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代,神州已经陷入不得不『变』,且不得不『进化』的死局。”
陈熙嘆了口气,语气幽幽地说道,“公元1894年,当时的清朝统治者,还处於『祖宗之法不可变』,大清依旧是『天朝上国』的美梦当中。”
“他们觉得只要守著四书五经,让百姓继续愚昧,那么他们的江山就可以万世永固。”
“可是,甲午战爭的惨败,彻底让沉沦天朝上国美梦的国人惊醒了。”
“《天演论》横空出世,让那个时代人们知道,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
“万物、国家、民族,都在一个看不见的角斗场里竞爭。”
“正所谓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无关你是否有德,更无关你是否懂得礼法,对於西方蛮夷来说,只有你强大了,才能让他们感觉到畏惧。”
这一刻,陈熙的话语让李丽质想到了圆明园。
“夫君,我记得你说过,圆明园就是被那些西方蛮夷给毁掉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困惑。
“那个『清』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后於世界了吗?”
陈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沉的悲凉:
“因为那个时代的掌舵人,始终把自己当成了外人。
当世界文明开启新纪元的时候,他们却在忙著修补腐朽的旧梦。
为了防止民智开启,他们切断了所有向上的可能——先进的技术成了歪门邪道,探索的精神成了大逆不道。
圆明园的一把火,烧掉了他们的遮羞布。面对火炮,权贵们只会狼狈逃窜。
最可恨的是,为了维持那种极端的掌控,他们不惜扼杀所有人的才华。
文字的高压让思想枯萎,到了晚期,咱们的文明不仅没能更进一步,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滯。
那种模式,已经走到了封建逻辑的死胡同里。”
如果不是太平天国运动,打碎了清朝南方的统治根基。
加上西方入侵,带来了新的『变革』。
那么这大清根本不会有意识进行『洋务运动』,力图自强来对抗西方。
当然,这一切最根本的还是为了维护大清统治。
…
“嘭!”
大明洪武时空,朱元璋彻底怒了。
“这大清,难不成就是大明之后的朝代?”
“天幕之前不是说,是那李自成取代了大明吗?为何又会出现了一个清?”
朱元璋老泪纵横,指著天幕怒吼,“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流了多少血才挣回来神州的尊严,竟被这群不肖子孙丟在泥里任人践踏?!”
天幕的话语,自然是让朱元璋无法接受。
不仅是朱元璋,永乐时空,朱棣手中的横刀猛然出鞘,寒芒映照著他那张冷厉的脸:
“朕派遣宝船下西洋,为的是万国来朝,为的是开眼看世界。”
“那些傢伙怎么敢的?把大门一关,就当外面的世界不存在了?”
对此,朱棣气的不轻,但同样好奇起来,“那个李自成呢?取代大明的不是他嘛,为何最后又是异族入主中原?”
天幕上,李丽质歪著头,替朱元璋和朱棣问出了那个问题。
“夫君,这个大清是如何取代明朝的?我记得你说过,明朝之后不应该是李自成吗?”
陈熙嘆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这事说起来就有些话长了,崇禎十七年,也就是公元 1644年,李自成打进了帝都。”
“因此崇禎皇帝在煤山上吊,明朝在北方的统治確实结束了。”
朱元璋听著,神色稍缓。
这话跟他之前知道的差不多,虽然大明亡国了,但至少不是被异族灭了。
可这大清又是如何取代这个李自成的?
很快,接下来陈熙的话,却让他脸色瞬间凝固。
“问题在於,当时的山海关还守著一位明朝的总兵,叫做吴三桂。”
“他的手里有明朝最精锐的关寧铁骑,守著满清入关的咽喉要道。李自成想要招降他,可是手底下的人不爭气,把吴三桂的爹给打了,更是把家也给抄。”
听到这里,李丽质瞪大了眼睛:“那这不是把人往对面推吗?”
“是啊。”陈熙苦笑了一声说道,“吴三桂一怒之下,转头就投了关外的满清,打开山海关,放多尔袞的八旗兵入关。”
“李自成的农民军,在山海关外被清军和吴三桂的关寧铁骑联手打垮。”
“那……那明朝的南方呢?”李丽质追问道,“北方的统治结束了,那南方应该还有很多地盘呢?”
“有的。”陈熙点点头,“明朝的宗室在南方应天府被拥立成了新皇帝,年號弘光。”
“照理说,南方有长江天险在,统治基础並没有像北方一样崩盘。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可是这位继任的弘光皇帝,可不是一个明君。在位这一年干的事就是盖宫殿、选美女、斗蟋蟀。”
“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清歌於漏舟之中,痛饮於焚屋之下』。”
“彼时纸醉金迷的南明,根本没有意识到大清的威胁,还將李自成的农民军视作了敌人。”
陈熙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深挖那些让呼吸都感到困难的细节。
“那些具体的惨烈,我便不细说了。”
“你只需知道,在那几场被称为『文明浩劫』的动盪中,南方的天空整整几个月都是灰濛濛的。不是因为阴天,而是焚毁文明的硝烟遮住了太阳。”
“有人跪下了,从此成了没了魂的奴僕;但更多的人站著走了,用命守住了最后一点汉家衣冠的尊严。”
“从那以后,这片土地上的灵气就像是被锁死了一样,陷入了长达两百年的黑暗沉睡。”
“所以,媳妇,你明白了吗?那不是一次简单的朝代更迭,那是一场全方位的倒退。它不仅关上了国门,更关上了人心。”
他给李丽质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下科普视频当中的描述。
而视频上的画面还有文字,顿时就让李丽质落泪了,尤其是那一句史可法的『城亡与亡,我意已决,即劈尸万段,甘之如飴!』
这一刻,她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