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145章 天罗地网


    愁魂涧外,三里坡。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林间的寂静,惊起一群飞鸟。尘土飞扬中,一队身穿黑甲的骑士勒马停下,动作整齐划一,连马匹打响鼻的声音都被压制到了最低。
    为首一人,身披玄铁重鎧,脸上扣著一面刻有獠牙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森寒的眼睛。他翻身下马,动作並不粗鲁,甚至称得上优雅,但落地瞬间,脚下的枯草瞬间枯黄粉碎,仿佛生机被瞬间抽离。
    “大人,烟柱起处就在前方峡谷,那是『鬼医』顾老鬼的据点。”
    一名斥候跪地匯报,声音压得极低,“按照时间推算,陈千户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
    “陈千户?”
    青铜面具下传出一声轻嗤,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听得人耳膜刺痛,“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若是指望他,我们要办的差事怕是要黄。”
    此人正是镇武卫千户,人称“铁面判官”的李玄机。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在这安阳郡地界,是一尊足以镇压一方的凶神。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林木,望向那道尚未消散的黑色烟柱。
    “传令下去。”李玄机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不求急进,只求稳妥。把『锁气盘』给我抬上来。”
    几名黑甲卫立刻从马背上卸下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打开箱盖,里面赫然摆放著十二桿黑色的阵旗,旗面上绣著暗金色的符文,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布阵。乾位三旗,坤位三旗,生门、死门皆封。”
    李玄机隨手抓起一面阵旗,真气灌注,手臂肌肉瞬间隆起,猛地一掷。
    “嗖——”
    阵旗化作一道黑光,深深没入百步开外的岩壁之中,只留下一截旗杆在外面微微颤动。
    “嗖!嗖!嗖!”
    紧接著,十余名部下同时出手,十二桿阵旗如利剑般钉死在愁魂涧周围的各个方位。隨著最后一桿阵旗落下,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在空中盪开,迅速扩散至方圆十里。
    原本还在流动的山风,突然停滯了。
    峡谷內的空气仿佛凝固,变得粘稠如胶水。任何声音、气味、气息,都被这层无形的屏障死死锁住。
    李玄机站在谷口,看著眼前这口仿佛被加盖的“天牢”,冷冷道:“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谁敢硬闯阵眼,格杀勿论。”
    “是!”
    眾卫领命,迅速散开,如同黑色的幽灵融入了山林之中,开始构筑第二道防线。
    李玄机则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並未急著入谷。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並不急於去抓捕落网的猎物,而是先收紧口袋,让猎物在绝望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才是镇武卫办事的风格。
    ……
    峡谷內部。
    周阳刚刚走出一段距离,脚步突然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风停了。不是那种自然的静止,而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阵法运转时特有的灵气波动。
    “糟了。”
    周阳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目光变得凝重。
    “怎么了?”秦霜在他身后问了一句。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保持著惯有的清冷。
    “镇武卫来了。”
    周阳转过身,看著秦霜,“而且来的不是普通人,直接在外面把路封死了。这是『锁气阵』,用来困兽的。”
    秦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强撑著想要提气,但胸口刚一用力,一股剧痛便直衝脑门。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染红了枯叶。
    她的身体晃了晃,单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冷汗。
    “秦大人?”周阳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扶住她。
    这一接触,他才发现秦霜的手臂冷得像冰块。她体內的真气乱成了一团粥,经脉里到处都是横衝直撞的残余劲力。那是之前与强敌交手留下的暗伤,加上这一路强行赶路,伤势彻底爆发了。
    “別碰我……”秦霜咬著牙,想要推开周阳,但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都这时候了还逞强。”周阳没理会她的抗拒,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输入一丝微弱的真气探查。
    情况很糟。
    真元境的修为跌落到了巔峰期的一半不到,內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如果不及时调理,別说突围,能不能撑过半个时辰都是问题。
    “姓周的,你不用管我。”秦霜喘著粗气,靠在树干上,眼神虽然有些涣散,但依旧死死盯著周阳,“这是我的仇家引来的。你……你自己走。我有锦衣卫的腰牌,他们未必敢杀官。”
    “走?往哪走?”
    周阳收回手,语气平静得有些冷酷,“外面布了锁气阵,领头的人修为至少在真元境后期。我现在孤身一人,衝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还不快滚?”秦霜有些恼怒,剧烈的咳嗽让她不得不弓起身子,“留在这里陪我死吗?”
