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235章 请君入瓮


    长乐坊的热闹,被李宝庆一声怒吼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回家。
    直接去了他父亲的私宅。
    那是一座藏在胡同深里的三进院子。门脸不大,里面却別有洞天。门口的石狮子被磨得鋥亮,照出人影。
    李宝庆一脚踹开院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守门的护院刚想开口,看清来人,立刻把头低下,身子缩到一边。他们知道,这位小祖宗今天火气大。
    李宝庆一路闯到后院的书房。
    门关著。
    他没有敲门。
    肩膀直接撞了上去。
    “砰!”
    黄花梨木的门板裂开一道缝。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著一本书。他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
    这人就是李宝庆的父亲,兵部尚书,李文博。
    李文博放下书。
    他没有看儿子,而是先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坏的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混帐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李宝庆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他指著门外,手指都在抖。
    “爹!有人打我!”
    李文博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儿子身上。他看到李宝庆发红的脸颊,还有衣襟上的菜汤油渍。
    “谁?”李文博问。
    “一个锦衣卫!叫周阳!”李宝庆的声音很大,“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我跪下!他说,他要踩著我的脸!”
    李文博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宝庆面前。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把儿子衣襟上的一片青菜叶捻了下来,隨手丟在地上。
    “就因为这事?”他问。
    “这事?”李宝庆觉得自己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了,“爹,我可姓李!我是你李文博的儿子!他一个锦衣卫小校,敢这么对我?”
    “然后呢?”李文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然后……然后他没让我跪。”李宝庆的声音小了下去,“他说,要给我个面子。他说……他说您在朝堂不容易。”
    李文博听完,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意。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那个叫周阳的,还说別的了?”
    “他说了。”李宝庆咬牙切齿,“他说,锦衣卫里,姓秦的,不止一个。让我说话注意点,別传到秦百户耳朵里。”
    秦霜。
    李文博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
    他明白了。
    这不是周阳在仗势欺人。
    这是秦霜在敲山震虎。
    那个女人,还真以为抱上了太子的大腿,就能跟他兵部平起平坐了?
    李文博的眼神冷了下去。
    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李文博和东厂冯公公走得近。锦衣卫北镇抚司,一直想插手军械这块肥肉。
    秦霜这是在替周阳出头,也是在下他的脸。
    “爹,这事就这么算了?”李宝庆不甘心。
    李文博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李宝庆眼睛一亮。
    “爹,您有办法?”
    李文博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铜铃,摇了摇。
    一个黑影从房樑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单膝跪地。
    “大人。”
    “去一趟东厂,找冯公公。”李文博淡淡地说,“就说,我请他喝杯茶。聊聊最近北边军械失窃的事。”
    “是。”
    黑影一闪,又不见了。
    李宝庆看著这一切,心里的火气渐渐平了。他知道,父亲出手了。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爹,那周阳怎么办?”
    李文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急什么。”
    “好刀,要用在磨刀石上。”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是刀,总有豁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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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衙门里,气氛有些不对。
    一份来自兵部的公文,直接送到了镇抚使的案头。
    公文写得客气。
    说的是,兵部武库清点,发现一批新造的制式军刃丟失数百件,数目不小。事关国防安危,案情重大。
    兵部自己查了,没头绪。
    因此,恳请锦衣卫派出得力干將,协助调查。
    公文后面,附了一个名单。
    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
    周阳。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听说百户麾下总旗周阳,心思縝密,明察秋毫,屡破奇案。特此指名,望能拨冗相助。
    整个衙门都安静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阳谋。
    调虎离山。
    还是那种明著告诉你,我就是个陷阱,你还非得跳不可的陷阱。
    兵部那边调人,镇抚使没法拒绝。
    拒绝,就是不给兵部面子,就是藐视朝廷法度。
    拒绝,就是承认自己怕了,怕周阳去了被人整。
    这口气,锦衣卫咽不下。
    秦霜拿著那封公文,手指捏得发白。
    她快步走到周阳住的小院。
    周阳正在院子里,拿著一块磨刀石,慢悠悠地磨他那把普通的腰刀。
    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出事了。”秦霜把公文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周阳眼皮都没抬。
    他继续磨刀,一下,又一下。刺啦,刺啦。声音规律得像钟摆。
    “兵部的案子,点名叫我去?”他问。
    “嗯。”秦霜声音里透著冷意,“李文博的手笔。他想把你在京城的名声搞臭,再把你往死里整。”
    “军械失窃案?”周阳停下手,用指腹轻轻试了试刀锋。
    “是个死局。”秦霜说,“一旦接了,你就进了兵部的地盘。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交代不清,屈打成招。到时候,你就是勾结盗匪、盗窃军械的钦犯,谁也保不住你。”
    周阳笑了。
    他把腰刀插回鞘里,动作很慢。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要拒绝?”
    秦霜愣住了。
    她看著周阳,像在看一个疯子。
    “周阳,我没跟你开玩笑!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周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可陷阱里,说不定有肉骨头。”
    他看著秦霜,眼神里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 evaluating的光。
    “那个李宝庆,他爹是兵部尚书。这案子是冲我来的,更是衝著你来的。”
    “我知道。”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离京。”
    “我也知道。”
    秦霜有点急了:“那你还……”
    周阳打断她。
    “秦霜。”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们现在是亡命徒吗?”
    秦霜摇摇头。
    “不是。”
    “那怕什么?”周阳说,“兵部也好,东厂也罢,咱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霜看著他。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明明身处险境,他却总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好。你去。”她说,“北镇抚司会给你做后盾。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掀了他们的武库。”
    “放心。”周阳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只是不知道,兵部那帮傢伙,家底有多厚。”
    他在心里,对那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问话。
    “系统,问个事。”
    脑海中的机械音立即响应。
    【请讲。】
    “去兵部仓库转一圈,能捞多少油水?”
    【正在分析……】
    【目標:兵部武库。】
    【库存:朝廷制式兵器甲冑、战备物资、部分天材地宝。】
    【评估:若进行高价值掠夺,预计可获得寿命补充:八年至十二年。波动范围取决於“龙脊残片”的隱藏共鸣效果。】
    【警告:兵部武库守备森严,內有高手坐镇,外围有军营驻扎。行动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將触发兵部与东厂的联合追杀,因果深度加剧。】
    周阳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八到十二年。
    这笔买卖,划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霜。
    那张冰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周阳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行了。”他拍了拍秦霜的肩膀,“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阳光落在他那身飞鱼服上,刺眼得很。
    秦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