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教皇的质疑,告死鸟的测验(求月票)
07月10日,上午,老京麦街区。
灼人的盛夏,日光透过门窗洒了进来,客人们出了一身的闷汗,好在麦当劳的店內开著冷气,空调呼呼地吹著凉风。
“总算等到你们了,”柯明庆心想,“告死鸟。”
此时此刻,剧场人偶隔著一扇玻璃门注视著告死鸟的二人,操著一口带有意式口音的中文说道:“我跟你们走。”
而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柯明庆的人偶和柏子灵被带走了。
见几人正要离开,麦当劳的员工抬起头来。
他们都记得此前二人在店內庆祝生日的情景,一个外国帅小伙,一个白化病小妹妹,两人的外观特徵太过显眼,想记不住可太难了。
昨天他们还拍了二人庆祝生日的视频,把视频传到网上后收穫了不错的瀏览和点讚数,当时还得到老板的认可,说是有利於品牌形象。
於是这一会儿,员工们向人偶和柏子灵的背影挥挥手,热情地说:“下次一定要再来喔!”
殊不知二人已经被一个强盗团体给裹挟住了,告死鸟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看见网上那个视频才会找上门来。
而柯明庆对此一清二楚。
毕竟昨天就是他拜託这里的员工为柏子灵录製了一段唱生日歌的视频。
果不其然,最后也的確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让告死鸟的人知道柏子灵的位置,然后来这里接她。
“果然耐心才能钓大鱼。”柯明庆想,“再不来人,我还以为他们真的不要柏子灵了,白带两天孩子了。”
商业街上人流来来往往,此刻一整条十字路口都暴晒在阳光下,led巨幕上正放映著化妆品gg。
gg的代言人是圆桌英雄“军官女”,这个穿著俄罗斯军服的女人一边摘下军帽,一边拿起护肤品,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颯气的笑容。
柏子灵左手揣著画本,右手拉著剧场人偶的衣袖,静静地跟在他身旁。
至於江清梓和那个管家服男人,则是分別走在二人的左侧和右侧。
被两个a级的超人种夹在中间,剧场人偶和柏子灵没有半点几逃走的机会。
管家服男人带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走入一条人跡罕至的街巷。就在这个时候,始终沉默不语的江清梓才扭过头来,冷声问道:“你的名字。”
“三叶。”柯明庆让剧场人偶回答。
“认真回答,不然就杀了你。”江清梓说。
“乔瓦尼。”
剧场人偶面无表情地道出了这个假名。
江清梓接著问:“你为什么接近她?”
化名为“乔瓦尼”的剧场人偶如是说:“没有为什么————看见一个迷路的小孩,会想要伸出援手不是很正常么?”
“恋童癖么?”江清梓冷哼一声。
听见这句话,柯明庆眼角微微抽动,心说好兄弟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告死鸟管不住小孩就算了,还要污衊我这个帮你们带娃的大好人。
他从臥室的床上滚了下去,气得趴在地板上一连做了五个伏地挺身。然后操控乔瓦尼,语气冰冷地对江清梓讥讽道:“你未免太以己度人了。”
江清梓並未搭理他,而是对柏子灵问:“小灵,他对你怎么样?”
柏子灵没有说话,只是垂著眼,寸步不离地跟在乔瓦尼的身旁。
“我的名字是柯西莫,他的名字是江清梓————別紧张,我们只是想要感谢你帮我们照顾了这个小女孩几天。”身穿管家服的金髮男人说,“还有,我们的首领想要见你一面。”
“你们的首领是?”
