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恍然大悟：“这个我知道！羽毛落在上面都会沉下去！你的意思是那些能把人吞进去的积水，是弱水？可路面上也有雨水啊，怎么踩上去就没事？”
“积水成河。”苏白淡淡道，“或许只有匯聚成坑、成河的积水，才是真正的弱水。”
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好在眾人已经摸清，只要避开水泡和积水坑，就能暂时安全。
另一边，陈华侧过头，脸上掛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开口道：“你似乎对《山海经》很了解。”
语气篤定，绝非疑问。
紧接著，他目光紧盯著苏白，又追问了一句：“末世之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白抬眼：“不记得了。”
陈华轻笑一声，语气似是玩笑，眼底却藏著不易察觉的试探，一字一句道：“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根本没有？”
苏白眉头微蹙，指尖下意识微蜷。
他不懂，陈华口中的“没有”，到底指向什么。
老周本就看陈华不顺眼，又篤定他偷偷出去藏起了江帆的尸体，此刻见他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盘问苏白，顿时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质疑別人之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乌鸦站在猪身上！”
陈华非但没生气，反而摆出一副全然疑惑的模样，好奇地问：“乌鸦站在猪身上，和我有什么关係？”
老周一愣，隨即嗤笑出声：“你是文盲吧？连这俗语都不懂？”
“確实不懂。”陈华一脸坦然，甚至带著几分虚心求教的诚恳。
看著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老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意思就是只看得见別人黑，看不见自己黑！现在懂了？”
这回，轮到陈华愣住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茫然，仿佛真的刚弄明白这句俗语的意思，片刻后又恢復了先前的平静，没再说话。
老周收回目光，凑到苏白身边，压低声音嘟囔：“真是活久见，连这都不知道，该不会是故意装的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正就地方便的黑子，突然毫无徵兆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这一步刚落地，他整个人就往前踉蹌著倒去，借著皎洁的月光，苏白看得清清楚楚，他脚下赫然是一个不起眼的积水坑！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老周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拉黑子，可还是晚了一步，黑子的整个脑袋已经扎进了水泡里，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怪力死死往水里拖拽，力道大得惊人。
老周拼命攥著黑子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可水泡里的拉力实在太强，连带著他自己也被往水泡方向拉扯，脚下连连打滑。
黑子另一边的陈华见状，也立马冲了上去，一把扯住黑子的另一只胳膊，用力往后拽。
有了陈华的帮忙，老周身上的力道顿时减轻了不少，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拽著黑子，试图將他拉出来。
而头扎在水泡里的黑子，因为缺氧浑身剧烈挣扎著，溅起的水花噼里啪啦泼洒在老周和陈华的脸上身上。
老周的眼睛里不慎溅到了水，瞬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他痛呼一声，下意识鬆开了手，身体也跟著往水泡方向倒去。
苏白反应极快，几乎在老周鬆手的瞬间，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回拽，硬生生將他拉了回来，稳稳按在地上。
而另一边，黑子只剩下陈华一个人在用力拉扯。
水泡里的怪力越来越大，陈华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握著黑子胳膊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白稳住老周，立马起身衝上去，一把抓住黑子的另一只胳膊，拼尽全力往后拽。
可黑子的上半个身子已经被拉进水里，那股无形的拉力越来越强，苏白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都被带著往前倾，脚下已经快碰到水泡的边缘。
就在这时，苏白忽然察觉到水里的拉力莫名变轻了。
他下意识往陈华那边看去，赫然发现陈华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放进了水泡里，胳膊正一点点往水泡里陷，也正因如此拽著黑子往水里拖的力道弱了大半。
陈华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大声对苏白喊道，“黑子已经陷入太深，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先伸进一只胳膊，如果能拉出黑子，先把他拉出来。”
不等苏白反应，陈华已然身子往前倾，胳膊往水泡里陷得更深，半个肩膀都快没入水中。
与此同时，苏白明显感觉到，拽著黑子的力道鬆了很多，他来不及多想，双腿蹬地用力往后坐，借著全身的力气往后拽，只听“噗嗤”一声，像薅起稀泥里的萝卜似的，黑子被硬生生从水泡里拽了出来。
苏白和黑子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得生疼，苏白只觉得屁股都麻了，却顾不上揉，目光猛地投向陈华。
此时陈华正斜著身子，大半个人都被水泡里的怪力拉扯著，眼看就要陷进去。
苏白立马衝过去，一把抓住陈华扬在半空的手，拼尽全力往后拽，可水泡里的拉力实在太强，他一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够，眨眼间陈华的头就已经泡进了水里，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
而苏白也一点点被拉著往水泡方向移动。
他的脚已经被那股力道带著，挪到了水泡的边缘，隨时都可能被一起拉进去。
“苏白！”老周在一旁急得大喊，忍著眼睛的刺痛，挣扎著爬起来，就要衝过去。
外面的动静闹得大，惊动了屋里的骆征等人。
他们听到惊呼，立马冲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骆征和郑圪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陈华的另一只手，和苏白一起发力。
有了两人的帮忙，力道顿时足了不少，三人齐心协力，总算將陈华从水泡里拉了出来。
人是救出来了，可陈华和黑子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没了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