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果尘埃落定,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忱站在人群边缘,没往前凑。
可他那一骑绝尘的积分,註定了他无论站在哪儿,哪儿便是焦点。
圣院只收回了玉令,对万魔林里的收穫一概不干涉,另外给晋级之人颁发了弟子令。
林忱的弟子令尤为特殊,由阁老苍衡亲自颁发。
苍衡在圣院地位特殊,得他授令,便等於受他庇护,往后在书院里,即便是书院的长老,也得给几分面子。
眾人得知林忱竟得了源生莲这等逆天之物后,原本还有些微词的,也都纷纷闭了嘴。
天赋摆在那里,气运又如此了得,便是想嫉妒,也生不起那个心思。
命人將未晋级的修士送出院后,怀阳看著满场目光都不自觉投向林忱的眾人,轻轻摇了摇头,隨即大手一挥。
天穹之上流云骤裂,一尾宛若浩瀚星空凝成的大鱼,缓缓浮现在眾人头顶。
怀阳朗声道:“诸位既已成为书院弟子,便隨老夫前往万字山。”
说罢,他率先踏空登上鱼首。
林忱与守一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跃了上去,云崢和溟尘二人则跟在他们身后。
至於大白它们,要么回了紫府世界,要么进了灵宠空间,一时间倒是清静了不少,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
守一本就不是寡言之人,当即开口问道:“这万字山是何处?”
云崢解释道:“万字山上立有万字碑,乃是圣院歷届弟子留名的圣山。”
溟尘也附和道:“传闻如今三界不少顶尖大人物,皆是从圣院走出。”
“这还用你说,先前...那位不是提过吗,就连......”
云崢话说到一半,猛地收口。
可林忱几人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不久前,穆箴言才亲口说过,天帝、妖皇与魔皇三人,皆是出自圣院。
“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能瞻仰那些从圣院出来的前辈的威名?”守一摸著下巴道。
“守一道友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云崢笑道,“但凡修至金仙境,名讳便会与自身大道相绑定,旁人或许能看碑文上的道韵符文,却看不清具体道號。”
“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守一目光落在云崢身上的墨色法衣,又开口道,“我记得你们净剎遗族的服饰,似乎並非这般模样。”
之前在下界见到的长垣,装扮极具异域风情,可这位少主,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林忱也微有好奇,一同看了过去。
云崢被两人的视线看得脸颊一红,也忘了问他们是如何得知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族中长辈说,入了圣院后会有专门的弟子服,我这不是想著提前適应一下,也省得以后彆扭。”
林忱一时沉默。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实在理由。
守一忍不住笑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大鱼破开云层,速度极快,却稳得出奇。
百名新晋弟子里,不少人如他们这般三五成群,已经自成小队。
並非没人想上前与林忱几人攀谈,只是林忱那看似温润、实则拒人千里的气质,再加上几人身份不凡,让眾人纷纷望而却步。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雄峰,山体通体青黑,像一块从混沌中劈出来的巨石,圣光繚绕其间,金色纹路从山脚一路蔓延至山巔,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而在山巔之上,矗立著一块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型石碑。
那便是万字山。
巨鱼稳稳停在山巔。
双脚落地的剎那,林忱便察觉到一股无形威压从石碑深处瀰漫开来,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眼望去,那浓烈的压迫感,正是源自碑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並非是针对谁的压迫,只是单纯想告诉每一位登临此地者:这片土地,曾有多少盖世大能踏足而过。
诸位前辈的道韵,从名字与符文间缓缓溢出,笼罩著整片天地。
这份认知,瞬间点燃了眾人的好胜心,心绪激盪不已。
有如此多的先贤在前,无需多言,便已激起所有人心底最强烈的斗志与攀比之心。
“万字碑留名,是圣院传承数百万年的规矩。”
怀阳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同时轻轻拨开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名字刻入碑中,才算真正的圣院弟子。”
“去吧,依次上前。”
眾人依序而行,排队上前。
首个登场的魁梧青年乃是炼体修士,手掌刚贴上碑面时便被碑中道蕴衝击得手臂不住震颤。
他咬牙將名字刻下,碑光微闪,名字浅浅浮现,他这才鬆口气退下,掌心已满是汗水。
后续弟子接连上前,有人轻鬆写意,有人艰难吃力,更有甚者连试三次才成功留名。
每有名字刻成,碑面便亮起灵光,顺著山壁匯入弟子令中。令牌一热,名讳便正式录入圣院名册。
守一、云崢与溟尘三人都在林忱前面,留名都十分轻鬆。
林忱是最后一人,站在巨碑前久久未动,不少人都悄悄看了过来。只因他排在末尾,眾人也只远远望著,並未多言。
【小忱忱,別纠结啦,本喵给你起个道號!】紫府世界里,大白兴冲冲地开口,【身为本喵的宿主,必须是大字辈!就叫...就叫——】
【闭嘴。】林忱不等它说完便直接打断,他可不想听见什么大绿、大青之类离谱的道號。
早在万魔林时,他便已想过道號之事。
师尊与他心意相通,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念头,却向来由他隨心而定,对此从不过多干涉。
狐王他们就更不可能干涉了。
林忱抬眸望向石碑,心中已然有了定夺。
他上前一步,以手为笔,指尖縈绕著混沌二气,在碑面上缓缓勾勒。
一笔一划,郑重写下二字:
青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