“嗯————他和你一样,是义大利人,別人都称呼他为教皇”。”柯西莫笑眯眯地说著,想要伸手摸一摸柏子灵的头髮,却被她躲开了。
过了一会儿,四人走进了一栋位置偏僻的废弃大楼。
四周荒无人烟,似乎就连盛夏的阳光都照不进这片死气沉沉的废土。
乔瓦尼驻足於废墟入口,把柏子灵护在了身后,抬眼眺望而去。
废弃大楼內一共三个人影,前两人一个身穿黑色教袍,戴著逆十字项炼,另一人则全身包裹著漆黑的绷带,像是一具黑色的木乃伊般倒吊在半空中。
这两人分別是柯明庆此前曾见过的“教皇”和“绷带客”。
而此刻,大楼內还有一个陌生的人影,那是一个身穿白色礼裙的女人。
白金色的头髮,红色的眸子,戴著红色的耳饰,值得一提的是,她脸上的五官有著用线段缝合过的痕跡,比较明显的部位是眼角和唇角。
乔瓦尼盯著这个女人,眼底缓缓浮现出超人种面板。
【代號:“木偶师:佰”】
【类型:异能者】
【危险评级:a+级】
【介绍:佰的异能是操控“木偶线”,她尤其擅长將异能者的尸体做成木偶,利用他们的异能进行战斗。】
柯明庆挑了挑眉,心里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和柏子灵有些相像。
此刻这个白裙女人正坐在其中一块较高的石板上,双手掌心向下撑著,身子后仰望著窗外破败的街景发呆。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侧过头来,红色的眸子看向乔瓦尼。
二人对上了目光,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微微地愣了神。
“她叫佰”。”柯西莫把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背,微笑著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首领,別人称呼他为教皇”,他的名字是洛伦佐”。”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绷带客:“至於那个绷带男,你喊他绷带男就行了,不过他勉强有一个人名,叫“比尔”。”
“什么叫勉强有一个人名?有被冒犯到。”绷带客挠了挠头,伸出一根绷带缠向柯西莫。
柯西莫微笑著抬起右手,手背忽然覆盖上了漆黑的皮毛,右手剧烈膨胀开来,五指如狼爪般突出,一剎那便將那根绷带撕裂开来。
“这就是狼人么?居然还可以局部变形。”乔瓦尼挑了挑眉,心想著。他没看清这两人的动作。但对於他们来说这就和日常打闹一样。
“其他人呢?”
江清梓抬起头来,向那个白金髮色的女人问道。
“都去地下赌场玩了。”佰调侃道,“哪像你们这群闷骚萝莉控,还在围著一个小女孩转来转去,还带来了一个首领的老乡回来。”
绷带客一边翻动著《少年jump》,一边嘟噥道:“这可真有点冤枉我了,我只是留下来保护基地而已。”
“首领,人我带回来了。”柯西莫说。
这一刻,告死鸟的首领,教皇“洛伦佐”从远处投来了目光,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著乔瓦尼。
“名字。”他问。
“乔瓦尼。”
“乔瓦尼,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实诚回答。”
“我会的。”乔瓦尼说,“倒不如说,我也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力。”
洛伦佐侧过头来,同时他手中的圣经忽然无风自动地翻起,哗哗作响,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直至手中的书本停止翻动,他才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接近这个女孩?”
乔瓦尼说:“我只是碰巧见到她没人照顾。”
“马泰奥,你是否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
“我对这个名字並没有印象。”乔瓦尼说。
“你和白杰克之间,是否存在著什么关係?”洛伦佐想了想,接著问。
“我並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
洛伦佐忽然起身,从远处缓步走来,停在乔瓦尼的身前。
二人四目相视著,乔瓦尼沉默不语。
“一年前,我从一个异能者手里窃取了一个能力:它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內进入一个“由文字构成的世界”,我希望你能见识一下这个能力。”
说著,洛伦佐忽然向前伸出手,轻轻抬起食指,將指尖抵在了乔瓦尼的额头上方。
这一刻,乔瓦尼微微睁大了眼眸。
就好像出现了“完形崩溃”的症状一样,他眼中的整个世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只见洛伦佐的身体逐渐变成了一个个排列成人形的文字:手、头、脸、嘴、
心臟、血管、细胞————
不仅是洛伦佐,周边的世界全部变成了这样。空气当中跳荡著一个个文字符號,有的是周期表上的元素,有的是更加具体的名称。
就好像,这个异能正在试图用文字”解构著世界的一切。
乔瓦尼扭头看去,发现告死鸟的一个个人影全部被瓦解成了苍白的文字,在空气中无序地跳动著,可最后这些文字又堆砌成人形的轮廓。
远远看去,这些文字之密集几乎能让一个患有密集恐惧症的患者晕厥过去。
“你仔细看我的大脑。”洛伦佐,不对,一串密集错乱的文字说。
乔瓦尼回过头来,看著文字堆砌成的洛伦佐,目光集中在对方的“头部”,对,那应该是头部,毕竟文字標註是这么讲的。
“你看见了什么?”这串文字问。
乔瓦尼的视线穿透一个个“大脑”“脑浆”此类的文字,忽然看见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是————情绪的名称。
“平静”,“无趣”,“乏味”,这是他看见的文字。
“没错。”洛伦佐平静地说,“在大部分时候这个异能没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会让使用者进入“信息超载”的状態。”
他顿了顿:“但通过这个异能可以窥见他人的情绪,直截了当地反馈出对方此刻的心情。”
伴隨著教皇话音落下,乔瓦尼眼中的世界忽而恢復了正常,人就是人,不再是一片由各种器官组织名称构成的文字体。
“然后,”乔瓦尼不解,“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一般把这个能力用来测谎,毕竟人在说谎时,脑海中会出现的情绪文字大差不差,没人能真正地骗过自己的潜意识。”洛伦佐说,“但问题就在於这里————”
说到这儿,他抬眸看向乔瓦尼:“你猜,我在你脑海中看见了什么?”
