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王昱: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
杨未明並未將他们带至问剑殿,而是来到了后面的一处小院。
刚一进门,王昱就感觉空气凭空冷了几分,向內看去,没见到柳无尘和方少白等七人,除了顏香雪和阿尔黛外,屋里只有两个老人。
一个老人鬚髮灰白,面相凌厉,不怒自威,眼神扫过时如光似电,仿佛直入眾人心底。
另一个老人身形高大,头髮已经全白,但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饱满,貌似比第一个老者还年轻些,而且笑眯眯的看起来非常和善。
王昱心中猜测,这两位应该就是凌飞云和谷南风。
然后他就看到杨未明躬身行礼,“师祖,师父,孙先生和赵王爷到了。
,“嘶一—“
眾人都没没想到,这个笑容满面,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者,就是七十年前仗剑天下,从七大剑派抢了七柄掌门佩剑的狠人。
孙文竹的身形不由挺直,王昱的呼吸也轻了一丝。
鬚髮灰白的老者看向高大老者,便见高大老者打量了眾人两眼,笑著说道,“江湖代有才人出,不错不错。”
眾人齐齐躬身,“见过叶前辈!”
叶天临看了芊芊一眼,但是没有说话;只是转向孙文竹,“听说孙先生出身回春谷;
此来天山乃是为雪莲而来。”
孙文竹点头,“是。”
叶天临道,“孙先生一路寻找灵药,但公平交易,为人治病疗伤,换取对方手里的灵药。”
孙文竹道,“是。”
叶天临点点头,“顏姑娘受了黑羌石莫一掌,白骨掌力深入骨髓,你且看看,是否有得治。”
顏香雪失笑道,“我都八十三了。
叶天临也笑道,“你纵然九十三岁,在我面前也是小姑娘。”
孙文竹没有笑,而是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步,坐到了顏香雪的旁边,道了声“请”。
“有劳了。”顏香雪伸出手来,任由孙文竹为她切脉。
屋中眾人都安静下来。
只见孙文竹两眼微闭,听了片刻,然后又让顏香雪换了一只手,又听了片刻,这才睁开双眼。
孙文竹面无表情,但旁边的阿尔黛却急不可待,“怎么样?”
孙文竹摇头,“我治不了。”
叶天临和凌飞云面色不变,显然孙文竹的表现並未出乎他们预料。
阿尔黛眸光一暗,眼睛都红了。
然后眾人就听孙文竹说道,“但我可以压下顏前辈的伤势,为她延寿一年,这一年中,只要找到一位修炼水火內力,嗯,最好是冰火內力的高手,便可將前辈骨髓中的掌力拔去。”
“嗯?”阿尔黛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叶天临嘴角带笑,“孙先生可否细说?”
孙文竹点点头,“顏前辈一身內力冷如冰、寒如雪,乃是最顶尖的冰雪內功,虽然被石莫的白骨掌力重伤,导致內息混乱,但却更加强劲。
此时那白骨掌力已经侵入臟腑骨髓,与顏前辈的內息混在一起,顏前辈的內息愈强劲,石莫的白骨掌力就愈强劲。
叶前辈虽然功参造化,但天山一脉的內力也属於寒冰一系,虽然可以帮助顏前辈理顺內息,却因为同为寒冰一系,导致无法將白骨掌力分离驱逐。
如此一来,看似在帮助顏前辈疗伤,其实反而助长了白骨掌力的威力,看似救人,实则害人,顏前辈只会死的更快。
但修行水火內力的人则不然,水中蕴火,火中含水,以柔和的水性內力为表,可以为顏前辈理顺內力,直达前辈的臟腑骨髓,然后以火力渗透,將白骨掌力与顏前辈的真气分隔。”
孙文竹得出结论,“如此一来,便可將白骨掌力拔除。”
“我虽然並无这等能力,但我手里有一株三叶龙鬚参,可以炼製一枚丹药,能压下顏前辈的內息和其中阴毒掌力,只要顏前辈不动真气,可保一年无恙。”孙文竹补充道。
听了孙文竹一席话,叶天临点头赞道,“孙先生果然是医国圣手。”
阿尔黛拉著顏香雪,满眼开心,“师父师父,你有救了!”
顏香雪笑著点了点头,但眼中却並无多少开心。
凌飞云点破了这一点,“虽然孙先生可以暂时压下顏家妹子的伤势,但同修水火內力的高手,又该到哪里去找?”
