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予

惩罚任务:36.《女状元奇案》《云竹同心记》


    林悦被放了出来。
    她的名次被剔除,其余贡士们的名次整体推进,全体顺延,照常入翰林院授官。
    因着不知者无罪,相府承受的打击算不得大,心惊胆战了不知道多久的丞相放下心来,也不过是官降一级、罚俸三年、相府子弟三年内暂缓举荐入仕的惩戒,可比流放好太多了。
    即使如此,这也算得上是丞相入仕以来最大的一次滑铁卢,丞相恨透了林悦这个女儿,只觉得她和她娘一样令他晦气。
    出狱后的林悦来到了靖国公府寻云慕予,她的气色看上去有些糟糕,但好在精神头不错,两个姑娘在京都最繁华的平康长街玩了一整天,全场由云姑娘买单。
    临别前云慕予询问林悦接下来有什么想法,林悦说不知道。
    “但我还年轻,我还能做很多事情。”林悦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慕予,那你呢?”
    云慕予心说,任务没有完成前当然是跟着你啦,谁叫你是女主。
    这话当然不能明着说,云慕予眯着眼睛笑,狡黠灵动。
    “躺在靖国公二少爷的怀里吃喝玩乐。”她发出了菟丝子花的声音。
    林悦说:“这可不行,你不能全靠别人,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突然变心了怎么办?你知道的,男人靠不住。”
    云慕予点头。
    “有道理。”
    她忍不住面上的喜色,眉眼间都带着春风得意,忍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拽着林悦到了没人的地方得瑟,从袖兜里拿出一沓银票。
    “只是钱而已,你没见过钱吗?”林悦觉得云慕予真是没见识。
    “哎呀。”云慕予捂嘴嘿嘿地笑,“因为只有这个拿出来用得上。江竹对我很好的,前几日他就把他个人的各类地契、产业文书、铺面账册等等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转移我名下了,金银珠宝什么的也给了我,他说他现在也就是靖国公公子的名头能拿得出手了,往后分了家,还得我养他呢。”
    说及此,云慕予忍不住傲慢地挺了挺胸。
    “所以你这黑眼圈……”
    “对,这几天一闭眼就想起来我有了那么多钱,就高兴地睡不着。”
    云慕予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林悦说,“我要是哪天惹了长公主不高兴,她也把我扫地出门,我还可以投靠你。”
    “这是什么意思,扫地出门?也?”云慕予歪头。
    “如你所见,其实我已经不是相府千金了,我才从牢里出来,爹就和我立下了绝亲契,族谱里都把我除名了,此后我林悦算是跟相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切,搞得跟谁很稀罕似的,老娘又不是他们相府养大的,得瑟什么啊。”
    林悦摊手无奈解释,说到后面越说越气,到了最后还极为晦气地呸了一口。
    “我无家可归,只能死皮赖脸去求了长公主殿下,真是被她好生一番阴阳怪气啊……不过问题不大,她念在我比我娘及时看得开的份上,觉得我还有救,勉为其难收留我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世间无数文人书生,穷尽一生,拼了命也要在史书上留下姓名。而我林悦,考个科举中个状元,金銮殿上轻轻自爆,立马就造就了科场欺君案,哈哈哈,将来应该也算是个人物吧?”她还挺美。
    这科场欺君案便是大理寺对于此次事件的命名,不过京都百姓口中惯用的并不是这个称呼,他们更喜欢直白地将这次事情称之为“女状元奇案”。
    大家津津乐道这件事情,对此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唾骂说其不守本分、罔顾朝纲,理应处斩,有人惋惜连连,言说林悦可惜不是男儿身,更有隐秘的想法偶然间、烟花似的在一些人的脑海里窜出,却碍于他人看法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细想。
    是不是不在金銮殿自爆这种事情,就不会被发现呢?
    是不是只要有了靠山,确保能被捞出,这种事情也不会如何呢?
    万一成了呢?
    若是当真成了,便也可做官?
    这就像是一条充满着危机和未知的路,大家都知道此路不通,不可走。可一旦有人走过,就会有人起了其他心思。因着前人的探索,后面的人看到此路就会想,虽是不可走但万一我像那个人一样呢?
    此路竟可走。
    更是有人将此事编排词曲、杂剧传唱,大乾开国立朝也就二十年,乱世刚过,礼教束缚还没有固化,风气算得上宽松,手握实权的长公主为此事求过情、皇帝也没有严令封禁此案,自是无人会管。
    不论是话本还是戏剧,皆是沿用了大家熟知的《女状元奇案》命名,一经问世,热度便居高不下,当然,口碑也是两极分化。
    云慕予闲着没事干去看过,竟还有她的事,剧里演她替林悦向长公主求情,唱词里隐晦夹带女女暧昧,倘若不细究,压根察觉不出——明晃晃的私货。
    这下,云慕予知道是谁编排词曲的了,林悦这死丫头肥水不流外人田,借着大家热议此事定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吧?还有这剧本,是不是长公主也掺了一脚?
    云慕予深感悲愤。
    要知道,江竹在发现这剧里有关于云慕予的事情后,欣喜地将话本和戏曲看了个遍,反复观瞧反复品鉴,终是叫他读出了云慕予和长公主之间的暧昧。
    操。
    还挺纯情。
    眼红得江竹连续数夜折腾云慕予。
    林悦和长公主大概在府里数钱数得手都软了,而云慕予被扣得浑身发软。
    “造谣呀!诽谤呀!污蔑呀!林悦和长公主就是两个王八蛋呀!分红都不带我吃一口的!”小女孩大叫着冤枉和不甘,江竹则是想得更远,他一想到这故事估摸着要流传下去,往后总会有人在一次又一次的观看中,品出云慕予和别人的情感纠缠,他就气坏了、气疯了——更不论这故事本就对现实有所改编,林悦和慕容长宁在进行创作时候,把江竹的存在感减弱到了极致。
    他恨透了林悦和慕容长宁。
    江竹干脆自己编话本,请人演唱成戏曲,写他和云慕予的故事,名字就叫《云竹同心记》
    看过的人都说写故事的人看了《女状元奇案》后,想云慕予想疯了。
    害。
    因为一个故事爱上里面的人物嘛,倒也能理解。
    于是云慕予的小奶子和小屁股又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