乔瓦尼沉默著。
“空,空————空。”洛伦佐一连说出三个相同的文字,“这就是我在你的脑海当中看见的所有文字,而这也意味著:你几乎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他顿了顿:“这是为什么?”
这不是废话么,柯明庆心想,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人偶而已。
他倒是没什么可慌乱的。即使被洛伦佐识破真相也无妨,一具人偶罢了,死就死了,大不了过些天换一个身份,然后试一试用別的方式接触告死鸟。
乔瓦尼面无表情,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异能的副作用,我从十岁开始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情绪。很抱歉,不能让你通过情绪来甄別我的谎言。”
洛伦佐默然。
忽然,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白金色头髮的蒙面女人,话锋一转“佰,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他抱有这些特殊的情绪?”
此刻在洛伦佐眼中的世界里,佰的人体结构被拆分为一个个凌乱的文字。
而在她隱晦地把目光投向乔瓦尼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怀念,”
“悲伤”、“怨恨”这样的文字。
这正是洛伦佐发出这个问题的缘由。
“妈呀大姐,你谁?”柯明庆操控著乔瓦尼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女人,一脸狐疑地想著,“不会对我的人偶见色起意了吧?”
佰沉默了片刻,才歪了歪头问:“首领,你確定不是异能出错了么?人家可是第一次见到他哦,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洛伦佐默默地注视著佰,目光幽邃,就好像並不满意她的回覆。
“我劝你別在首领面前说谎哦。”绷带客一边翻看著《少年jump》一边说。
佰嘆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吧——有时候就是会有那种奇特的感觉,该怎么说好呢?”
说著,她抬起手指,抵著白皙的下巴,垂眼又抬眼,忽然微微地勾起唇角,轻声地呢喃道:“嗯,就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洛伦佐面无表情。
他看得出来佰仍然在说谎,却没有深究,只是收回目光,坐回原来的位置,扭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柯西莫。”他唤道。
柯西莫微笑著走了过去,对乔瓦尼说:“首领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乔瓦尼挑了挑眉。
“第一个选择是你在这里展示出自己的能力,这个能力必须能让首领感兴趣,就像这里的其他成员一样。”柯西莫耸耸肩,“当然,你要是想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瞳孔忽然如狼目般高高竖起:“毕竟还有第二个选择等著你:死。”
乔瓦尼直视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选第一个。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希望你们这里的所有人一起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试著在一秒內伤害到我。”乔瓦尼平静地说,“但如果超过这一秒钟,我还没倒下,那就让我加入告死鸟。”
下一刻,他忽然抬起手掌,掌心上方出现了三个神態各异的小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振臂高呼著“上帝已死”,另一个纸人则神色严肃地说著“精神即本质”,最后一个纸人正蹲在地上画圈,喃喃著“必须走出洞穴”。
穿著乘务员制服的青年缓缓抬起眼来,掌心中的三个纸人同时停止了喧譁。
“洛伦佐,你认为这个提案怎么样?”他问。
教皇缓缓侧过头来,凝视著这一幕,神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那就如你所愿。”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