眾人陷入沉默。
江湖上修行水属性內功和修行火属性內功的都有不少,但同修水火,可比单修一种內力难多了。
江湖常识,一般人只修行一种內功,除了进阶替换之外,转修功法时如果內力属性相差太大,甚至需要將前一种內力化去。
孙文竹所谓的修行水火內力,可不是修行两种功法,而是一种功法內同修水火。
能兼容水火的功法,无论放到哪里,都能算得上神功绝技,能修行这种內功的人,也绝不会默默无闻。
但即便如此,修行这种功法也必须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水火相衝,轻则吐血受伤,重则走火入魔,再重点就直接人生重启。
所以江湖上歷代並不是没有这种功法和修行这种功法的人出现,但基本都很难稳定传承,大多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而且在经歷两三代后就消失在江湖的浪花当中。
杨未明突然道,“我当年去中原时,曾听说江南有一位修行寒冰烈火掌的高手,此人定然同修水火。”
孙文竹接话,“我出江湖时,这位高手已经死在玉龙山庄少庄主的手里了,不知道有没有传人,但並未在江湖上现身。”
杨未明,阿尔黛好奇问道,“刚刚师父您跟我介绍七大剑派时,不是说青阳派同修五行剑法吗?五行不就包含水火吗?”
顏香雪摇头,“青阳派同修的五行是五行剑法,取五行意境,但內力走的乃是中平之道,不是五行分属。
杨未明想了想,看向凌飞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凌飞云道。
杨未明迟疑说道,“同修水火的功法,除了江湖上歷代聪明才智之士自创之外,其实有一家门派一直传承有序,而且传承就是水火同修————”
凌飞云淡淡的道,“坎离派的確是同修水火,但门人弟子在江湖上隱跡藏踪,你到哪里找去?”
杨未明就不说话了。
阿尔黛急道,“既然是门派,难道没有山门吗?而且我可以让阿爹派出人手去中原寻找。”
顏香雪压住了阿尔黛的手,摇头说道,“就算找到了坎离派的人,我也不让他给我疗伤。”
阿尔黛好奇问道,“为什么?”
顏香雪道,“因为坎离派乃是魔教分支,分为內双修和外双修,內双修调和体內阴阳坎离,追求自身成天地,可惜这一支人丁稀少,据说一脉单传而且极少出世,如今有没有传人都不知道了。
另一脉外双修的多些,但也因此成魔,被江湖人称作採补派,门中弟子采阴补阳,调和水火,让这等人物给我疗伤,我还不如死了。
“啊!”阿尔黛惊呼,“那不就是淫贼吗?”
顏香雪点点头,“就是淫贼。”
杨未明低头垂首,不敢说话。
坎离派的知识,还是师父是说给自己听的,自己都能想到,师父岂能想不到,他不说自然是因为做不到。
正统坎离派的人找不到,邪门採补派的人,他们才不屑用。
叶天临看向孙文竹,“如此便请孙先生出手,老朽愿用两朵天山雪莲相酬。”
孙文竹连连摆手,“我用的是活参,而且最多切四分之一,以后还能养回来,但求一朵雪莲便足够了。”
孙文竹定声说道,“我这一枚丹药,只值一朵雪莲。”
叶天临目露讚赏,含笑点头,“好。”
“如此有劳孙先生了。”顏香雪笑道,“能多活一年总是好的,我也有时间安排后事。”
阿尔黛哀声道,“师父————”
顏香雪拉著阿尔黛的手,对叶天临和凌飞云道,“这孩子有一半的汉人血统,平日里我也多教她中原文化,她其实像汉人更多像羌人。
黑羌王一直想为他儿子求娶阿尔黛,我在时还能拒绝,若我不在,白羌无人能挡,石莫可以轻易將她虏去。”
叶天临听懂了她的意思,答应下来,“让她入天山吧,让南风再收个关门弟子。”
顏香雪大喜,拉著阿尔黛就让她给叶天临跪下,“快叩谢叶掌门!”
叶天临由著阿尔黛给他磕了三个头,然后一拂袖就將少女凭空托起。
话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就安排好了。
王昱有点懵逼,貌似这里面没自己什么事啊?
然后他就看到顏香雪转向了自己,“这次能够见到镇西王,也是幸事,老身正好有事相求。”
王昱点点头,“您说。”
虽然感觉王昱和他身边两女的面色在孙文竹说完之后就有些怪异,但顏香雪並未多想,还以为是他们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白羌无意与中原为敌,但老身故去之后,却难挡黑羌逼迫。”顏香雪道,“我意让白羌王再南下百里,与灵武关呈特角之势,若黑羌进兵,还请王爷勿要疑心,助白羌一臂之力。”
王昱这才瞭然,怪不得让自己一起听了这么多內幕消息,原来是为了取信自己。
迎著顏香雪诚恳的眼神,还有阿尔黛委屈巴巴的表情,王昱笑道,“我自然是相信前辈的,但前辈故去之后,我能相信前辈的继承人吗?”
顏香雪立刻道,“自然可以,我的徒儿古兰热娜得我传承,同样亲近汉地。”
王昱摇头,“我觉得还是由前辈坐镇白羌比较好。”
顏香雪不解,凌飞云也皱了皱眉,“此事由我来做保如何,我下个月便下山去白羌看看那个古兰热娜是否可靠,镇西王觉得可行吗?”
王昱笑了,不再卖关子,指指自己,“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会不会冰火相济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