    “別把我想得那么高尚,也別把我想得那么蠢。”
    周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视著四周的地形,“我是贪財,但我更惜命。把你扔在这里,我能不能活不好说,但肯定会少一个以后能付得起钱的僱主。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说了,死在镇武卫手里,我这刚到手的八年寿命还没花出去,多亏啊。”
    秦霜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算计”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傢伙,明明每一个字都在谈利益,可为什么听起来……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傢伙顺耳得多?
    “还能走吗?”周阳问。
    “勉强。”秦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那就別废话。”周阳走到她身边,架起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实在带不动你,我会把你踢出去挡刀。”
    秦霜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人,却因为虚弱只能翻了个白眼。
    周阳虽然嘴上说得难听,但动作却並不粗鲁。他分出一部分精力留意著秦霜的脚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峡谷深处走去。
    但这愁魂涧是个死胡同,外面又有重兵把守,往里走只会被困得更死。
    周阳並不慌乱。他闭上眼,调动体內那股刚从锦衣校尉身上掠夺来的精纯阳气。
    这股阳气原本是用来增加寿命的,但在周阳的刻意控制下,它们並没有完全融入丹田,而是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他的体表。
    “系统,屏蔽气息。”他在心中默念。
    隨著阳气的流转,周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了一些,仿佛与周围阴冷的峡谷环境融为了一体。那股属於“活人”的热浪被完美遮盖,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被降到了最低。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將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锁气阵封锁了所有出口,但这阵法是为了困住活人的。它锁的是生气。
    而周阳现在体內流淌著那名校尉的阳气,甚至沾染了此地浓重的尸气。这种介於生死之间的模糊状態,让他对这阵法的运转有了一丝奇特的感应。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每一根网绳上都串联著灵气。但在渔网的边缘,总有灵气流动最薄弱的地方。
    那里,就是阵法与地气交接的节点。
    “这边。”
    周阳突然改变方向,並没有往峡谷的出口走,反而朝著一处看似绝壁的岩壁走去。
    “那边没路。”秦霜提醒道。
    “有路。”周阳盯著那面爬满藤蔓的岩壁,目光幽深,“对於苍蝇来说没路,但对於幽灵来说,这里正好是个气孔。”
    他扶著秦霜走到岩壁下方,伸出手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著掌心传来,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被冻得瑟瑟发抖,但对於此时运转著屏蔽状態的周阳来说,这股寒意反而让他感到亲切。
    “我们要穿墙过去?”秦霜看著这坚实的岩壁,有些迟疑。
    “想得美。”周阳冷哼一声,“这后面应该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岩石缝隙,或者是地下暗河的支流。锁气阵覆盖的是地表,这种深入地下的裂缝,往往是阵法的死角。”
    他转过头,看著秦霜,“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路,可能比刚才还要难走。而且……”
    周阳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那个领头的,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號角声穿透岩壁,从峡谷外传来。
    “呜——”
    声音低沉雄浑,带著一股肃杀之意。紧接著,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李玄机已经动了。
    他不再等待。因为他察觉到了,这峡谷里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那个该死的“邪祟”,並没有因为被困而惊慌失措,反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跡。
    “搜!”
    一声暴喝从谷外炸响,声浪滚滚,震得峡谷两侧的山壁都在掉落碎石。
    秦霜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再次翻涌起气血。
    “別听。”周阳伸手点了点她的肩井穴,帮她稳住心神,“那是狮子吼,专门震慑心神的。你內伤未愈,听了会走火入魔。”
    他看著秦霜苍白的脸,咧嘴一笑,“看来这次,我们得加钱了,秦大人。”
    秦霜咬著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滚”字。
    周阳不再废话,扶著她钻进了藤蔓掩映后的岩壁缝隙。那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黑暗潮湿,前方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至少,那是唯一的生路。
    而在他们身后,铁面判官李玄机带著一身煞气,踏入了愁魂涧。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最后落在了那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上。
    “真元境巔峰……一击毙命?”
    李玄机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尸体伤口处的血跡,放在鼻端闻了闻。
    “没有剑气,没有刀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撕碎的。”
    他缓缓站起身,面具后的眼睛眯起,寒光乍现。
    “有点意思。”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水源出口。放『血猎犬』。”
    一声令下,愁魂涧外的包围圈瞬间收缩。一场针对两人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