直击要害的话。
是巧合?是陷阱?还是……真的有意相助?
她被停职以后的处境可想而知,背后的人脉显然扛不住了。
周鹏的举报凶狠精准,背后明显有高人指点撑腰。
集团高层態度曖昧,似乎想等她“自然沉没”。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可能的外援或信息,都可能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致命的毒饵。
但这个陈耕……gg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怎么会牵扯进地產板块如此核心的爭斗?还知道周鹏是举报人?他提到苏青青是他前妻……而苏青青是周鹏塞给她的人。
敌人的敌人,或许不一定可靠,但至少……有利用价值。
何况,陈耕刚才在门口那番表现,沉稳、得体,甚至知道维护公司顏面,不像是个无脑衝动之人。
赌一把?
梁丹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丝决断。她对助理低声道:“打电话给市局的李主任,问问他今天洛湖分局是不是接了个汉风集团的纠纷案,当事人叫陈耕。”“告诉他,这个人……是我一个子侄辈的年轻人,让他帮忙关照一下,问清楚情况,別让人受了委屈。但注意,依法办事,不用特殊照顾,只要別被构陷就行。”
“是,梁总。”助理虽然惊讶,但立刻执行。
梁丹坐进自己的车里,闭目养神。
她倒要看看,这个陈耕,究竟是真有料,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
洛湖区分局,询问室。
陈耕、苏青青、魏松奇被分开问话。
负责询问陈耕的,正是年轻警察杨永超,旁边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女警。
杨永超一开始態度还算公事公办,但在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后,回来时看陈耕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冷淡。
显然,有人“打过招呼”,於是,杨永超的问话开始变得具有引导性和压迫性:
“陈耕,苏青青一口咬定是你对她进行肢体骚扰和语言威胁,因为她提出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二十万,你恼羞成怒。你怎么解释?”
“她说你们在车里爭执,你试图控制她,她挣脱后呼救,魏松奇恰好到来。这和魏松奇的部分证词有吻合之处。你怎么解释你当时的动作?”
“你声称苏青青敲诈你一百万,有证据吗?仅凭你单方面说辞,很难採信。对方现在完全否认说过敲诈的话,只承认是离婚財產纠纷引发的口角和肢体衝突。”
杨永超语气严肃,试图给陈耕施加心理压力。
他內心其实更倾向於相信证据和逻辑,但领导的“提醒”让他有些牴触,甚至潜意识里会多质疑陈耕几分。
陈耕始终平静,一一回答:“警察同志,我没有对她进行任何肢体骚扰或语言威胁。相反,是她以告我强姦相威胁,敲诈我一百万。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录音。从她在地下车库见到我开始,到威胁我的全过程录音。”
陈耕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录音笔。
杨永超眼神一凝,接过录音笔,看向陈耕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这小子,竟然提前录音了?是有备而来,还是真的只是防备?
“我需要查验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杨永超示意女警准备设备。
“请便。原始文件我手机里有备份,录音笔里的也是原始文件,未经任何剪辑。”陈耕坦然道。
录音开始播放。寂静的询问室里,苏青青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相比之下,陈耕的声音则有些“软弱”,直到最后才突然反击。
录音放完,杨永超沉默了。铁证如山。
而且,这录音里苏青青的嘴脸,实在令人不齿。
什么青春损失费,什么不给钱就诬告坐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而是赤裸裸的犯罪未遂。
他想起刚才领导的电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录音……”杨永超深吸一口气,“我们会作为重要证据。另外,你刚才说,她提到『二十万』?这和你们离婚协议有关?”
“是的。离婚时,她自愿给了我二十万作为补偿。今天她反悔,想拿回去,並额外敲诈八十万。”陈耕解释道。
这时,门被敲响,年长的那位王警官探头进来,对杨永超使了个眼色。
杨永超出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杨永超再进来时,脸色好了很多,对陈耕道:“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苏青青涉嫌敲诈勒索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考虑到未遂,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加上你们曾是夫妻关係,如果你本人愿意,可以尝试调解处理。”
“当然,如果你坚持追究其刑事责任,我们也会依法办理。”
陈耕猜到大概率是梁丹的人脉起了作用,看来自己的那几句话分量不小,但这也符合法律程序。
他想了想,道:“我愿意接受调解。但她必须写下具结悔过书,承认敲诈未遂事实,保证不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並明確放弃对那二十万的一切追索权。所有文件我需要复印件备案。”
“可以。”杨永超点头,看向陈耕的眼神多了些认可。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过,那个女人会老老实实认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