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拨款盐业
第四十四章拨款盐业京城·金公馆·七房。
说实话，七房的生活真是让金鹤蓀羡慕不已，不但有侍妾美婢縈绕，还能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大小姐亲自洗手作羹汤，这能用神跡来形容吗？
金鹤蓀唉声嘆气道：“七弟，別吃了，你说这结婚到底有什么意思啊，你看看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金燕西问道：“后悔了吗？其实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夫妻之间亦同，你要是想让二嫂另眼相看，就要做出成绩来。”
金鹤蓀回答道：“一句话，结婚是个陷阱，老七，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跳出来。”
二哥金鹤蓀这个人怎么说呢，以二房一言难尽的婚姻来说，二哥金鹤蓀表现得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惧內，可这不妨碍他是一个欢场老手，不仅拥有两位红顏知己曾美云与李倩云，甚至还玩的特別花，例如亲自端著照相机给李倩云拍摄大胆写真，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开放的后世啊。
二嫂程慧厂，是个热衷於女性运动的新潮女子，可她的自强与自立就是时常鄙夷一下丈夫没本领、不值钱，但限於时代的眼界，她即便知道了丈夫经常与红顏知己腻歪，也根本没想过真的独立，而且她也不能没有总理府这样的婆家，所以只能是凑合著过吧，还能离婚咋的。
兄弟之中大哥金凤举虽然紈絝好色，但也最为重情，金家败落后他寧愿倒贴钱也不愿分家，可见大房之好，二哥金鹤蓀则次之，虽然没有大哥重情，最想分家后单过，但也因为软弱没有害人的心思，三哥金鹏振则最为冷血，妻子王玉芬委託他办要事的时候他还敢和戏子廝混，心思也是经常和妻子王玉芬密谈分家后能分到多少，生怕吃亏少分到钱財。
金燕西问道：“二哥，你知道久大精盐公司吗？”
金鹤蓀回答道：“知道啊，是一个只有五万股本的小公司，不过他们的商標很有意思，是一个五角形的海王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金燕西责备道：“二哥，亏你也是盐务机关的人，居然不知道国產第一批精盐就是这个公司生產的啊，他们的总经理名叫范旭东，可以说是我国化工业之奇才，现在他正在与陈调甫、王小徐合作制碱，正好我要去劝父亲拨款给范旭东，二哥你又是盐务衙门的人，这件差事非你莫属了。”
要说这个范旭东可不是一般人，绝对是比陈寿亭还厉害的人才，想实业救国就得找这样的人，因为他正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就是手搓氨碱法制碱装置，还让他成功了，没错，就用土作坊做出量產精盐法了，这才是真有意义的事，金銓那点权利不扶持这样的人扶持谁，所以金燕西本打算过完年就找金銓说这事，正好金鹤蓀是盐务机关的人，索性家事国事一起办了。
金燕西起身道：“別吃了，咱们一起去见父亲，可能我也要跟你一起出差去津港了。”
金鹤蓀推辞不过，只好拿起一个鸡蛋，边走边吃，很快兄弟二人来到上房，见到了刚吃过早饭的金銓。
金銓吩咐道：“你们来了，坐吧。
金燕西拿出信函道：“这是杨以德整理的资料，是他派侄子杨克亲自送来的。”
金銓查阅道：“你很看好久大精盐公司？”
金燕西建议道：“我建议財政衙门立刻拨发四十万元，扶持范旭东的项目。”
金銓拒绝道：“盐务衙门的预算也只有七十万元，我不可能將大半拨付给范旭东。”
金燕西劝道：“可是————”
金銓决断道：“预算里没有钱也不能让这么好的项目荒废了，我金家自当为国分忧，上房投资十万，你自己也投资十万吧，你的小金库富得流油，別以为我不知道。”
（金燕西：赚钱的投资就替预算分忧，还顺便分流儿子一笔，这黑豹子可真是忠臣孝子好爸爸啊。）
金燕西感激道：“谢谢爸爸。”
金銓摆手道：“先別急著谢，这个生意金家不能独吞，分一些给你的狐朋狗友们。”
金燕西点头道：“段公子帮过我很多，赚钱的事我不会忘了他们的。”
金銓真的是老狐狸了，建议几子分润一些利益给段宏业可不光是为了还人情，还是因为不想虎口拔牙，虽然那些跳樑小丑在金家面前不足为虑，但金銓还是不想亲自下场。
现如今在划分盐区发照专营的情况下，能大规模卖盐的就两种人，一种是影响力广泛的大家族，一种就是军头，所以现在还有比段老虎更大的军头吗？
金鹤蓀不解道：“父亲，你们就这么看好久大精盐公司？”
金銓无语道：“鹤蓀啊，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盐务衙门的人，燕西，给他解释解释。
“”
金燕西解释道：“二哥，您知道吗，洋人笑话我们是食土民族，因为按照洋人的標准，食用盐中氯化钠的含量不能低於百分之八十五，可我们呢？低於百分之五十的比比皆是，可我们明明有那么广阔的海岸，有那么多滷水井，所以这项技术对於华国来说太重要了。”
