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悦人之血
幸运罗盘上的指针不停地抖动著，最后指向了一座被藤蔓吞噬的哥德式城堡。
在那一闪而逝的预视画面中，生锈的铁链从地牢石墙上延伸，破碎的铜镜映照出一抹刺眼的猩红裙摆——————
叶延被自己看见的场景嚇了一大跳，这怎么看都那么像是囚禁呢？
“怎么了？”德古拉敏锐地注意到叶延突然变化的神色：“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
叶延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將水晶心臟塞回盒子：“等史密斯他们回来再一起说吧。”
虽然卡蜜拉女伯爵现在的处境可能很糟糕，但至少能確认她还活著，那么情况就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德古拉微微頷首。
叶延抱著木匣紧隨离开客房，和德古拉一起返回了餐厅。
餐厅的灯火在他们步入时齐齐摇曳。
不多时，走廊传来两道的脚步声，查探藏书室的史密斯和老管家霍华德回到餐厅，只是两人的神情並不怎么好。
“情况怎么样？”德古拉问道。
“藏书室乾净得像被舔过。”史密斯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发现；如果女伯爵不是藉助某种手段和其他人远程联繫，那么可以断定的是，她就是在藏书室自言自语。”
而后，他將一本古旧的日记放在餐桌上：“但我在女伯爵的寢室里找到了这个。
没有只检查藏书室吗？
叶延眨下眼睛，不知道史密斯是怎么说服霍华德管家同意检查女伯爵闺房的。
老管家嘆了口气：“所有密道我都检查过了，近半年都没有使用痕跡。是史密斯先生坚持认为要检查一下小姐的寢室，他从梳妆檯隱藏暗格中找到了这个日记本。”
是他思虑不周了。
明明他知道小姐確实有在镜框后藏物的习惯，却从来没有想过好好寻找一番。
“我可以看看这个日记本吗？”
叶延问道。
史密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找到日记的时候，那位固执的老管家还以那是女伯爵的隱私为由，拒绝让外人查看。要不是他循循善诱，別说查看，对方甚至都要收回这本日记。
但即便如此，对方依然不愿意透露日记本中的那个“萝拉”是谁。
现在的突破口就在叶延身上。
只要他最终確定那位女伯爵的下落，就肯定能让老管家和盘托出。
叶延拿起日记本翻开，发现前面的纸页全部被撕毁，只留下最后两页大量被涂改的內容，上面满是狂乱的修改墨跡。
他勉强从中辨別出一些字跡。
“她的心跳声是如此迷人——我必须——不，是她必须——（此处大段墨渍）我不能背叛——
（整段被横线划去）————”
翻页时，一片乾枯的玫瑰花瓣飘落。
下一页的字跡变得十分工整，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亲爱的萝拉，我的心中之心。
我是如此渴望著拥你入怀，亲吻你的嘴唇——（后半句被反覆描黑）悦人之血，我终於得到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真正地见面，我们將永不分离！”
叶延突然觉得手上的日记异常烫手。
这里面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萝拉”和“悦人之血”这两个关键词上。
余光里，德古拉的表情相当精彩。
这位正用指尖托著下巴，眼眸闪烁著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霍华德先生。”叶延抬起头，直视老管家躲闪的目光：“卡蜜拉女伯爵是否有一位叫萝拉的爱人？”
老管家动作一顿，隨即摇了摇头。
“请诚实回答。”叶延將日记本推向前方，指节敲击在那段被反覆涂黑的文字上：“这关係到能否救回您的女主人。
闻言，霍华德神情一变。
“伊斯顿先生，您是不是已经找到小姐的下落了？”
“不仅找到，我还能確定她的状况很危险。”叶延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我需要知道掳走她的人，或者说那个情人的实力。”
餐厅的烛火不安地摇电著，让整个餐厅在墙面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老人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开口说道：“您不会相信的————那位萝拉小姐，从头到尾都只存在於小姐的幻想中。”
“什么意思？”史密斯皱了皱眉：“你是说女伯爵爱上了自己想像出来的人？”
“不仅如此。”霍华德苦笑著指向日记本：“小姐还为这个幻影编造了一个完整的身份背景。”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
“我曾看见小姐对著空气说话，在餐桌上摆两副餐具，甚至在夜晚对著镜子拥吻。而这种情况，在近几年愈发严重。”
叶延眼神复杂。
他原以为会听到一个禁忌的爱情故事，却没想到竟是一个荒诞的幻想故事。
此刻叶延实在难以评判。
不愧是开放的法国。
这样一对比，自己这个接受不能的后世之人倒成了拘泥守旧的封建余孽。
德古拉轻笑出声。
“我越来越期待和卡蜜拉女伯爵的会面了，那么日记本中的悦人之血指的是什么，不会是献给幻想情人的虚假礼物吧？”
“这————”霍华德神情变化不定。
看出对方的犹豫，叶延开口劝说：“事到如今，您还有什么隱藏的必要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大概能猜到，悦人之血”事关里奇蒙家族的隱秘。
但既然连卡蜜拉女伯爵都需要千辛万苦才能得到它，那我们这些外人即便知道它的存在，也未必能轻易获取。”
似是被叶延的话所说服，老管家深吸一口气，吐出埋藏了几个世纪的秘密。
“所谓的悦人之血是一种可以延命的神奇血液，它带走疾病，使人延寿，但使用过悦人之血的人一旦遗失它就会死去。
而它也不仅仅是一种延寿的秘药。
里奇蒙家族世代流传的古籍记载，它能在大吉之时带来真正的生诞之宴”，既能赐予生命，又能吞噬生命，永无饜足。”
“您的意思是————”叶延瞳孔一缩。
霍华德沉重地点头：“我怀疑小姐是想让那个幻想中的爱人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