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238章 杀鸡儆猴


    周阳拿著那张供状。
    纸张很薄,甚至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跡却很用力,墨跡深陷,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他走进大堂,找了个桌子坐下。
    秦霜跟了进来,站在他对面。她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张纸。阳光从门外斜著照进来,刚好落在纸上,把那些丑陋的字照得一清二楚。
    “刘大夫的手艺不错。”周阳用指尖点了点纸张,“这药,比夹棍好用。”
    李宝庆的供状,写的很详细。从他怎么在长乐坊输钱,怎么怀恨在心,到怎么找到东厂的一个档头,密谋要给秦霜一个教训。谁找的门路,谁送的钱,谁答应的事,一清二楚。
    细节里,甚至还有那个档头隨口说的一句话。
    “锦衣卫的雌狐狸,也配在京城里横著走?”
    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带著水痕。是李宝庆喝下那碗药后,一边哭一边写下的。
    那碗药,是周阳亲自去刘大夫那儿拿的。
    刘大夫是个乾瘦的老头,一辈子都在和草药打交道,背驼得像张弓。他看见周阳,也没多问,只是从一个上锁的木匣里,取出一个小油纸包。
    “周大人,这东西,叫『真言散』。没解药。”刘大夫的声音沙哑,“喝下去,一个时辰內,问什么答什么。神志不清,话也说不囫圇。过后,会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
    “有副作用?”
    “泻肚三日。头风半月。身子会虚一阵子。”刘大夫顿了顿,“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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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阳当时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死不了,但比死了还难受。这才能让李宝庆这样的人,记住什么叫教训。
    周阳回到詔狱的时候,李宝庆还在鼻青脸肿地骂骂咧咧。他仗著自己爹是兵部尚书,觉得没人能动他。
    看见周阳,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姓周的,你个小兔崽子!你等著!我爹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李!”
    周阳没理他。他把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灰褐色的粉末,闻著股子霉味,还混著一点铁锈气。他把粉末倒进一碗温水里,用棍子搅了搅。
    水立刻变得浑浊,像一滩死水。
    “把他嘴掰开。”周阳对旁边的校尉说。
    两个校尉一左一右,把李宝庆死死按在地上。另一个人上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掰。李宝庆骂声不断,那碗浑水就灌了进去。
    他剧烈地咳嗽,挣扎,想把水吐出来。
    没用。
    药很快就发作了。
    李宝庆的骂声慢慢弱了下去,眼神开始涣散。他躺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周阳蹲下身,把笔和纸塞到他手里。
    “写出来。”周阳的声音很轻,“谁让你乾的。写出来,我就让你舒服点。”
    李宝庆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但他手里的笔,却自己动了起来。
    那一刻,他像个提线木偶。操控线头的,就是碗里的药。
    他写得很慢,很吃力。有时候,笔尖会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道。但他一直在写。把那些藏在心底的骯脏交易,一点一点都挖了出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也彻底瘫了。
    周阳捡起纸,吹了吹没干透的墨跡。他看著那份供状,就像在看一张银票。一张可以换命的银票。
    秦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你打算怎么做?”
    周阳把供状折好,放进怀里。
    “还能怎么做?”他站起身,理了理飞鱼服的衣襟,“送快递。”
    “东厂那里……”
    “就是要去东厂。”周阳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大,“他们既然想玩游戏,我就陪他们玩玩。规矩得定好,不然他们以为锦衣卫是病猫。”
    “太冒险了。”秦霜皱起眉,“你这是在挑衅。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对付你。”
    “他们早就用尽了。”周阳不以为意,“多了这一桩,又何妨?”
    他看著秦霜。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周阳说,“我不是去拼命。我是去算帐。帐算清楚了,他们才知道,欠我的,该怎么还。”
    他走出大堂,阳光刺眼。
    外面的街道很热闹,叫卖声,车马声,混成一团。可他一出现,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小了下去。行人看到他那身飞鱼服,都下意识地绕开。
    周阳不在乎。他穿过人群,脚步不紧不慢。
    他没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条僻静的小巷。墙角的青苔,屋檐下晾晒的衣物,空气中飘散的油烟味。这些东西让他觉得很真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座阴森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没有牌匾,只有两座巨大的石狮子,蹲在大门两侧。狮子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要吞噬一切。墙上爬满了常青藤,叶子墨绿,看得人心里发寒。
    门口站著四个緹骑。他们不穿飞鱼服,一身青衣,腰间配著苗刀。眼神跟刀子一样,扫过来,带著血腥味。
    这里是东厂。
    看见周阳走过来,四个緹骑的刀同时出了一半。
    “站住!”
    为首一人沉声喝道,“东厂重地,閒人免入!”
    周阳像是没听见。
    他一直走到离大门只有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四个緹骑的刀彻底出鞘,刀尖齐齐指向他。杀气瞬间凝聚。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周阳环顾四周。
    他看著那些表情冷硬的緹骑,嘴角动了动。
    他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那份供状。然后,他又从腰间,解下了一把断剑。
    那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在长乐坊的酒楼里被他掰断的。断口还算锋利。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那份写满了字的供状,用断剑的剑尖,“噗”的一声,钉在了东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纸张单薄,剑尖穿透纸张,又深深地刺入了门板。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停顿。
    做完这一切,周阳鬆开手。
    那把断剑就那么插在门上。下面是李宝庆签下的名字和画押。白纸黑字,就在东厂的眼睛底下。
    “回去告诉你们档头。”周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笔帐,我记下了。利息,我会慢慢跟他算。”
    他说完,转身就走。
    背对著那四把出鞘的刀。背对著吃人的东厂。
    他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他的背影,在巷口的光影里,显得那么瘦削,又那么挺拔。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管拔不拔得出来,先疼了再说。
    四个緹骑都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人。走进东厂门口,像逛自家后院。留下话,留下东西,就这么走了。那姿態,不像是在挑衅,像是在……张贴告示。
    为首的那个緹骑脸色铁青,他看著门上的断剑和供状,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拿下他!”
    他怒吼一声,人已经像猎豹一样扑了出去。
    可周阳已经走进了巷子拐角。
    身影一闪,不见了。
    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和插在门上的断剑,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那把断剑,像在东厂的脸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