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白色suv驶入城市的璀璨灯火。
高楼大厦的霓虹映在车窗上,流光溢彩。
李丽质趴在窗边,睁大眼睛看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轻声感嘆:
“好亮啊……比上元节的长安,亮一千倍。”
陈熙微笑,打了转向灯,驶入匝道:
“欢迎来到21世纪,我的公主。”
话落,画面渐暗。
等到天幕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
一间敞亮的现代客厅中。
李丽质穿著一身淡蓝色的棉质家居服,盘腿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她的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头髮鬆散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神情是全然放鬆的慵懒。
陈熙则在一旁的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平底锅里煎著鸡蛋,“滋滋”作响,空气里瀰漫著黄油和蛋白质的香气。
“昨天睡得好吗?”
他回头问道。
“嗯。”李丽质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张床睡起来,就好像睡在云里上,而且一睁眼,屋子里就亮堂堂的,都不用点灯。”
她指了指头顶的led吸顶灯。
现代的一切產物,都让李丽质感觉到神奇。
陈熙则是將煎蛋盛入盘中,然后又烤了两片麵包:“今天想吃点什么?一会带你去下馆子怎样嘛。”
“下馆子?”
李丽质歪著头,不明其意。
“就是去酒楼吃饭。”陈熙端著早餐走过来,“你来这边也好几天了,还没正经吃过一顿大餐。”
“想吃的话,今天就带你去吃最正宗的陕西菜!”
闻言,李丽质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有……有羊肉吗?”
“当然了。”陈熙笑了,他点头道,“有羊肉泡饃,烤羊肉串,再来个腊汁肉夹饃,美得很。”
他说著地道的陕西腔调,把李丽质逗笑了,但隨即她露出了几分犹豫:“可是夫君……羊肉昂贵,寻常百姓家,怕是年节才能尝些荤腥。”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奢靡了?”
作为大唐公主,她自然是知晓民间疾苦的。
贞观年间儘管民生渐渐復甦,但肉食对於大多数人来说,绝对是不可企及的奢侈品。
陈熙楞了下,不由得哈哈大笑,隨即伸手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我的小公主,忘了你现在在哪儿了?”
“走,为夫今天让你开开眼!”
一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一家装潢古朴的餐馆前。
招牌上写著“老陕人家”——
炭火在烤炉中烧得正旺,穿著白色工服的师傅手持一把铁钎,上面串著大块羊肉,在炭火上翻滚著。
不一会,陈熙已拉著李丽质在店內坐下。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两个空碗和两个圆饼。
“这是要自己掰吗?”李丽质好奇地拿起饼,这饼比她熟悉的胡饼要白、要细。
“对,羊肉泡饃的精髓就是自己掰饃,掰得越小越好,入味。”
陈熙示范起来。
两人低头掰饃,画面一时温馨。
不一会,更让万朝时空老百姓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个巨大的海碗,里面是浓白翻滚的羊肉汤,汤里大块的羊肉颤巍巍地堆著,旁边配著一碟糖蒜、一碟辣酱。
紧接著,又是一大盘烤得油亮的羊肉串、肥瘦相间的肉筋、滋滋冒油的腰子……铁盘上还垫著吸油纸。
红白相间的肉块上,孜然辣椒麵星星点点,热气腾腾。
满满一桌,肉山肉海。
“这……这么多肉?”
李丽质彻底呆住了,掰饃的手停在半空。
“夫君,这要多少钱?我们……我们两人怎吃得完?太……太奢侈了!”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在她的认知里,这一桌肉,足够寻常五口之家吃上一个月,甚至更久。
陈熙笑著把掰好的饃放进她碗里,然后招呼服务员浇上滚烫的羊肉汤:“放心,吃得完,吃不完打包。”
“在我们这儿,普通人工作一天,就能吃上这么一顿。肉,早就不稀罕啦。”
肉不稀罕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能够如此奢侈的吃如此『肉山』,后世人也太拿肉食不当肉了吧。
大唐时空。
“哪怕是朕……都没有如此奢靡。”
李世民深吸了口气,强忍著震惊看向天幕。
不过,让他有些气炸的一幕,再次呈现在他眼前。
天幕上,只见陈熙拿起一串烤肉,递到李丽质嘴边:“来,尝尝,小心烫。”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终於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唔!”她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也顾不得仪態了。
“好香!好辣!但是……好好吃!”
李丽质赶紧用手虚掩著嘴,咀嚼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和满足。
二人的亲昵动作,让李世民看著怨念不已。
毕竟,自家小白菜被外人拱了,谁会乐意呢?
万朝时空,无数正在劳作、用饭的百姓,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后世的人……天天都能这么吃肉?”一个老农喃喃道。
他一年到头,也只有年关杀猪时,才能尝几片肥肉。
可后世之人,享受的肉食也太奢侈了,比起王侯之家吃的还要爽利啊。
“看那姑娘,吃得多自在……”一个妇人看著李丽质,眼中满是羡慕。
她家里养的鸡,下的蛋都要攒起来换盐,哪捨得吃?
孩子们哇哇的哭声在各地响起:
“娘!我要吃那个!那个香香的肉!”
“吃吃吃,那是仙人的吃食,咱们哪有福分!”
大人一边呵斥,一边自己也忍不住猛瞅。
浓烈的肉香,通过视觉,化作最原始的渴望,撩拨著每一个飢肠轆轆的胃。
盛世,对於老百姓来说,能够稍微吃好一点,有衣服穿,就算不错了。
哪里敢奢望,能够享受王侯才能吃用得起的肉食。
大唐时空,长安西市。
匠人老张,正端著一碗清汤寡水的面片。
“爹……那是什么肉?好香的样子……”
旁边蹲著的小娃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幕,口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小娃子的话,让他不由得抬头,看到了天幕上烤得焦黄冒油肉串。
然后,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碗里不见油星的麵汤,突然觉得不那么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