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来袭?”
高翊眉头微皱。
倒不是意外白护法口中的所谓敌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索,高翊虽然依旧接触不到弥勒教的核心机密。
但关於如今弥勒教的大致实力,还有处境,他早就了熟於心。
怎么说呢,在当年的竺法庆尼惠暉手上,弥勒教自然是兴盛无比,堪称当世最强之一。
但隨著两人身亡,弥勒教第一时间遭到清算。
直至今天,用一句丧家之犬来形容绝不为过。
作为弥勒教的实际掌控者,也就是高翊眼前的白护法。
从对方布置高翊成为再世弥勒这一件事,就能看出,此人並不是甘於平淡之辈,相反,可以说是野心勃勃。
但很多时候,並不是有野心就能成事。
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心中的野心只会带来灾祸。
自南北朝时期,因为中原势力的追杀,弥勒教就遁入突厥境內,在塞外生根发芽。
只可惜,塞外土地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特別是对於弥勒教这样的宗教势力,塞外地域的竞爭反而会更加剧烈。
突厥因为不断的征伐吞併,掌控的疆域无比辽阔。
但与之相对的,突厥內部的势力其实是极其分散的。
除了以阿史那王族为首的突厥各部落,还有很多或主动或被动选择归附於突厥的其他部落种族。
像北境的薛延陀,西边的回紇,高昌,吐谷浑等,明义上都在突厥的统领之下。
但实际上,这些势力又各有心思,各有谋算,包括突厥本身那些除了阿史那王族之外的部落,亦是如此。
也正是如此,造就了突厥境內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势力和宗教。
像魔门两派六道中的魔相宗和灭情道,就有大部势力扎根突厥。
而在宗教方面,除了流传甚广的密宗和萨满教外。
在回紇境內有源自摩尼教的大明尊教,这些年势力越发庞大。
除此之外,还有源自拜火教的祆教,源自基督的景教。
当然,这些教派有强有弱,但哪一个也不是如今沦为杂鱼的弥勒教能够招惹的。
“是何方敌人?”
高翊眯著眼睛看著白护法。
说实话,高翊心中还真有些好奇。
对於眼前白护法的性格,他也有些了解。
有野心,但能力一般,此外性格方面,也偏向稳重,换句话说,就是胆子不大。
像弥勒教这样的宗教势力,想要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传教,適合他们的地方除了中原外,自然就是突厥的核心地带了,再差也可以瞄准突厥核心之外的那些小国。
当然了,去到那里,肯定免不了去和其他势力竞爭。
而眼前白护法,显然没去选择上面的路,而是挑了一块边境地带的小部落。
据高翊所知,白护法选择这里,並不是受到其他势力的驱赶,而是自己主动的再避开其他势力。
这种情况,竟然还有人杀上了门。
高翊当然好奇。
魔门?佛门?还是那大明尊教?
从实力对比上,这些势力和弥勒教对比,就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別,看上去不大可能盯上他们,弥勒教也不太配得上他们大动干戈。
但如果算上歷史渊源,似乎哪一派出手都情有可原。
面对高翊的询问,白护法並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计较高翊的僭越,只是铁青著脸轻吼一声。
“废话少说,跟本座走。”
目光扫过白护法的脸庞,对方的焦急之色肉眼可见。
高翊抿了抿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眼前的白护法活脱脱的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局势如何,已经不用多问。
跟在白护法身后走出帐篷。
但想像中的喊杀和打斗声並没有传来,印入耳框的是一道道杂乱的脚步和马蹄声。
高翊张了张嘴。
眼前的场景根本不像是遇敌,反而像是碰到了灾荒在逃难。
马匹和牛羊,士兵的妇孺夹在一起,就像是一群无头的苍蝇。
“快,快,快,隋兵就要来了,快带上牛羊。”
一道道呼喊声在耳边炸响。
“隋军?”
高翊双眸微张,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俩跟在教主身边,记住,要寸步不离。”
白护法根本没有理会高翊的疑惑,只是对著远处挥了挥手。
很快两人就来到高翊身侧,其中一个是之前见过的柔柔,在她身边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
“教主,快走吧,隋军来势凶猛,再晚就来不及了。”
柔柔来到高翊身边,面带焦急。
“隋军真的打来了?”高翊皱著眉头,面露不解。
柔柔快速点头。
“嗯,有教中弟子看到,隋军大队人马,已经越过阴山。”
“何人为帅?”高翊追问。
柔柔闻言一愣,脸上闪过迟疑。
“柔柔不知,但护法如此惊慌,想来是那位大隋靠山王吧。”
“靠山王……杨林。”
高翊眯了眯眼睛。
柔柔说的没错,弥勒教所在部落,处在两国边境,紧靠阴山。
而距离此处最近的大隋兵马,正归於靠山王统率。
这位大隋镇国之王,自开皇开始,便以并州总管之职,统兵十万,坐镇阴山以南。
哪怕是杨广亲征高句丽遭遇大败,都没有调动这一部分兵马。
其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备突厥。
当然了,在高翊看来,杨林屯兵於此,绝不仅仅只是防备突厥。
关杨林用兵,十数万大军兵分三路,一驻定襄,二驻雁门,三部则往东,进驻太行。
这定襄一部,自然是为了防备突厥无疑,但其他两部显然不是。
雁门一地,仅靠太原,那里是四阀之一李阀的老巢。
作为天下四阀,又是关陇集团中的老牌巨头,李家从北周起,就一直遭受忌惮。
杨坚杨广两代帝王,將杨林放在并州,就是在李家头上安一个太上皇,牢牢的锁著这头巨兽。
至於最后一路也是相同的目的,只不过防备的是东边的河北甚至包括幽州地域。
毕竟自战国的秦赵之爭起,到南北时期的周齐之爭,河北一直都是关中的大敌。
河北和关陇之爭,也一直贯穿歷史。
哪怕北周,大隋立国,河北一地也从未安稳过,歷史上,这种动盪甚至要绵延到后面的唐朝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