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匠

第20章 倒著走路


    眾所周知,一个人就算晒得再黑,但在灯光的照耀下,也能清晰的分辨出哪里是脸,哪里是头髮。
    可少年张大眼睛分辨了好一阵,都没能找到那两人的脸,他远远看去,就只看到黑漆漆的一团!
    他们的脸呢?!
    “彭……彭……!”
    少年想要喊彭先生,结果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用那种一顿一动的诡异动作朝自己靠近。
    而隨著他们逐渐靠近,少年也终於搞清楚他们走路的时候,脚步声为什么先轻后重,动作为什么会一顿一动,又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脸,因为他们正抬著狗蛋儿……
    在倒著走路!
    你能想像那样的画面吗?----漆黑的凌晨,眼前突然出现一队人,抬著一个小孩,动作惊人一致,一步一顿的,倒著朝你走来!
    看到这一幕,少年感觉自己要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嚇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可这还没完,因为当他们从少年跟前经过的时候,他们突然齐刷刷的全都转过头来,衝著少年,露出一个同样弧度的诡异微笑,然后直勾勾盯著他笑!
    明明是不同模样的脸,可他们的微笑,却诡异的惊人一致,就好像是戴著同一张笑脸面具一样!
    最恐怖的是,少年还看见,他们一顿一动倒著走的时候,脑袋还会一顿一顿的转动角度,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的视线,一直盯著自己!
    不仅如此,躺在长椅上的狗蛋儿,从之前被嚇晕后,就一直闭著眼睛,结果现在的他,竟然也睁著眼睛,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的笑脸,死死的盯著自己!
    少年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
    更何况,他还只有十岁,所以看到这一幕后,直接被他们这诡异的行为给嚇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去抓身边的彭先生,以期能得到些许安慰。
    结果他刚要伸手,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抓住。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彭先生怕自己害怕,所以主动来抓自己,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的有些不正常!
    就算彭先生也害怕,但手也不至於会冷到这种程度,以至於冷的自己的骨头有些刺痛。
    少年急忙低头看去,然后就看见抓住自己的手,根本就不是彭先生,而是村里负责打鑔的道场先生!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力,把他拉扯的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要是不想摔倒,就只能跟著往前走。
    如果仅仅只是手腕上的冰冷,少年觉得自己还能忍受一下,而且他们的速度也不快,一步一顿,要跟上也很简单。
    可让少年胆寒的,是他抬头看去的时候,看见这些叔伯,依旧用之前那诡异的笑脸盯著自己看!
    那种眼神,充满了渴望,就好像自己是他们眼中的食物一样,只要到了目的地,他们就会把自己给吃掉一样。
    他想要挣脱,结果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道场先生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的捏著他的手腕,他越挣扎,那手就抓的越紧。
    几番挣扎之后,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骨头被捏的咔咔响的声音!
    少年不敢再挣扎了,他怕自己再挣下去,自己的骨头真的会被对方捏成碎片!
    但一直被这样拖著走也不是办法,必须得挣脱他们的束缚才行。
    对了,彭先生!
    少年想到这里,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去找彭先生,可一想到彭先生之前教的,他硬生生止住了回头的动作,而是以被抓著的左手为中心,由右向左转了半圈,然后一边跟著他们倒著走,一边举起煤油灯,抬头向前望去!
    队伍走的並不快,可煤油灯的照耀下,那里空空如也,他什么都没看到。
    彭先生不见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从自己发现被抓住往前走,一直到自己转身,一共就只走了八九步,这点距离,煤油灯完全照得到!
    可自己为什么会看不到呢?
    “彭先生!”
    少年大惊失色之下,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句,结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可能!
    短短八九步的距离,他彭先生就算是跑,也不可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要么就是听到了,但由於某种原因,他不能回应自己。
    但不管是哪种,当务之急都是要先搞清楚彭先生在哪里。
    按照少年的猜想,既然自己被抓著往前走了,那彭先生多半也跟自己一样。
    可他刚刚第一时间就侧身去看了,发现和他並排倒著走的,是村里的道场先生,並不是彭先生。
    也就是说,彭先生並没有像自己这样被抓住?
    如果他没被自己抓住,那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能回应自己?
    嗯?
    不对劲!
    为什么会有道场先生跟自己並排走?
    之前抬狗蛋儿的道场先生,一共六位,左右各三位,一一对应。
    那自己现在加了进来,按理来说,自己旁边应该没人跟自己对位才是。
    可现在,自己旁边为什么会有人跟自己並排?
    想到这里,少年再次转身,然后微微弯腰低头,把煤油灯儘量往中间伸,让灯光儘量照的远些,然后就开始数对面的腿。
    一双。
    两双。
    三双。
    四双?!
    怎么会多出来一双?
    彭先生!
    这多出来的一双,肯定是彭先生的!
    但由於长椅组成的木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而少年站在队伍的右侧,又没有那么高,所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长椅就完全挡住了他们的脑袋,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村里的道场先生,谁是彭先生。
    为了给胡家老太做道场,他们穿的衣服都一样,想要从衣服上来分辨,也完全不可能。
    但很快,少年就想到了办法,因为他记得,自己被队伍抓住之前,彭先生的左手里,拿著那个巴掌大小的茶壶!
    彭先生站在队伍的左侧,又是倒著往前走,那他的左手,就应该靠近自己这一侧。
    於是少年再次举著煤油灯低头望去,这一次,他很快就发现,第三位『抬棺人』,左手微微握著。
    虽然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那人的左手手背,並不能看到茶壶,但从那握曲的姿势可以判断,这人就是彭先生!
    也就是说,他也被抓著一起『抬棺』了!
    既然他也在,他为什么不应自己?
    少年稍加思索,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不是彭先生不想回应自己,而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法回应自己。
    毕竟自己刚刚已经开口说话了,但自己並没有发生异常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在队伍里,是可以开口说话的,並不会触发什么怪事。
    既然可以开口说话,而彭先生又不回应自己,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彭先生现在没法说话!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少年站直了腰,然后儘可能的向前多走几步,以留出队伍前进的余量,自己不至於被队伍给拖的摔倒。
    等他走到不能再走之后,少年就把手中的煤油灯给高高举起,然后弯下膝盖,猛然向上一跳,並把手中的煤油灯,朝著左边第三位『抬棺』人的脑袋上伸过去。
    这不伸不要紧,伸过去之后,少年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在煤油灯的昏黄灯光下,他看见彭先生,居然和那些人一样,脸上掛著那诡异的笑脸,睁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