金鹤蓀兴奋道：“这么说七弟是很看好这个项目了，那盐业是特许经营，没有得力的人发话，即使生產出精盐，也卖不出去，这是暴利的买卖，如果咱们家能卖独有的精盐，岂不是能吃得盆满钵满。”
金燕西泼凉水道：“盐丁是苦哈哈，老百姓也是苦哈哈，可中间的人却肥著呢，肥的还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群！虎口拔牙，谈何容易？”
金鹤蓀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金燕西回答道：“父亲不是说了，金家只投资范旭东，不负责具体经营，记住我们是官宦家庭，只负责当裁判。”
金銓吩咐道：“鹤蓀、燕西，你们两个一起去一趟津港出差，详情听说————”
京城·金公馆·上房。
七房女眷甚多，金鹤蓀当然不会再跟著回去，可回房的路上金燕西並不是一个人，因为上房採购了一批苏州丝绸，分给各房头女眷，金母就命小红跟著金燕西同行了。
因为小怜太出彩的原因，让很多人忽略了小红这个角色，身为金母的丫鬟，其实她才是金家丫鬟之首，相当於红楼梦中鸳鸯的存在。
作为金家最有地位的丫鬟，小红也是有文化水平的下人，与小怜一样识文断字。
也因此，她是丫鬟中，少数有內涵的，所以能听懂一些刚才的会谈。
原以为风流倜儻的七少爷已经是够好了，没想到他还懂得化工，有著为国为民的抱负。
（金燕西：好傢伙，知道盐叫氯化钠就已经算是懂化工的了。）
小红已经不知自己该对七少爷抱著什么样的心態了，因为七少爷越完美，距离她们这样的丫鬟，就越遥远————
耳聪目明的金燕西怎么会感觉不到小丫头的神情恍惚，所以金燕西恶作剧般的一个急停，小红冷不防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往前衝去，撞在了金燕西的背上。
金燕西转身道：“小红，你这是怎么了？”
小红见金燕西回头，脸蛋驀然红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拋却閒念，这才调整好状態，开口答话。
小红问道：“七爷，您原来一直有实业救国的理想，可是以前为什么说自己想逍遥避世呢。”
金燕西回答道：“我这不是什么虚偽的谎话呀，我现在也不想上班，只愿逍遥在山水之间，可是甲午恨犹未雪，甲辰役主权又墮，我金家忝居庙堂，金家之人又如何能真的置身事外。”
是啊，金燕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怎么会真的不想舞动天下呢，甚至想过辅佐金銓维持局面，可是不行，北洋这艘破船真的保不住啊。
金燕西这次试探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金燕西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就算现在段老虎把位置让给金燕西，恐怕以金燕西的才能也无济於事啊。
况且计划正在顺利进行，金家的荣华富贵可以保全，金燕西又何必为一己私利，看不开权势呢。
表露了自己的雄心壮志，金燕西就发现小红瞧他的眼神不对了！
其实有意於金燕西的美女多了，可金燕西每一个都回应也是有心无力啊，所以金燕西只会对前世认识的女人看重几分，比如翠娘，但金燕西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发现翠娘对他无意也作罢了。
但是今天金燕西分明看得出小红对自己有点意思，那他就只能不客气了。
金燕西调戏道：“你这般神態莫不是，小红姐姐见我不是一个浅陋之人，对我芳心暗许了？”
小红瞳孔登时张大，以她接触到的为人处世的方式，实在想不通，这样的话，金燕西怎么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口，而没有一点脸红。
这般调戏她，不但不脸红，看起来仿若还很轻鬆，仿若他只是单纯的询问一下，若是自己不愿意便算了。
出自女儿家的自尊，小红想要將心里的悸动压下去，想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又不舍说出，內心几番挣扎之下神態都快绷不住了。
看著浑身上下都露出娇羞之態的小红，金燕西微微一笑。
金燕西安抚道：“我不过是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如何选择在於你，我又不可能强迫於你。”
小红无言道：“你————”
金燕西笑道：“看来你还没考虑好，那你一个人慢慢考虑吧。”
知她这个样子也没法去见白秀珠了，金燕西好心地將布料托盘接过，撂下她独自走向七房迴廊了。
確定金燕西已经走了，小红脸上的神色才慢慢收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发出一声莫名的轻嘆，懊恼地离开了。
若是无情，又何必来撩拨她，让她心乱如麻。
若是有情，自己一介奴婢，又怎能有小怜那样的境遇。
如此看来，一见燕西误终身啊，金燕西终究是个危险的人物，若是陷入其中，只怕就会像银杏对寿王爷那样，很难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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